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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宫闱秘事 襄王府的地 ...

  •   襄王府的地牢,难见天光。
      自章行云从江南回来,从未关过人。
      邓千是第一个被关进暗牢之人。

      地牢阴暗,昏黄的油灯,勉强能照亮邓千周围。
      他被绑在粗糙的木桩上,衣衫破旧,整个人无力地埋着头。

      白知砚暗色的衣服与地牢的黑墙融为一体。
      “我再问你一遍,轻语,是如何死的。”

      “你不必再费口舌,我一句也不会说。”邓千眼睛盯着暗黑色的地面,有气无力地说。

      “你不会以为衡王,不对!现在他应该没有王爷的爵位了,应该叫大皇子!”
      “你不会以为大皇子会来救你吧?”白知砚站得离邓千不远。

      邓千抬头看她,地牢光线昏暗,使得他只能看见白知砚的轮廓,看不清她的表情。

      “什么意思?”邓千问。
      他分不清白知砚是故意说假话还是衡王真的出事了。

      “我太想知道轻语的死因,这才留了你一条命。”白知砚没有回答衡王为何会被削去爵位。

      “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小产。这就是她的死因。”邓千平静地回答。
      这确实是轻语直接的死因。
      至于是谁让她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邓千不能说。

      “为何要剖腹?”白知砚追问。

      邓千没有犹豫,直接摇头:“不知道。”

      "我有的是时间,但你不一定等得起。"白知砚坐了下来,准备长时间与邓千对峙。

      邓千却并未害怕:“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为何偏偏找到轻语,三番四次只找轻语?你别说是巧合,我与你两次见面,你皆是抓着轻语不放。你第一次失手后,为何不去找其他的女子?”

      邓千咽了咽口水,在心中盘算着说辞:“她父亲是收了我的钱的!我花了钱,自然就要抓住她。”

      此时庆升走进暗牢,弯腰在白知砚耳边轻声道:“知砚小姐,宫中事成。那姑娘在外面等你。”

      白知砚站起身,对着邓千道:“给你时间再思考一下我方才的问题。下次来,我不想听到敷衍的答案。”

      随即白知砚便快步走出暗牢。

      襄王府离紫竹林很近的一个房间里,站着一个与轻语差不多年纪的女孩。

      她向着白知砚颔首行礼:“白小姐安好。”

      白知砚回礼后,示意她坐在椅子上。
      “我也可随庆升大人一样,唤你冬姑吗?”

      冬姑点了点头。

      “认识襄王多久了?”白知砚温声询问。

      “去年夏天我假扮侍酒女,准备刺杀衡王的时候,被襄王殿下发现,救了我一命。那天我是抱着与衡王同归于尽的决心去的,是襄王殿下劝住了我。”
      “他告诉我,有一个方法,能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置衡王于死地。”冬姑仔细地回答着白知砚的问题。

      “傻丫头,你就相信他了?”白知砚身体向冬姑靠拢。
      章行云的这个方法,并不高明,甚至有些莽撞。

      衡王心思缜密,切断了一切可以下毒的途径,并且在确保自己绝对安全后,才让白知砚接近。
      若不是白知砚会武功,若不是衡王没想到白知砚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来拍晕他,这计划恐怕难以成功。

      “襄王殿下让人教我跳舞,我虽说比不得轻语舞姬,但在花楼也是头牌,衡王好色,总会有机会近他的身。”冬姑说道。

      白知砚感叹眼前这个姑娘是如此天真。
      也正因为她天真,才会被章行云哄骗,准备用迷药去迷晕衡王。

      她突然想到,章行云上次拦住她刺杀衡王,除了救她一命而外。更重要的是那个时机不对,章行云需要她在合适的时机,再动手。
      他先对冬姑施恩,即便冬姑失败,她本就与衡王有仇,想来也不会供出他。

      白知砚心头收紧,控制不住咳嗽了两声。

      白知砚不知道章行云有没有后手保护眼前这个女孩子,但他此次确实利用了冬姑。
      “为何要刺杀衡王呢?”

      冬姑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沙哑。
      她向白知砚讲述了她的遭遇。

      她原本是河间人士,十年前,父母去世后,就与姐姐相依为命。
      不知为何有一天邓千突然找到姐姐,说衡王看上了姐姐,要姐姐做衡王的妾室。

      姐姐为了冬姑能平安长大,为了给冬姑更好的生活,才进了衡王府。
      进府过后,衡王对姐姐很好,不到半年姐姐就有了身孕。

      然而在姐姐怀孕两个月后,吐了一次血。
      衡王派医士诊治,说是患了肺痨。

      自从姐姐诊出肺痨,冬姑便再也没有见过姐姐。
      后来不出七日,衡王府派人将姐姐的尸首送到野外焚烧,她也是在野外见了姐姐最后一面。

      “我依稀记得姐姐被白布盖着,火势大起来后白布飘了起来。我才看见姐姐嘴边全是血迹,整个上半身都被血染了。那时我还小,天真的以为姐姐真的是肺痨。”
      “到我真正长大,再回忆起才察觉不对。”
      冬姑说道此处,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白知砚将袖中的手帕递给冬姑:“抱歉,让你又一次想起难过的事。”

      冬姑接过白知砚的手帕,有些犹豫。
      这条手帕一看料子就很贵重。

      “擦擦泪。”白知砚明白冬姑的犹豫,于是上手亲自用手帕为冬姑拭泪。

      冬姑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姐姐的温暖,以前姐姐也会为她拭泪。
      她哭了许久,才缓过神。

      白知砚又为她倒了茶水,将糕点递到她面前。
      哭是很费力气的,茶点可以补充体力。

      “我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天。那天我没有了姐姐,又被邓千卖到了花楼。所以我恨衡王,为何他可以高高在上,而我与我姐姐却是这样的结局!”冬姑说这话时,嘴唇都在颤抖。

      白知砚不忍冬姑再陷入这样伤痛的情绪,于是不再开口引导冬姑继续回忆那残酷的过往。
      “没有人会永远高高在上,遮天蔽日的权势,也并非没有破绽。”
      “你如今好好活着,就是对你姐姐最好的回报。”白知砚声音柔和,轻轻抚过冬姑的肩膀,想要通过手掌,转递些温暖给她。

      冬姑能感受到白知砚传来的暖意,压抑在心中十年的绝望,开始松动。

      “你想不想离开花楼?”白知砚试探问。

      冬姑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离开那个吃人的地方。
      她愣住了。

      白知砚并未去催她回答,而是递给她一块荷花酥:“垫垫肚子。”

      冬姑接过荷花酥,望着白知砚沉静又坚毅的眉眼,缓缓开口:“襄王殿下有意赎我出来,但我本就是贱籍,若是到襄王府做工,一来别人看不起我,二来我也怕有损殿下的名声。”

      “不必入这深沉的王府,若是你愿意,可到我的首饰铺或者绣品铺当学徒。”
      “我不是滥发恻隐之心,赎金是我暂时借给你的,待你学得本领,便要将赎金还给我,并且付上一成的利息。”白知砚仔细地观察着冬姑的神色。

      冬姑吃了几口荷花酥,认真思考着。

      “不必今日就做决定,来日方才,我说的话一直都算数。”白知砚又为冬姑倒上茶水。

      冬姑紧紧握着茶杯,原本溃散的心,一点点在聚拢。

      白知砚望了望屋外的天色,唤来庆升。
      “庆升,找个信得过的人,将冬姑姑娘送回去,暗中保护。”

      庆升领命后,很快就将冬姑送了出去。

      随后,庆升赶到紫竹林,轻扣书房的门,轻声唤一声白小姐。

      白知砚将门打开,庆升则在门外站立,确定环境安全后,才小声开口:“衡王与丽妃被皇上亲自撞见,但如今皇上只是禁足衡王与丽妃,并未有下文。”

      昨日白知砚将衡王打晕后,庆升连夜将人事不省的衡王送入深宫,安置在暗中与衡王有往来的丽妃床榻上。
      今日清晨,衡王又缺席每三日一次大朝。
      以往衡王虽以贪恋女色闻名,但二十年从未缺席过上朝。

      下朝后,皇上在去后宫的路上遇到了丽妃养得一条波斯猫,皇上便抱着波斯猫往丽妃宫中去。
      怎知竟然撞破了这样秽乱宫闱的事。
      龙颜大怒,当即禁足了衡王与丽妃。

      这是刚刚才传出宫的消息。
      庆升对白知砚说着。

      白知砚不解:“衡王与丽妃一起禁足?关在一个地方吗?”

      庆升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知砚。
      沉稳聪慧的她,怎么会问出这样讨笑的问题。
      当然,他不敢真的笑白知砚。
      庆升清了清嗓子:“没有关在一处。”

      “这种事,不是当场直接就杀头了?”白知砚问。
      这本小说里的皇上真沉得住气啊!
      以往电视里那些皇上被儿子戴绿帽子,不都是直接杀头吗?

      “天子之心,难测。”庆升回答。
      “听说娄大人上朝后,一直没出宫。大约是在协助皇上处理此事。”

      “他是外臣,怎会让他处理这事?”白知砚又问。
      大概是她今日在邓千那里,问了许多问题都没得到答案,所以她才会一直问庆升问题,至少庆升会回答她。
      能给她堵塞的思绪提供点有用的线索。

      “娄大人可不是外臣,他可管着皇上的私账呢!如今宫里宫外谁人不知,在皇上面前,他的话比首辅还管用。”庆升说完叹了一口气。
      “可惜他注定与殿下不是一路人。”
      “知砚小姐,你说他会不会为衡王脱罪。他那样聪明的人,会不会查到我们?”

      白知砚淡淡笑道:“不会的。娄大人至少这次不会。”

      以方将与娄和羡的关系,他昨日肯定去问过娄和羡该如何应对。

      昨日她对方将并未下死手,他大约两个时辰就会醒过来。
      但他并没有当场让那些侍卫发现衡王不见了,而是待到天明等那些侍卫发现后,才醒来。
      这说明娄和羡猜到了她的计划,却没有声张,还在暗中帮她。

      “若是那些侍卫指认知砚小姐你呢?”庆升还是有些不放心。
      早知道就该让那个冬姑去的。

      “庆升不必担心。这本就是宫闱秘事,皇上不会声张,不会查的。”
      “即便要查,那些侍卫说的话也没有多少分量,我矢口否认就是。”
      “况且,真要查起来的话,娄大人会让方大人给我作证,那日船舫之上,不是我。”
      白知砚宽慰着庆升。

      如今虽然与娄和羡决裂了,但白知砚相信,娄和羡是不会伤害她的。

      庆升虽然还是疑惑不解,但他深知自己的身份。
      白知砚能与他说这么多,已经是看得起他了。
      “还是知砚小姐想的周全。”

      庆升不再多问,只安静待皇贵妃的消息。

      白知砚亦不再多说,她关上书房的门,往康宁苑走去。
      但愿娄和羡还能顾念他们之间,仅存的,微薄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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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细水长流,慢热型。 一开始女主视角时几乎全文存稿,但后来有些角色突然自己长出了血肉。 所以选择了第一卷以男主的视角进行。 从第二卷开始为女主视角。 最后女主在扬州的部分将在番外以章行瑜的视角展开,因为章行瑜的视角下知砚是完美的。 感恩每一位读者朋友,求收藏,求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