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尽之言》天色青之

25、将女 沈时节

　　沈时节提前让苏景去将军府给顾雪竹送了信，好暗中把人约出来。

　　地点选在一家酒楼，不在闹市区，私密性也很好，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发现。毕竟顾雪竹还是未出阁的女子，若是被人发现与外人私下见面，对她来说总归是不好的。

　　今日此行，楚骁宇也是想跟来的，在他眼里，顾雪竹毕竟是差点和沈时节定亲的人，因此他十分介意沈时节与顾雪竹单独相见。

　　可楚骁宇被太晖帝禁足，哪都不能去。沈时节也担心带着楚骁宇太过张扬，而且谁知道楚骁宇见了人家顾雪竹会不会发什么疯，思虑再三，沈时节还是只带了苏景出门。

　　提前半个时辰到了约定好的地方，沈时节进了雅间，苏景说要替他守门，便一直在门口等着顾雪竹。

　　没过多久，顾雪竹也到了。为了掩盖面容，她和侍女都带着帷帽。

　　进门之后，两人寒暄了几句，顾雪竹吩咐她随行的侍女出门等候。

　　“香儿，你去门口守好，不要让其他人进来，也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间屋子。”

　　接了命令，香儿立刻就要出去。

　　在这时沈时节站起来拦住了香儿，“无妨，香儿姑娘留在里面吧。”

　　顾雪竹当然知道，沈时节这么做，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退一万步讲，来日真的被人发现她私下里见过沈时节，有香儿这个证人在场，谁也不能说她什么。

　　沈时节有自己的考量，顾雪竹也有自己的打算。“魏公子，你的用心良苦我明白。你也可以放心，香儿是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的，我相信她。但是我让她出去，也是不想让你为难，你在太子殿下那边，也好有个交代。”

　　顾雪竹并不知道沈时节和楚骁宇的事，所以她认为楚骁宇和沈时节只是君臣之间的那种关系，因此不想因为自己，让沈时节的日子太难过。

　　不过此事确实非同小可，以防万一，沈时节还是答应让香儿去门口守着。

　　香儿走后，雅间瞬间安静下来，聪慧如顾雪竹，当然知道今天沈时节把她约出来是有很重要的事。

　　“魏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时节看着顾雪竹面上露出的担忧不像作假，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才能既不伤了忠良之臣的心，也能搞清楚边关之事。

　　“顾姑娘，令兄可有给家中寄过书信？”

　　像是不明白沈时节为什么会这么问，顾雪竹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她还是如实回答了沈时节的问题，“阿兄每个月都会寄一封家书，不过最近三个月他只寄来了两封，大概是最近在忙吧？”

　　听了顾雪竹的回答，沈时节若有所思。看顾雪竹的样子，顾山祁寄回的家书里面，应当是没有提边关的事。所以，到底是边关无事，还是有人刻意隐瞒？

　　从心里讲，沈时节是信任顾将军一家的，顾家世代忠良，沈时节不愿意拿自己的猜测去毁伤忠臣之心。

　　顾雪竹看沈时节沉思，自然知道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魏公子为何问这个，可是我阿兄出了什么事？”

　　提到顾山祁，顾雪竹瞬间紧张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沈时节，像是生怕沈时节会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沈时节也不是个爱卖关子的人，看顾雪竹这担心的样子也知道不是演的，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告诉顾雪竹。

　　虽然不知真假的情报还需要保密，可一个国家之中，若是连手握兵权的将军都无法相信，那这个国家又有什么未来可言呢？

　　“是这样的，我有一两个相识，现今在边关谋生，近日他们传回信来，说边关并不太平，可能邻国有起兵之心。”

　　听到沈时节的话，顾雪竹下意识就要反驳，“怎么会，阿兄的家书中从未说过边关有动乱……”

　　话还没说完，顾雪竹忽然愣住了。她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为什么边关有异动，而她阿兄却没有在信中言明，甚至没有报告朝廷？

　　是边关太平无事，还是刻意隐瞒？

　　是有人拿了捕风捉影的消息来诬陷，还是别有隐情？

　　“不可能的，我阿兄十五岁就去长羊关驻守了，他怎么可能有不臣之心？”顾雪竹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她眼中有愤怒，也有不屈，她才不相信，她尊敬的兄长会做出任何不利于大齐的事情。

　　顾雪竹情绪激动，沈时节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叹了口气开始安抚她，“顾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有怀疑顾小将军的意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顾小将军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或许有些事他无法告诉朝廷，却可以告诉家人。”

　　听了沈时节的话，顾雪竹稍微冷静了几分，然后她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没有，阿兄的信上什么都没有说过，他真的什么都没说过。他不会做出那种事的，他十七岁那年为了杀敌，夜里潜去了敌人的军营，杀掉了敌军首领，可他差点就没回来。如果边关真的有事他怎么会不说呢？！”

　　“雪竹姑娘，我知道你相信顾小将军，我也是相信顾小将军的。只是边关之事没有小事，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我也不是怀疑顾家的忠诚，只是如今，我也没有别人可以求证了。”

　　擦干了眼泪，顾雪竹抬头看着沈时节，脸上是将门之女的坚定与勇毅，“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和太子殿下是真心为了百姓的，所以今天的事我也能理解。只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了，阿兄什么都没和我说过。”

　　沈时节倒了杯茶，递到顾雪竹那边，“我明白，今日是我唐突了。我会把情况告诉殿下的，另外我会向殿下请求，不日前往长羊关，是是非非，得亲自去看过了才知道。我也会写信告诉你顾小将军的情况的。”

　　“我和你一起去，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想亲自去看一看，为了阿兄，也是为了顾家。”

　　听到顾雪竹也要去长羊关，轮到沈时节愣了一下，“边关路远，又寒冷难耐，姑娘何苦亲自去一趟？”

　　顾雪竹听完他的话笑了笑，“我爹，我阿兄，可都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你以为我们顾家的女儿，会是寻常女子吗？”

　　“当然不是。”沈时节也被她的话说动了，觉得自己不该用世俗的眼光去揣摩眼前这个女子。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会亲自去长羊关，是真是假，我亲自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