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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强扭的瓜 窗外下起纷 ...

  •   窗外下起纷纷细雪,康宁苑飘起的炊烟,萦绕在屋顶上方。

      小厨房内,苏婉儿、瑶栎与郑敬言、庆升围坐在铜锅旁边,涮着肉。
      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汤水翻滚。

      “郑大哥,这次去江南可有相看到心仪的姑娘?”苏婉儿打趣道。
      她心中很是羡慕郑敬言可以回一趟江南。

      郑敬言放下筷子,浅笑着摇头:“王爷的婚事都没定下来,我作为贴身侍卫,自然不能僭越。”

      苏婉儿不明白,这算什么僭越?

      瑶栎这时端上一盘虾圆,放到郑敬言与庆升旁边。

      郑敬言指着虾圆道:“这是上次我带回来的虾所做?”

      “这是虾圆?”庆升眼睛瞪得老大。他常年身在宫中,内侍的身份,使得他从未吃过虾圆这样难得的菜品。

      瑶栎开口道:“郑大哥能从江南带回一些冰冻的虾,实属不易。按小姐的意思,没有将虾剁得太碎,用藕粉加番薯粉一起搅打成型,挤成丸子的形状。”

      苏婉儿乘着瑶栎解说的时候,便将白瓷盘中的虾圆全都倒进翻滚的汤锅里。

      她们说话的间隙,虾圆转瞬便浮了起来。
      郑敬言给庆升夹了第一块。

      一说到江南,苏婉儿与郑敬言就打开了话匣子,给庆升与瑶栎这两个北方人介绍着江南的秀丽风光。

      而旁边的房间,食案上也同样摆放着一具铜锅。
      锅下炭火灼灼,锅中白雾升起,在白知砚与章行云之间形成一道气墙。

      “尝尝这虾滑。”白知砚用手轻轻扇开眼前的气雾。

      章行云吃了一块,赞不绝口:“瑶栎这手艺不错啊!你不考虑再给瑶栎开一间食肆,让她的特长得以发挥?”

      白知砚闭着眼睛回味青虾的鲜甜,缓缓道:“征求过瑶栎的意见,她如今掌管三个铺头,很忙了。况且她研究美食,只是因为喜欢。若是把自己喜欢的事,变成工作,会很累的。做饭和做生意,是两回事。”

      “那你累吗?”章行云紧接着问。

      白知砚放下筷子,思考着。
      累吗?
      即便自己很喜欢也很享受钻研天文历算,但还是累的。

      在天文历算这条道路上,本就没有一帆风顺,磕磕绊绊才是常态。

      “累。”白知砚简短回答。

      章行云透过白色缥缈的水雾,只能看见白知砚朦胧的脸。
      于是,他将小凳移到白知砚身旁:“那待会儿给你按摩放松一下。”

      白知砚嘟嘴点头,勉强答应。
      她的心思还在白知月身上,不知她今日能不能成功。

      “皇上南巡的时间大致确定了,钦天监定在了二月二,春龙节。我的舅父自请一同南巡,娄和羡也会去。”章行云给白知砚的碗里夹着肉。

      “首辅留下辅佐你?”白知砚问。

      章行云含笑颔首回答道:“有王璇在,我也安心。”

      他看向白知砚,眼底却闪过一丝愧色,张着嘴想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待会儿给她按摩时,在她放松的状态下再慢慢与她说。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不多时哭得梨花带雨的白知月闯进了白知砚与章行云之间的二人世界。

      白知月根本没有注意到白知砚身旁的章行云,她看见白知砚的身影后,就往白知砚怀里钻。
      “姐姐。”

      白知砚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定是陈土应该拒绝了她。
      这世界上怎么有陈土这样冥顽不宁的男人!

      白知月动作太大,导致白知砚的身体越来越往一旁倾斜。
      章行云急忙上前稳住白知砚的身子,默默扶着她的腰。
      他看着白知月窝在白知砚的怀里,哭哭啼啼的样子,大概猜到她应该是感情上受挫了。

      白知砚也没空管腰上那只宽大的手,眉间皱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没事的,我在呢。”她轻抚着白知月的后背,柔声轻哄。

      白知月抬手拭去满脸的泪痕,声音断断续续的:“姐姐,陈土他......”
      话还未说完,她发现就了正半蹲在一旁,为白知砚撑腰的章行云。

      二人目光相对,白知月一瞬间就收起了想对白知砚诉说的委屈。
      “襄王殿下。”白知月站起身行礼。
      虽然她如今的样子很难堪,但作为礼部尚书的女儿,该有的礼数她也会尽数做好。

      章行云此时已经起身,坐在了白知砚的身旁。
      “坐下一起吃吧。”
      他邀请白知月一起吃涮羊肉。

      白知砚将白知月安置好后,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虾滑。
      “瑶栎新做得,你尝尝。”

      白知月尝了一口,哽咽着说道:“姐姐,要不我待会儿来找你?”
      她如今什么也吃不下。

      章行云却放下筷子,淡淡地说:“陈土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他想起昨日庆升带回来的消息,白府昨日放出风来,要给白知月相看适合的人家。
      想必是礼部尚书担心去了江南,会出什么变故,需得将家中的事,提前安排妥当。

      白知砚对着章行云摇头并递给他一个眼神,要他立刻抽身离开。

      而白知月却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襄王殿下,我想嫁给陈土,你可否为我做媒?”

      白知砚没想到白知月会有这种强硬的想法。
      但情感之事,最忌用强,到最后怕是会两败俱伤。

      更让白知砚没想到的是,章行云居然爽快的答应了。

      “好啊!这不是难事。”章行云挑了挑眉。

      白知月见章行瑜答应的很快,心中也是没底。

      “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与陈土之间发生了何事?”章行云继续说道。

      白知月看了看白知砚,不知该不该与章行云一个外男说这些闺阁之事。
      她抿着嘴,直直地望向白知砚。

      “我与你姐姐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不会还把我当外人吧?”
      章行云向着白知砚的碗里夹肉,语气讨好:“多吃些。”

      是啊,白知月顿悟了。
      自己的姐夫,帮自己不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她正准备开口,却被白知砚拦住。

      “不管我与你是什么关系,但这是女生之间的事,你还是先回府吧。”白知砚指了指门口。

      章行云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准备拿到隔壁下厨房,和郑敬言他们一起吃。
      毕竟今天这顿晚餐,他才吃了个半饱。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告诉我。”他给白知月留下这句话,就快速出了房间。

      待整个房间内归于宁静后,白知砚才低声开口:“今日你与陈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后她又觉得隔壁可能会听到些什么,于是征求白知月的意见:“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你院子里说?”

      白知月摇了摇头:“我院子里的人,若是不小心听到了,肯定会告诉我母亲的。姐姐,我就在这里。”

      如今白知月被情感困住,看不清形势。
      或许她已经豁出去,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了。
      但白知砚还是以为这样窘迫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铜锅沸腾的水声与木炭之间的噼啪声,似乎能掩盖住姐妹二人的低声交谈。

      “低声些,慢慢说与我听。”白知砚靠近白知月。

      白知月一想到今日之事,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陈土他,居然想让张固曲娶我。他昨日就告诉了张固曲,父亲有意为我相看的消息。”

      “张固曲是什么意思呢?”白知砚问。

      白知月回忆道:“今日我去找张固曲,他的反应就不对。一会儿哭丧着脸,一会儿又忍不住笑,十分奇怪。”
      “我如今都到那个地步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白知月如今被一叶障目,但白知砚知道张固曲为何会笑。
      “陈土是如何与你说的?”

      白知月从袖中拿出那个牡丹花形状的白玉坠,抽泣着:“他将白玉坠还给了我。我问他如何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愿娶我。他说他不会耽搁任何一个女子,他发誓此生不会娶任何人。”
      “可是,我不是任何人。姐姐,我与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会成为他口中的‘任何人’?”

      白知砚从白知月断断续续又哭哭啼啼的话语中,抓住了关键点:“他发誓此生不会娶任何人,那他们平襄侯府的血脉不就断了?如今以孝治天下,他断了家族的血脉,便是不孝。”
      道德绑架,对陈土此类人,应当很管用。

      白知月哭得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白知砚。
      良久,她才醒悟过来,为何当时自己没有这么想!
      当时只顾着伤心,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白知月拍了拍大腿,又燃起斗志:“姐姐,我明日就去质问他。既然要给陈家留后,为什么就不能是我?”

      白知砚却按下白知月激动的手,缓缓开口:“先不急。你可问过张固曲是否同意?”

      白知月摇了摇头:“进平襄侯府前,我以为陈土是愿意娶我的,满心期待,所以没有问过他。后来陈土拒绝了我,我心中难过,更是看也没看他。”
      “但陈土说,张固曲是愿意的。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嫁给陈土。”

      白知砚听到此处,重重叹了一口气。
      “知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张固曲是喜欢你的,所以他以为你会对陈土死心,以为真的会娶你,所以才会忍不住笑。”

      白知月木然地看着铜锅上飘荡的水汽:“他若是喜欢我,看见我哭,只会与我一般伤心难过,怎会笑?”
      她喜欢陈土,陈土难过,她也会难过。陈土开心,她亦会开心。
      这才是喜欢。

      “他若是真的喜欢我,就该当着我的面告诉我。而不是躲在暗处,什么都藏在心里。若是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可见也没有喜欢我太深。”

      白知砚见说不通眼前这个木头,于是饶了个弯,回到起点:“如今陈土还是固执己见,你作何打算?”
      白知月默不作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知月,女人的一生不能只为一个男人而活。”
      “你可以让襄王为你做媒,也可以用孝道来要挟他。但强扭的瓜,不甜。”白知砚试图用理智劝解。

      然而,章行云却打开了窗户,腰背挺直,双手抱在胸前,势要给白知月撑腰。
      “强扭的瓜,甜不甜?也要先强扭下来,咬一口尝了味道,才能知晓。”
      “不然那个瓜,会在心里生根发芽,根深蒂固,永远也忘不掉,甚至根会扎进肺腑里,痛不欲生。”

      他方才让庆升等人将涮锅搬到了另一个房间里,自己独自一人,趴在窗户上,听着她们姐妹二人的谈话。

      不是他喜欢听女生之间的悄悄话,而是他知道,白知砚对感情之事,只会用自己现代独立女性的视角去看。
      但如今,他们身处的是一个以古代会背景的小说世界。

      白知砚快速上前,看了看章行云所处屋内没有其他人。

      章行云赔笑:“放心,我知道你想保住她的面子。”

      白知砚看了看章行云,又看了看白知月,再看了看萦绕满屋的水雾。
      她似乎被章行云说服了。

      但一切还是得当事人,白知月自己来做决定。

      “怎么样?白二小姐,可想清楚了?”章行云挑眉问道。

      白知月上前,斩钉截铁地说:“多谢襄王殿下为我说媒。”
      她说完,为防止白知砚开口阻拦,快速离开了康宁苑。

      待白知月走后,章行云跳进白知砚所处的房间里,靠在白知月肩上:“嘿嘿,我今日又立功一件!”

      白知砚向下一蹲,使得章行云差点摔倒。

      “你真的觉得是对的吗?虽然我也被你说服了。”

      章行云又再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铜锅中,炭火快要燃尽了。
      他往中间烟囱口,添入木炭。

      “你就是太理智,不懂感情。一面要站在陈土的视角想问题,一面又要站在白知月的视角寻求方法,一面还要帮张固曲说话。可是,三个人的感情,总有一个会失败。”
      “至于谁失败,得看白知月自己的选择。”
      章行云说话时完全是一副情场高手的模样。

      “那你呢?”
      “你站在谁的视角?”
      白知砚问。

      “我当然是站在你的视角!”
      “你是白知月的姐姐,你肯定是希望白知月能得偿所愿。那我自然得帮她一把。”章行云讨好道。

      “我不清楚他们三人的感情纠葛。总之,白知月开心,你就会开心。你开心,我就开心。”章行云说着绕口令。

      “那就多谢让我开心的襄王殿下了。”白知砚打趣道。

      “不行!不能这样空口言谢。”
      章行云摆了摆手。

      “那需要我做什么?”白知砚问。

      章行云笑道:“需要咱们眼睛都钻进天文书里的白小姐,腾出一天给我。我们一起去马场骑马。”

      “嗯。”白知砚含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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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细水长流,慢热型。 一开始女主视角时几乎全文存稿,但后来有些角色突然自己长出了血肉。 所以选择了第一卷以男主的视角进行。 从第二卷开始为女主视角。 最后女主在扬州的部分将在番外以章行瑜的视角展开,因为章行瑜的视角下知砚是完美的。 感恩每一位读者朋友,求收藏,求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