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陷于情》锦九九

152、湿衣 随着夏日的

　　随着夏日的临近，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景象。

　　白知砚穿书之前是一个快高考的高中生，要算出日食的时间并不难。

　　许泾给的数据足够她利用开普勒定律推算出日月的位置，并找到朔日月亮靠近黄白交点的时刻。
　　再通过球面三角计算出日月重叠的程度，结合月亮影子在地球上的投影，便能确定日食发生的时间以及可见区域。

　　问题的难点就在于这个小说世界里，没有白知砚在现实世界所学的各种科学定律。

　　这些日子，她也并非完全依靠许泾给她的数据。
　　章行云为她做了一个竹制窥管，还有二十八星宿星盘，足够她在假山上收集数据。

　　白知砚做事严谨，先用许泾的数据算出结果，再用自己观星所得的数据去反复验算。
　　这才得出结论。

　　如今她已经利用现代所学的知识，算出此次日食发生的时间为夏至下午的未时一刻。
　　日食类型为日全食。

　　离夏至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白知砚需要做的是，用古代历算知识，从结果倒推回去，尽量使得她的结论容易被接受。

　　今日天高云淡，很适合白知砚观星。

　　她突然想起快到炎热的季节要到了，以往放在紫竹林书房添加冷热的衣衫，要先拿出来洗一遍才好。
　　每到换季，她必须提前将下个季节的衣物全部先洗一遍才会穿。
　　于是，白知砚跳下假山，快步朝着书房走去。

　　现下这个时刻，章行云大约很快就从皇宫回来了。
　　但也许他今日不会回来。
　　自他监国开始，也有整理政务太晚，留宿皇宫的时候。

　　白知砚见书房门紧闭着，便猜想章行云今日可能要忙到很晚才会回来，或者不回来了。

　　她推开书房的门，便听见隔着两个房间的净房传来一段简短的水声。
　　“老王？”她以为章行云在净房。

　　然而却没人应她，就连水声也没有了。
　　也是，这个时辰，章行云怎么会洗澡？
　　应该是她听错了。

　　她径直走到章行云的睡房。
　　那里有章行云为她打造的衣柜，里面是一些她的衣物。
　　白知砚想将衣物都收拾好，拿回康宁苑洗过后才再放回来。

　　怎知她一打开睡房的门，便看见章行云的床上放着一件薄纱里衣。

　　她走到床边，发现还有一件。
　　这些都是她的。

　　难道章行云已经准备帮她洗这些衣服了吗？
　　不愧是贤良淑德的章行云啊！

　　白知砚含笑拿起床边的衣服，手上却传来冰凉的触感。
　　衣服上怎么会有水？
　　她不解。

　　怎知隔壁净房的门突然被打开，热腾腾的水雾张扬得朝着白知砚袭来，似要包裹住她。
　　章行云身上的中衣松松垮垮，头上的长发还在滴水。

　　“你在啊！刚才怎么不应我？”白知砚手中还拿着她被打湿的里衣。

　　章行云快步朝她走来，声音沙哑：“没听见。”
　　他速度极快，将白知砚手中的里衣抢走。

　　白知砚此时才看清章行云的表情。
　　他能露出来的皮肤全都是红彤彤的，整个人像一个红苹果成了精。

　　“这么热的天，你用这么热的水洗澡？”白知砚难以理解。
　　“当心热出毛病。”但她还是关心着他。

　　章行云抿着唇，双手背在身后，将白知砚的里衣握得很紧。
　　“不会。”

　　今日怎么如此惜字如金？
　　他许久没有这样疲惫过了。
　　大抵是朝堂之事太过烧脑了吧。

　　白知砚不去与章行云一般见识，她弯腰拿起床上另一件衣服，又转身打开衣柜，背对着章行云说道：“你是想帮我洗这些衣服吗？”
　　她一面说，一面整理着衣柜里的衣服。
　　“我待会儿拿回康宁苑洗干净再放回来。”

　　章行云清了清嗓子，上前拦住了她。
　　“不必，我正是想乘着今日日头好，帮你把衣服洗了。太阳大，正好晒晒，消消毒。”

　　白知砚转身看向他：“不用，我自己洗就好。你日理万机，不必将时间花在这些小事上。”

　　章行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上前一步，将白知砚手中的衣服全都抢到自己手里。
　　“洗衣服对我来说，很解压。”

　　二人此时靠得极近。
　　白知砚入眼只看到章行云湿漉漉的脖子与锁骨。

　　他的胸前剧烈起伏着。
　　白知砚能听见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她咽了咽口水，退后几步，坐到了章行云的床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白知砚仰起头，看向章行云那张俊俏的脸：“以往咱们一起去过多少次海边，我竟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
　　章行云垂下眼，避开白知砚赤裸裸的视线，想要强行按下心中的悸动。
　　可是，越是压抑，心动越是张牙舞爪。

　　白知砚继续打趣道：“竟没有发现，你如此性感。”
　　“老王，你长大了啊！”

　　章行云感觉自己的耳朵已经红得可以烧开水了。
　　但他知道，白知砚是故意与他开玩笑，想要缓解他身在朝堂的疲惫。

　　“就知道开我玩笑，我去洗衣服了。”章行云快步走向净室。
　　再待下去，他真的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白知砚看着章行云落荒而逃的身影，心底冒出一丝说不清的抽动。
　　她捂住心脏的位置，朝着净室喊道：“我在紫竹林等你。”

　　“好。”章行云在净室回答。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章行云在书房后支起晒杆，将衣服一件一件挂好。
　　又去净室洗了手，才端上茶点走向紫竹林。

　　白知砚在躺椅上，已经睡着了。

　　即便是睡着了，她的嘴角也是扬起的。
　　想必是做了什么美梦吧。
　　章行云目光深沉地盯着白知砚。

　　该如何向她开口呢？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她会不会直接反问，这么多年都不说，是不敢还是爱得不够深？

　　章行云心中辗转反复，害怕如今这样安稳相伴的日子，会难以维系。
　　他一直喜欢现在二人的相处模式，但自从那天夜晚她摸了过后，心中就出现一个怪物。
　　那个怪物想要的很多，无比贪婪。

　　章行云摇了摇头，他还是无法接受说破之后，二人生出隔阂，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缓缓躺在白知砚身边的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白知砚感觉章行云呼吸平稳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方才她躺下后，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但一切都是她的猜测而已。

　　章行云并未说什么，她自然也不能全靠猜测，去脑补出一场大戏。
　　爱是要说出来的，若是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那么证明还是不够爱。

　　白知砚轻笑，自从穿书以来，她成长很多。
　　她将心中的情愫压下。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白知砚并未叫醒他。
　　她知道章行云最近政务繁多，能让他休息片刻，也是好的。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章行云睡了一觉后，整个人无比轻松。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醒了？”白知砚喝下一口茶水，望着章行云高大的身影。

　　章行云转身看向白知砚，轻声说道：“可是算出结果了？”

　　白知砚含笑点头。
　　“前几日就算出来了。如今却是遇到了难题。”

　　“什么难题？”

　　“太多难题了。”白知砚回答。

　　章行云沉默片刻，而后缓缓开口：“这些日子，我闲来也在翻阅古籍。古人说，月亮遮住了太阳，是臣下阴谋掩蔽君上。太阳之德犹如君王施德于民，月亮与星星都是禀受太阳之光而闪耀。”
　　“但荀子又说，若是帝王英明，政治清平，就是有日食月食也无妨。”
　　“我以为，智者凭借自身的观察力，是能看出日食与政治之间并无关联的。将日食与政治联系在一起的思想，迟早会逐步衰减直至没落。”

　　“我是打算日食发生前七日，让钦天监那条街的乞丐去散布夏至会发生日食。并于当天将你的手稿发给国子监胡同的乞丐，由他们负责发散出去。”
　　“日食当日，我会着素服，与百官齐坐殿前。当然，你也要参加。”章行云要让百官都知道白知砚的才能。

　　“我也参加？”白知砚反问。

　　“你的高光时刻，我自然要在现场！”
　　“我算过时间了。虽然我每日都给皇上写信，但你的手稿从发现到日食发生，短短不过三日。信到不了皇上手中，他无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自皇上南巡开始，章行云每日都会给皇上写信。
　　信中内容包括日常政务以及章行云吃了那些好吃的，用了什么好用的文房四宝这些闲事。
　　章行云事事都求皇上定夺，给足了皇上面子。

　　“若是日后他收到信，不满意你的做法呢？”白知砚问。

　　章行云狡黠一笑：“且不说娄和羡会保你。待皇上反应过来后，你的学识才干已经深入京城每个子民心中，皇上也不好再为难你。”

　　白知砚觉得章行云说的在理，她不怕后果。
　　她怕的是，手稿内容能不能通俗易懂。

　　章行云又道：“若是有历算方面的困惑，你可以去问胡博士。”

　　白知砚苦恼摇头：“我当然知道问胡博士是上策，但我怕胡博士从那些细微之处，发现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然就以画图的形式来解释日食？”章行云随口说道。

　　百姓大多不识字，但图画能简单明了，直击人心。
　　白知砚拍了拍手。
　　笑着看向自己的灵感缪斯。
　　“你怎么这么聪明？”

　　章行云摸了摸额头：“一般，一般啦！”
　　“你不必太大压力，太阳为君，月亮为臣。日食为月亮遮蔽太阳。而我是皇子，是王爷，是君，不是臣。”

　　章行云相信白知砚算出的时间是准确的。
　　娄和羡以为这次将章行云置于了绝境，却不知身在绝境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