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陷于情》锦九九

162、对拜 “证据？火

　　“证据？火绒是从衣服夹层里飘出来的。我一个男子哪会针脚功夫？从我进成英书库后，身边只有你一个女子！”邓沈说完，将衣服的夹层理了出来，向总纂官展示。

　　总纂官只简单看了一眼，他也是男子，对针线一窍不通。

　　“怎么？就因为我是女子，所以必须会女红吗？”白知砚讨厌这样的成见。
　　“倘若你有这样的先入之见，那么成英书库有工部科目的女助理，她们是女红方面的佼佼者。请她们来看看这针线走向与我日常衣物是否相同，便知是我陷害你，还是你诽谤我！”

　　邓沈理直气壮地开口：“劳烦总纂官请那些女助理来看看。”

　　总纂官也是从上次便知邓沈身后有娄和羡作保，面子上还是要顾及娄和羡的。
　　他下令去请工部科目的女助理。

　　成英书库所有女性都住在一个院子，白知砚日常泡在算学书里，不爱与人深交。
　　但她与那位女助理也是点头之交，并未交恶。

　　待女助理仔细辨别过后，还了白知砚清白。
　　这针脚走线习惯与白知砚日常衣物并不相同。

　　邓沈却还在不依不饶：“我从入成英书库那日起，只在休沐出去吃过几次饭，从没有与女子说过一句话，更别说给女子近身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会在夹层里缝火绒进去。”
　　“就是你陷害我！”

　　白知砚望着邓沈，不明白他为何那么笃定。
　　他日常虽是老爱找白知砚的麻烦，但他不会蠢到用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只为了诽谤白知砚。
　　邓沈可能真的被人陷害了。

　　脑海中突然出现章行云的身影，难道是章行云暗中教训邓沈？
　　也只有章行云有这个动机，有这个能力。

　　白知砚回怼道：“没有证据的话，不要在堂署乱说。”
　　她知道若当真是章行云的手笔，邓沈不可能找到证据。

　　总纂官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也只是一个文人而已，并不擅长断案。
　　邓沈与白知砚在堂署互不相容，你一句我一句的。
　　总纂官被吵得脑袋疼。

　　最终，总纂官秉持着两边不得罪的想法，暂时将白知砚与邓沈各自关到堂署旁边的偏房里，等待娄和羡来最终裁定。

　　白知砚被关在偏房里，只觉得不可理喻，心中愤慨却不知从何说去。
　　荒谬，太过荒谬了！

　　凭什么只因邓沈说几句话，就不分青红皂白将毫不相关的她也关起来！

　　娄和羡没有来成英书库。
　　皇上最近心疾复发，他一直在宫中侍疾，陪在皇上身边，替皇上处理公文。

　　可侍疾这种事，本该是由章行云这个皇子来做的。

　　娄和羡只是下了文书。
　　白知砚无罪释放。
　　而本该是杀头大罪，要移交吏部的邓沈，只是不痛不痒地被关了起来。

　　总纂官将邓沈关在了成英书库最后面的院子里，日常吃住按着纂修官的标准准备，并且每月还要按时给他发放纂修官的俸禄。
　　邓沈除了自由，什么都没有失去。

　　这个处理结果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总库外面明晃晃几个大字写得清清楚楚，偷带火种入总库者死。
　　这九个字在白知砚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娄和羡的文书里说，念在邓沈是初次犯错，宽恕他。
　　但后面又说，以后若是发现此类事情，不仅要处置带火种之人，还要处置守卫总库的侍卫渎职。

　　这件事让娄和羡的形象在白知砚心中跌到谷底。
　　她再也不想去理这个是非不分之人。

　　休沐后，她跑到紫竹林，与章行云谈论此事。

　　章行云一边给白知砚按摩头上的穴位，一边说：“我是有收拾邓沈的想法，但这么大的事，我肯定会与你商量，要你同意了我才动手。”

　　白知砚疑惑：“不是你？”

　　章行云的手抚摸着白知砚的发丝：“不是我。大概他在京城得罪什么人了吧。”

　　邓沈虽在白知砚面前耀武扬威，但他才到京城，不曾听说他与谁交恶。

　　章行云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白知砚抱在怀里。
　　“这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下来去查。”

　　白知砚在他怀里蹭了蹭：“老王，你再按按我的肩颈。”

　　“好。”

　　————

　　邓沈被关起来后，白知砚在成英书库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她甚至有些感谢邓沈平日不在算学科目做事，只去抄那个目录。
　　那个目录邓沈记录的很详细。
　　里面将书籍的具体信息，在哪一行，哪一列都写得清清楚楚。

　　白知砚每次去总库拿书，并不用进去，自然也就不用搜身，只需劳烦里面的人走一趟便好。

　　总库的守卫不知该如何对白知砚这个女子搜身，如今白知砚不进去，守卫也就少了一件烦心事。
　　总库里面的人也因为白知砚所提供的书的位置很准确，并不感到麻烦。

　　大家都顺水推舟，反而事情越来越顺利。

　　但是邓沈依旧占着算学科目纂修官的位置，白知砚虽然搬进了邓沈平日的值房，却还是拿着分校官的俸禄，做着纂修官与分校官的所有事务。

　　白知砚在成英书库看到了许多藏书，也对天文历算有了更深的理解。

　　钦天监测算星轨，用的是浑仪数据，割圆术与招差术。
　　但遇到纷繁复杂的算式时，白知砚发现可以利用天元术列出高次多项式方程。
　　此法简化了钦天监的演算推步。

　　不到一个月，白知砚便突破了玉衡星轨的推演。
　　当北斗七星的数据全都正确地展现在白知砚面前的稿纸上时，她所预想的系统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白知砚并不气馁，她想，或许还差点什么。
　　比如上次她算出日食准确时间后，系统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日食发生过后，系统才被唤醒。

　　到底是什么条件才能触发系统呢？
　　白知砚躺在紫竹林书房的软榻上，冥思着。

　　北斗与帝王息息相关，会不会是她必须与皇上处于同一空间下？
　　这对于白知砚来说，简直难如登天。

　　她一个小小的国子监助教，怎么可能见到皇上？

　　“在想什么呢？”章行云不知何时走来，弯下腰，将脸贴近她的脸颊。

　　白知砚感受到章行云温暖的体温，缓缓开口：“我明明已经将北斗七星的星轨准确地推演出来了，可是系统为什么没有出现？”

　　“或许系统出现的条件，并不是与天文相关？”章行云开口。

　　白知砚伸手摸了摸章行云的脸：“我相信我的第六感。”
　　“北斗与帝王相关，你能不能给我制造一个条件，让我去见见皇上？”

　　章行云没有回答。

　　“或者让我与皇上处于同一空间也行，比如让皇上来成英书库巡视？”白知砚继续说着。

　　章行云思考片刻后回答：“这不是难事。”

　　白知砚听他如此说，便看到了希望。
　　皇上巡视成英书库，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我可以让皇上与你的距离不足十米，但是系统依旧没有出来怎么办？”章行云问。

　　白知砚笑道：“那我就再找找看，系统既然出现过一次，肯定会出现第二次的。况且，我相信我这条路是对的。”

　　“北斗或者北辰，是与帝王息息相关。但是我们所处的只是一本小说而已。满天星辰围着北辰而转动，而小说是围绕着男女主在开展剧情。”章行云分析地头头是道。
　　“你是女主，我是男主。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才是这本小说的北辰。”

　　白知砚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
　　章行云说得很有道理。

　　“你想想看，上次是你跪拜我的时候唤醒了系统。”章行云还在分析着。

　　白知砚豁然开朗，连忙接话：“所以，唤醒系统是我要跪拜你？”

　　章行云用手戳了戳白知砚的额头。
　　也就她有这样灵活的脑回路。
　　“那你现在跪拜试试？”

　　白知砚作势就要下跪，章行云连忙上前拦住她，二人你来我往之间，白知砚的头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重要部位。

　　白知砚动作极快，已经给他磕了一个。
　　他顾不得疼痛，飞快地跪了下去。
　　“或许是我跪拜你呢？”

　　于是，二人在慌乱之中，完成了一次对拜。

　　对拜过后，二人皆挺直了腰板。

　　白知砚摊了摊手：“没有系统。”

　　章行云轻笑：“你傻不傻！”

　　白知砚捂嘴笑着：“我们一样傻！”

　　二人索性席地而坐，视线相接，笑得张扬。

　　地上毕竟寒凉，章行云先收起笑意，起身将白知砚扶到床上。
　　“若是你见到皇上之后，并有没唤醒系统。我想，我们可以试着结婚。”

　　“结婚？”白知砚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

　　“上次日食祭天，有一个完整的仪式。所以，我认为要唤醒系统，肯定也必须有一个仪式才行。”章行云轻轻将手放在白知砚的腰间。
　　“结婚不仅是一场盛大的仪式，还是小说世界的一个重要剧情。”

　　白知砚转头看着身边的章行云，他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很可爱。

　　“总之，结婚肯定是一条正确的路。”章行云笃定道。

　　“好。”白知砚环住章行云的腰，在他胸前轻轻开口。

　　章行云确定白知砚此时在他胸前，看不清他的表情后，他才将眉目舒展，嘴角扬起。

　　“可是，我现在没法与你结婚。”白知砚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
　　她的意思是，她现在还属于国子监，不能结婚。

　　章行云将扬起的嘴角努力压下，伸手将白知砚扣到自己胸前后，才敢露出笑意。

　　白知砚能感受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跳，以及颤抖的胸廓起伏。

　　只听章行云开口：“只要你愿意与我结婚，其他的都不是问题，我都会解决。”
　　包括人。

　　“好。”白知砚本想再说什么，但她突然不想开口了。
　　她此刻只想静静地感受章行云的心跳。
　　只属于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