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外卖平台当牛马》再寻花

1、第一章 死了么提醒

　　我握着车把的手心沁出冷汗，导航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正在吞噬我的理智。

　　手机屏幕在暴雨中泛着幽蓝的光，订单备注栏里赫然显示着"救救我"三个字。这单本该在十分钟前就超时取消，可那个取消键就像被502胶水黏死了似的，任凭我怎么戳都毫无反应。

　　"您有新订单啦～"机械女声突然在头盔里炸响，我猛地捏住刹车。电动车轮胎在积水的柏油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叫，雨幕中隐约传来孩童的笑声，我听来只觉得心里隐隐害怕。

　　我摘下头盔抹了把脸，后视镜里映出自己苍白的脸。手机屏幕上，订单地址那一栏正在渗出诡异的墨迹——幸福小区7栋704室。可全城人都知道，幸福小区四年前那场大火之后，就只剩下一片被黑布围起来的废墟。

　　"操。"我对着空气骂了句脏话，手指在接单键上悬了半晌。这个月已经被扣了三次超时费，再这样下去连妹妹的医药费都要凑不齐了。雨点砸在手机钢化膜上，把那个704的门牌号晕染得像团凝固的血。

　　电动车前灯劈开雨幕时，我闻到一股焦糊味。握着车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保温箱里的麻辣烫在颠簸中发出黏腻的水声。

　　导航突然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我瞥了一眼屏幕，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这里就是客户的点餐地点——可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烂尾楼前，此刻赫然矗立着七栋崭新的住宅楼。鹅黄色的外墙在暴雨中泛着尸斑般的青灰，每扇窗户都亮着暖橙色的光。

　　"您已到达目的地。"导航女声突然变成了沙哑的男声。我猛地把车甩在路边，保温箱里的餐盒发出哗啦一声响。抬头望去，7栋门洞里飘出缕缕白雾，那雾气竟在雨中凝成一只手的形状，朝我轻轻招了招。

　　如果刚刚我还抱着一丝怀疑和试探，还有对那句“救救我”的迷茫，那么现在看见这诡异的景象，傻子都知道怕，我心里只有一个念想，跑啊。

　　我赶紧将摩托打上火，似乎有什么感应到了我的退意，我的四周瞬间飘起了浓雾，只有一条明路通向小区。我急得不管不顾直接冲进浓雾里，却又从雾中冲出来，回到原地。

　　电子音再次响起:“您已到达目的地，请及时送餐，死了么平台将尽可能维护员工(外包也算)的生命安全。如果超时送达，系统会将您直接回收进地狱。”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强制劳动！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啊？饿了么变死了么不算，超时惩罚比扣我钱还狠毒！

　　可是现在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不出意外的话我是出意外了，跑夜单也算是撞到鬼了。熄火下车，我走进了单元楼。老人常说人不要贪财，贪财遭报应，但我这是靠自己的双手抢的单，我草，劳动人民多赚一单的跑腿钱，怎么也惹你们鬼了！

　　电梯间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我在血腥味的空气里按下7楼键。金属门缓缓闭合的瞬间，头顶的LED屏突然跳出血红的倒计时：00:14:59。这个数字让我想起上周那个非要我爬32层送奶茶的白领，她说超时一分钟就要给我差评时的表情，和此刻电梯按键上凝结的深红色污渍一模一样黑暗。

　　在我心里默念金刚经的功夫，电梯到了7层。

　　我颤巍巍地走近，704室的门缝里渗出黄褐色的油脂，混着雨水在我脚边汇成黏稠的小溪。门牌号上的划痕让我后背发凉——那根本不是磨损，而是无数道重复刻画的"7"，最深的凹槽里还嵌着半片指甲。

　　"您的外卖。"

　　我小心翼翼地按响门铃。

　　而在我按响门铃的瞬间，保温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隔着塑料箱都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抓挠，就像上周运送活体龙虾时，那些被胶带缠住的钳子疯狂开合的感觉。

　　门开了。

　　焦黑的指骨搭在门框上，我的瞳孔猛地收缩。站在玄关里的男人穿着焦糊的西装，脖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歪向右侧，露出气管断裂的横截面。他左手握着的智能手机屏幕碎裂，却依然显示着四年前的订单页面。

　　"小满，这单本该是你送的。"周浩咧开碳化的嘴唇，下颌骨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我死死盯着他右手的东西——那是我四年前弄丢的工牌，塑料封套边缘还留着高温熔化的痕迹。

　　周浩！四年前替我跑的那单，他正好遇见了这场大火。

　　他的葬礼我出席了，随了二百。大哥，我不是不感念你的好，兄弟当时手里只有那么多了！

　　保温箱在这时自动弹开，血腥味扑面而来。本该是麻辣鸡汤的餐盒里，一颗燃烧的骷髅头正朝我龇牙咧嘴。电梯方向传来黏腻的水声，我回头看见钢门缝隙里正渗出浓稠的血浆，倒计时显示00:07:32。

　　"死了么无限外卖平台有提示消息。"机械音突然在耳膜内炸响，视网膜上浮现出血色文字：

　　【亲爱的外包骑手，您的订单任务是：将孟婆特辣鸡汤交给执念亡灵（剩余7分31秒）】

　　周浩腐烂的眼球转动着看向我手中的骷髅头："那天你要是没转单...现在被困在这里的..."他的声带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就该是你了。"

　　我后退半步踩进血泊，黏稠的液体瞬间漫过鞋帮。骷髅头的眼眶突然窜起幽蓝火焰，映出周浩身后墙上的照片——四年前的团建合影里，我正躲在角落啃干脆面，而他脖子上戴着的，分明是那天火灾中消失的黄金观音吊坠。

　　他妈在葬礼上还跟我哭着提起过，祖传的物件，但是交给家属的尸体上却没有找到。

　　我还说大姨呀，那说不定是烧化了呗。

　　此刻竟出现在鬼周浩的脖子上。

　　但他越来越近，我来不及思索，"汤洒了很多是因为你死了还点外卖！不要给我差评！谢谢你！"我直接将保温箱里的内容物朝他一扬，汤汤水水(或者说血)兜了他满头，我看他被骷髅头砸了也毫无反应，只能又扯下工牌摔向那张焦黑的脸，金属扣划过他碳化的皮肤，带起一串火星。

　　周浩发出非人的咆哮，整层楼的灯光开始频闪。在明灭的光影中，我瞥见电梯按钮上的血迹正在重组，渐渐凝成一行小字：等到一个好评解锁特殊权限。

　　保温箱里的骷髅头突然爆裂，飞溅的骨片在墙面烧灼出焦痕。电梯是不敢进了，我快速扑向安全通道，身后传来墙体剥落的轰响。我心里默念死腿快跑啊，在跨进楼梯间的刹那，就听见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很不幸，您已收获一个差评，但鉴于这是外包第一单，仍然赠送您饥饿值感知能力】

　　？我说周浩这孙子怎么没来追我，合着在用他那阿富汗成色的淘汰机给我写差评呢！

　　我跑到安全出口的大铁门前，狠狠将门关上反锁。

　　七楼拐角的消防柜玻璃映出我扭曲的倒影，胃部突然传来剧烈的绞痛。就在我拖着病躯爬也要爬出小区时，系统传来了提示音:

　　“亲爱的死了么骑士，您已通过通行证核验，进入平台指定安全区，请您在此处稍作休整，系统或将为您派发新的订单。”

　　什么通行证？等等……还要送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