《孤岛》木攸木攸

3、我背你 晚上，

　　晚上，王阿婆家

　　“阿婆，这小岛上的一些事，您都熟吗？我是指一些皮里阳秋的往事，或者是一些小镇上传说故事之类的。”

　　回到住处的乔桉包扎好伤口，就拿出电脑准备码字，想到今天下午出去了一趟，应该会有点灵感写个开头。结果半小时过去了，打开的电子文档依旧是一片空白的状态。乔桉盯了许久，才按下一个字键，以示尊重。最终还是败在了灵感上，她现在是真没有一点思绪。别说开头了，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刚下楼的王阿婆，又上来。

　　“这岛上大大小小的事，阿婆都清楚。”王阿婆刚到门口就听到乔桉的声音，她笑眯眯地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乔桉。

　　“小桉，想知道什么？阿婆，知道好多事呢。”

　　乔桉坐在床上，往里挪了挪，给王阿婆让了个位置出来。接过苹果，啃了一口，脆甜多汁。心里却思索着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弄清楚小岛上发生的那个人与鸟之间的凄美故事，以此为蓝本创作。

　　“阿婆，您知道小岛以前发生的那个人与鸟的故事吗？我只知道最后故事里的主人公为了救回幼鸟没了命。但具体的内容，我不是很清楚。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乔桉说的时候，注意到王阿婆眼中透着疑惑，尤其是她快说完时，王阿婆肉眼可见的迷茫彷徨。

　　王阿婆随即抱歉开口，“小桉啊，你说的这件事，阿婆确实不知道。”

　　手中的苹果顿时不甜，乔桉知道没问对人，但她不理解，以王阿婆这么大的年纪，在岛上待得肯定久，连她都不知道，还能去问谁？

　　乔桉垂头丧气，一时不知道该问谁这件事，要是没有搞清楚，她都不知道新书从何写起。阴云密布，遮住了她渴求真相的心。

　　但事情还有一线转机，王阿婆看到乔桉似乎很在意这件事，便向她推荐了另一个人。

　　“小桉，阿婆虽然不知道你说的事，但应该还有一个人知道，要是连他都不知道，岛上恐怕就真没发生过这事。”

　　乔桉激动地挽着王阿婆的手，兴致冲冲地问道，“是谁啊？”

　　“夜市上摆海鲜摊的刘阿公。”

　　另一边，江时樾把乔桉送回王阿婆家后，没有回家换洗而是去了别的地方，一个隐蔽又不为人所知的地方。

　　这处山路陡峭难行，一人过的小径，很久没人来过，已长了一些新绿覆盖着路。江时樾穿过一茬一茬灌木丛，他用手拨开前方遮盖视线的枝叶，漏出小岛另一边的夜色海景，清凉的海风裹挟着潮汐声，触警似的朝他袭来。

　　眼睛顿时干涩难忍，江时樾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失滞的眼神中恢复了光亮，月光之下一方木牌方碑之后，是一堆三角形坟茔，墓碑朝海，像有一个人伫立在此，久久瞭望着海面夜空之外。

　　江时樾蓦地恢复了八成醒，他朝那茔冢走近了点，指尖轻轻抚过碑面，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注视了片刻，便临着墓碑坐了下来，希望以此时的宁静换得清醒。

　　无人打扰之下，江时樾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很久，久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才回笼起思绪

　　“阿公。”江时樾按下接听键，语气淡淡。

　　通话内容大概就是刘阿公找他修增氧机。他欣然答应。

　　之后的对话也很短，除了首句，后面的话他都是回的‘好’。

　　直到通话结束，江时樾转身谛视着眼坟冢，沉吟片刻，才说出今天来到这要说的话。

　　“安琰，我的生活又开始出现你的影子。”

　　江时樾笑了笑，看不出情绪。

　　这一切，好像在乔桉来了之后都改变了。

　　他低着头想了想，或许我应该离她远点，在她脚伤好之后。

　　江时樾没有逗留多久，站定一会，便趁着夜色离开。

　　另一边，刘阿公刚挂断电话一段时间后，乔桉便找了上来。

　　“小姑娘，要买点什么？”

　　乔桉刚走到摊子前，刘阿公便热情的招待上来。根据王阿婆的口述，乔桉猜测眼前的老人便是自己要找的刘阿公，有求于人的时候，笑着打招呼，准没错。

　　而乔桉也是这么做的，她笑着开口。

　　“您是刘……”

　　“阿公。”

　　江时樾温柔的声音，乔桉只听见两个字，便认了出来，她诧异转头。

　　“江时樾。”

　　乔桉没想过会在这里碰上江时樾，这属实是太巧了。她张了张嘴，眼睛亮了亮，收回刚刚的情绪，关心道。

　　“你现在还好吗？我看你送我回住处后，失魂落魄的。”

　　江时樾看向乔桉，脸上没有喜怒，言语疏离又冷淡。

　　“谢谢，我已经没事了。”

　　可一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江时樾不由得多补充了一句。

　　“以后不要去那了。”

　　说着，江时樾便摆正头，似乎不准备听乔桉的回答。直接迈开腿，越过乔桉去问刘阿公要修的增氧机在哪，而乔桉也注意到江时樾在故意保持着距离，这次比第一次见时更加刻意，尽管他表现得很小心谨慎。

　　看着正在忙碌的江时樾，乔桉知道这个时候问什么都不方便，所以她很安静，走到一个不会碍着别人的地方等着。

　　过了半个小时，江时樾利索地收起修理工具，无意中瞥见在一边脚站麻了，不断原地走动的乔桉。

　　她怎么还没走？

　　江时樾收回眼神，故意大声道。

　　“阿公，你看看能不能动？”

　　随着增氧机的运作声响起，刘阿公十分高兴。

　　“好了好了。”

　　江时樾点头，将工具箱提起准备走。在一边等待的乔桉，听见声立马靠了过来。

　　“江时樾，你等等！”

　　江时樾与乔桉擦身而过，随后停下。

　　“怎么了？”

　　江时樾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看向乔桉。乔桉盯着江时樾的眼睛看，他眼中的温柔多了一丝凛冽，在他陌生的眼神下，乔桉有些发憷，顿时不知怎么开口问，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

　　“时间有点晚，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江时樾本想避着她，可低头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确实有点晚，她一个女生走夜路的确不安全，便没有拒绝的意思。

　　说真的，此时乔桉的内心十分忐忑，她能感觉到江时樾对她更冷淡了，怕他会拒绝，更怕自己一点问的机会都没有。好在江时樾松了口。

　　“好。”

　　话很短，但对乔桉来说够了。她笑着点头，没忘今晚出来的目的。

　　“等我一下，可以吗？我有些事要问刘阿公。”

　　他回答依旧很简洁。

　　“可以。”

　　夜已深，街道上路灯昏黄，人流稀少。两人从一开始的一前一后，到后面江时樾放缓步子，一起并排走。乔桉看了眼江时樾，他不说话也没有表情，弄得乔桉想着如何斟酌着语句去开口问，才不会冒犯到人，而这一边的江时樾却心事重重。

　　“江时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乔桉看着江时樾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替他问了出来。

　　“你刚刚问刘阿公的事，以后不要再问了。”听到乔桉这么开诚布公地问，江时樾也就直话直说了。

　　“为什么？”

　　乔桉扭头看向江时樾，他的脸隐匿在光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一点点深挖。

　　“这件事当时被报道出来，就是让大家知道的，为什么不能问。”

　　江时樾提着工具箱的手臂鼓起青筋，哑着声道。

　　“不是所有被报道出来的事，都本人自愿的。”

　　这话，让乔桉顿时认真看向江时樾，言语犀利。

　　“江时樾，你怎么知道被报道的本人不是自愿的。”

　　江时樾双唇抿成一条线，态度有些冷，幽深的眼眸含着无尽的谜，他凝视着乔桉，以沉默对答。

　　这件事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最好一直都是。

　　乔桉被人盯了三秒，却迟迟得不到答案。顿时心烦意乱，就好像有什么一直存在身边，她却摸不着。

　　而且起初还好好的人，在谈及到这件事时，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说明他有什么事在隐瞒。

　　“江时樾，你似乎知道这件事，但你什么都不肯透露，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中的人或事，与你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很明显，江时樾迟疑了。

　　乔桉一语成谶，那件事的确与他有干系。

　　“乔桉。”

　　江时樾眼神暗了暗，语气中含着难以压制的怒意。

　　“窥探别人的隐私，你很有成就感吗？”

　　江时樾是真的恼了。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从不会轻易动怒，但仅限于在这件事上。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故事原貌，一个真相。这并没有涉及到别人隐私问题上。”

　　乔桉久久注视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人，理智的话语依旧不让分毫，这是她第一次见江时樾生气，没被他吓住是假的。但事情的原委，更为重要。

　　或许是她真的猜到这件事与江时樾有关，所以反应这么大。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江时樾身上怒意散去了几分，言语中却刻意划清了界限，染了几分冷意。

　　“作为岛上游玩的客人，请你遵守游岛守则，不要妨碍工作人员。”

　　江时樾冷不零丁的话，刺痛着乔桉，她胸口一阵钝痛，缓慢持续。乔桉心间难受得说不出话，结果便看见江时樾眼神冰冷，失去那时的柔情，抬腿就走。

　　乔桉顾不上别的追了过去，她当然不想两人关系就这样恶劣下去。可是她没想到下午伤着的脚，会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乔桉忽然感觉腿软，身体不受控地朝前倒下。

　　“江时樾！”

　　乔桉大骇，话刚说完就摔在地上，这下不止是下午那点伤口了，膝盖处喜提新伤，直接蹭破了皮，露出一大片泛红出血的伤口。

　　“你跑什么？”

　　江时樾登时转身蹲了下来，看着乔桉膝盖的伤口，蹙眉道。

　　乔桉曲着膝盖，本就是她有理，可现在又添新伤，她忽然觉得委屈，新伤加上旧伤，她疼得眼泪都挤了出来。

　　“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

　　新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叫你不回应不回头，自顾自往前走。现在这样了，却来责问我为什么？”

　　乔桉抱着伤腿，抬头直视着他。

　　“江时樾，说这些有什么用。”

　　“伤口扯开了，我的腿走不了了。”

　　江时樾哑然，犹豫了一下，看向乔桉腿上的伤口，他终是伸手捞起坐在地上的乔桉。

　　“我的错，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