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我谐》凛涧

2、何为“骈纳” 攸抟被调到

　　“攸抟啊，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谈工作安排上的一些调整，鉴于你的身体情况考虑和局里的人手安排的调整，局里暂时安排你去恩湃市的能力者管理处，希望你到那里之后能尽快适应并养好身体，以后继续回局里发挥所能。”
　　一位气宇不凡，做事干练利落的女局长向攸抟交代了工作上的调动安排。
　　“好的苻局长，我做好交接工作就出发去恩湃市。”
　　“你的工作我会安排别人去交接，如果可以的话你今天就出发吧，我吩咐了司机，”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苻局长让他进来，“这位就是卿先生，他会把你带到目的地。卿先生，就麻烦你跑一趟了。”
　　卿先生进门，点了点头说：“没问题，苻局长。”说罢，拿给攸抟一张名片，礼节性地笑了笑后马上转身出去了。
　　“……”攸抟欲言又止，最后留下一句“好的，我马上就出发。”

　　攸抟回到办公室收拾好了东西又马不停蹄地回到家收拾行李，她东西不多，收拾完毕便给卿先生打电话。
　　卿先生的车开得又快又稳，两个小时后就到达了目的地。
　　管理处四周有围栏，里面有一小块空地，在空地的后头是一座三层的房子，要不是楼顶和围栏旁边写着特别显眼的“恩湃市能力者管理处”，估计会以为是谁家别墅吧。
　　下了车，一个身材高大，戴着眼镜的男人迎面走来，镜片后面眼神凌厉，似有万千故事盛放其中。
　　“辛苦你了卿先生。”男人微微笑了一下，向司机表示感谢，随后用右手接过攸远的行李箱，“你就是苻韫局长说的攸抟吧。”
　　“是的，请问您是？”攸抟想把行李箱拿回去。
　　“我来拿就好，行李箱挺沉的。我叫蔺桧，是恩湃市能力者管理处的管理员。”蔺桧拖着行李箱，带着攸抟进了管理处。
　　“那谢谢您了。”攸抟快步跟上蔺桧。
　　攸抟边走边想着：“‘蔺桧’，蔺相如和秦桧吗？”。

　　刚迈步进大厅，一个活泼热情的声音传入攸抟耳朵里“哇！来了位美女姐姐，这下我有伴了嘿嘿嘿。”
　　蹦蹦跳跳的女生边说边凑到攸抟身边，攸抟这下才看清她的样貌，眼睛大大的，像是可以装下全世界，身材小小的，好像可以捧在手心里。
　　这时原本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工作”的男生插话道：“万一人家是老大的‘伴’呢。”
　　“哎呀呀，小钤钤你还不了解咱们蔺哥吗，他的心只有工作，哪会有闲心去找女朋友哇。”女生挽上攸抟的胳膊，对着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男生调侃蔺桧。
　　蔺桧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好无奈地说介绍起攸抟：“这位是总局的攸抟，今后会……”
　　“嗯？tuán？是团圆的团吗？”赫连谙把原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被打断的蔺桧并没有过多的反应，转而回答她的问题“‘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抟’。”
　　“哇，我是‘风景旧曾谙’的‘谙，你是‘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抟’，咱俩真有缘诶！嗷嗷，对了，我复姓赫连，单名谙。”赫连谙还想接着说点什么，然而这次换别人打断她了。
　　“赫连谙，你也可以叫她憨憨。”原本在“工作”的男生站起来走向攸抟。
　　这人留着及肩的头发，乍一看像个流浪汉，身上穿的估计是早上起床看到哪套就穿哪套，要不是长相还算清秀，整体也算干净，真会被赶出去吧。
　　“你才憨憨，你个不能响的铃铛！”赫连谙呲牙怼他。
　　“嘿你个……算了不跟你计较，我叫邢钤，唔，金字旁加今天的‘今’的qián。”
　　邢钤说完，保安敲门说外面有个中年男人。

　　蔺桧看了下围栏外的陌生男人，对保安说：“阚叔，你让他进来吧，应该是来问那个能力的。”
　　那人一进来就东看西看，带着狐疑开口问道：“你们这里是那什么能力者管理处是吧？”
　　蔺桧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表格，又顺手掏出一根笔，脸上挂着他那“职业微笑”十分自然熟练地说：
　　“是的，先生，我是这里的管理员蔺桧，请您先填一下这张表格，我们需要登记各位来访者的信息，我们会保证您的个人信息安全，仅用于社会研究和事后联系。”
　　“这么麻烦，还研究、还联系？”中年男人接过纸笔，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健硕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才开始填表格。
　　蔺桧瞥了一下中年男人的表格，问他：“对的，杨先生，您能说一下具体遇到什么事了吗？”
　　来访者向在座众人讲述了他如何在围观别人跳楼后“变成”跳楼者，而后又经历了怎样的困扰。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种感觉真的特别的真实，简直就像，就像我自己就是那个什么小梁一样，那些事真的是那个小梁的经历吗，为什么我会这样，能力者是什么东西，管理处又是干什么的，你们真的能解决我的问题吗？”中年男人一连串问了一堆的问题。
　　“杨先生，您先喝口水听我慢慢回答：”蔺桧用右手递给他一杯绿茶。
　　“根据您所说的情况来看，您所‘经历’过的那些事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小梁先生’的真实经历。
　　“您的这种经历叫‘骈纳’，字面意思就是两匹马一起容纳进一个容器的意思，也就是说您和梁先生在特定的时刻进入了同样的感官感受。
　　“您在那时所体会到的是梁先生生前经历那些事时的真实感受，有点类似于共情和代入。
　　“不过与共情、代入不同的是，共情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去感受，带有客观的视角。
　　“代入是把自己替换成对方，披着他人外衣跳舞。
　　“而‘骈纳’是能够体会到当事人在某件事上，所有的感官刺激和心理体会，是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
　　“‘骈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随时随地做到的，一般分为三个阶段：
　　“1阶，大部分普通人都能做到，被迫和别人‘骈纳’，就像您所说的那种情况，熟练的话，可以控制自己是否跟别人进行有限的‘骈纳’。
　　“2阶，可以控制任意两个人进行‘骈纳’，通过练习可以做到多个人同时进行。
　　“3阶，是最厉害的也是最罕见的，可以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甚至能和去世多年的人进行‘骈纳’。
　　“我们把1到3阶，能熟练使用能力的人，统称为能力者。
　　“使用能力和别人进行‘骈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当事人的痛苦。
　　“但是能力者使用能力会消耗自身的能量储备，产生一个叫‘粕’的东西，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自行消除，能力越高耗时越短，一旦‘粕’的积累过多，轻则失忆、精神错乱，重则死亡。
　　“这个能力是最新发现并被命名的，管理局也是最近才被建立起来的，在管理局下设多个管理处，管理处分为三个职位，调查员、处理员、管理员。”
　　蔺桧有条不紊地回答中年男人的问题。
　　中年男人一下子听到这么一大段话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蔺桧看出了男人的疑惑，微笑着说：“事情已经发生了，虽然您的所做所为理应遭人唾弃，但您之前和梁先生进行‘骈纳’也算是帮梁先生承受了部分痛苦，我们会对您继续进行‘消粕’，让那件事不再影响您的日常生活。”
　　“喂，之后记得去多做点义工昂，我们既然能减轻你的痛苦，自然也可以让你痛不欲生，哼。”赫连谙白了中年男人一眼。
　　蔺桧装作斥责地叫了一下赫连谙，随后把大家叫到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张够十个人围坐的桌子椅子和一个显示屏。
　　“那么杨先生，请您以最舒服的方式坐着，然后闭上眼睛。”蔺桧说完叫来邢钤，邢钤极不情愿地坐下，开始“消粕”，不到一分钟后邢钤就离开座位继续“工作”了。
　　蔺桧见邢钤离开后对中年男人说：“好了杨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啊？这么快，不过确实感觉轻松了许多。”中年男人又惊讶又疑惑，“所以这就算结束了吗？”
　　“是的，先生，如果您后续还有什么需要的话也可以随时来管理处，或者打管理处的电话。”蔺桧拿出一张写着有关介绍能力者的单子，并指了指最下面的电话。
　　中年男人接过单子看了一下，在蔺桧的目送下出去了。

　　人刚一走，赫连谙就开始吐槽：“要我说，那些爱说风凉话，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就该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蔺桧没有回应，赫连谙便去缠着攸远，“新来的美女姐姐，你是几阶的啊？”
　　“我……”攸抟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幸好这时在“工作”的邢钤救场道：“人家原本可是总局里的精英，要不是因为那件事导致失忆了，才不会来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嘞。”
　　“天呐，简直是世事无常，”赫连谙一听到这些，一转刚开始的欢呼雀跃，郑重其事地说，“好姐姐，以后就把管理处当自己的家，有什么事就找我，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帮你的。”
　　“行了行了，她坐车从总局到这里这么久了都还没坐下呢，你就让她歇歇吧。”邢钤说话时眼睛一刻也没离开他的“工作”。
　　蔺桧搬来一把椅子给攸抟，赫连谙又端来水给她。
　　蔺桧见攸抟坐下后，顺手去把邢钤的电脑关上，还没等邢钤抱怨，就开口发话。
　　“刚刚没有好好介绍，攸抟的情况看来大家都知道了，以后会和我们一起工作，直到恢复记忆后回总局……”蔺桧话还没说完，赫连谙又忍不住插话：
　　“啊？好姐姐你还要回去啊，总局压力那么大还不如咱管理处呢。”
　　“你让总局的精英留在咱这小小管理处那不是屈才了吗，啊呀……”邢钤被蔺桧打了一下，“你干嘛打我啊，明明是她先插话的，你关我游戏我都没……”
　　蔺桧瞪了邢钤一眼，邢钤赶忙收住话，蔺桧神色严厉地教训他：“你上班天天打游戏，不务正业还有理了？”
　　蔺桧教训完邢钤后，抓着他的肩膀对攸抟说：“这家伙暂时算1阶，有帮人“消粕”的能力，算处理员的后勤。
　　“赫连谙是刚升入2阶的调查员，有庞大的人脉。”
　　“咱们大哥也是2阶，但是他有十分之一的概率能做到3阶的事。”赫连谙补充道。
　　“那今天就先这样了，邢钤待会会帮你把行李箱搬到二楼的客房，你先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让赫连谙帮你找个新的住处。”蔺桧安排好后，众人便各自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