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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新小渔村 冬季缺水, ...

  •   冬季缺水,正是清理河床,兴修水利的好时机。
      此时的长滩县,热闹非凡。

      卧在山海夹缝之间的小渔村,渔屋错落排布,低矮的土墙下是初冬干枯的杂草。

      岸边是一排排倒扣的小渔船,海浪起落,潮声温柔又熟悉。

      阔别几载,这里仍然是章行云心中最柔软的存在。
      是他褪去朝堂沉浮的枷锁,只做王惟清的旧乡。

      彼时,他才穿越来此,不知来路,被王爹王婶收留。
      每日伴着潮起潮落,看小渔村的炊烟袅袅,单纯地以为通过自己的勤学苦读就能跨越阶级。
      到头来小渔村只余下大火后的断壁残垣,与一个装疯卖傻的王惟清。

      如今他手握权柄,是朝堂之上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
      却始终念着眼前的山海,记得那些曾经善待过他的人。

      章行云今日一身渔民装扮,脚上是自己闲暇时编的草鞋。
      他在墓地前方席地而坐,看着还在燃烧的纸钱,随风飘散。

      小渔村又恢复了生机,村民们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生活,若不是有身后这些坟墓,大家应该都已经忘记这里曾发生过惨烈的屠村事件。

      “哎呦!”身后突然响起呼喊声,并伴随着木柴散落的声音。

      章行云孤身一人循声而去,便见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瘫坐在地上,原本捆在背后的柴散落一地。

      他立马上前扶起男子,又弯下腰拾起地上的木柴。
      男子也并未休整,他将章行云捡到一旁的木柴挪起。
      二人无声地干着活,直到那捆柴又捆得整整齐齐。

      男子蹲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开口:“谢谢公子。”

      章行云将捆好的柴提起,放在男子的背上:“无需言谢,这样可好使力?”

      男子缓缓站起身,感受到木柴稳固地背在背上,上前走了两步:“好使。”

      章行云并未挪动步子,他看着背着柴的男子,心想王爹若是还活着,也会在冬季捡柴。
      那时候,柴很金贵。
      “那便好。”

      男子回过头看向陷入回忆的章行云,好奇地问:“公子,你就是他们说的襄王殿下吗?”

      章行云淡淡笑道:“正是。”

      男子听到章行云的回答后,立马弯曲膝盖,准备行礼。
      章行云却拦住了他:“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行礼。你背着木柴,山路崎岖,还是保存体力,快些回家为好。”

      男子拍了拍手,灿烂地笑道:“我看见墓地有人在烧纸钱,猜想会是襄王殿下,就想来看看襄王殿下到底张什么样子,怎知太激动滑倒了。没有冲撞到殿下吧?”

      章行云摇头:“没有。你家住哪里?”
      他看着男子一直背着木柴,担心他的药腰背会受不了。

      “就住小渔村!就在村口的水井旁边!”男子咧开嘴笑着。

      “我们一起回小渔村吧。你将木柴放下,分些给我,我们一起背。”章行云是在不忍心他背着很重的木柴,还与他站着聊天。

      男子疯狂摇着手:“不用不用!襄王殿下再去和老王说会儿话,我这就回去。”

      “你认识王爹?”

      男子说:“认识,我老家是长滩村的,以前倭寇横行时,我们一起结伴出过海。后来李长根买下长滩,我就拿着钱去城里住了。这些年老了,必须吹着海风才能睡得着,就搬到小渔村了。”

      见男子认识王爹,章行云便想要再与他多说几句。
      而那个男子却转身离开:“草民先回家了。”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章行云叫住了他。

      “我姓崔,大家都叫我崔老五。”
      崔老五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回答完章行云后,转身往山下走,手中的樵杖在路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窝。

      ———

      章行云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县衙。
      如今他并未住在驿站,而是住在吏房的值房。

      曹仁义在得知章行云会来监管修建平江陂后,猜想章行云会住在吏房值房,于是早早就安排好了。

      如今的吏房值房,陈列与以前并无二致,只是宽敞了些。

      才回到吏房值房,程至与丁朴就找了过来。

      二人行礼后,丁朴急忙开口:“惟清,明日咱们再沿着平江两岸走一遍?”

      程至用手在丁朴身后拍了拍,眼前哪里还有王惟清,是襄王殿下才对。

      丁朴却不管程至的善意提醒,站在程至身前,等着章行云回答。

      章行云将程至的动作开在眼里,答应了丁朴的提议。
      “丁经承,程郎官,我想在小渔村阴面修建一些躲避飓风的洞穴。”

      程至上前:“襄王殿下,小渔村山坡的阴面不是有许多洞穴吗?”

      章行云正欲开口,却被丁朴抢了话。
      他的到来,给了丁朴极大的希望。

      有章行云给丁朴撑腰,他就可以在长滩县大展拳脚,将他师父所传的技艺发扬光大。
      “程郎官不知道,那些洞穴是原先小渔村村民自己挖的,内里不仅小,而且排水极差,很潮湿。但躲飓风只需几天,暂住忍忍就过去了。”

      “丁经承说的不错,我就是在原有洞穴的基础上,改善一番。扩大洞穴的空间,修建排水系统。如今小渔村又住进了新的村民,堤坝能抵挡大部分的飓风灾害,洞穴再分担一部分,总比每次飓风来临前,县衙临时找庇护所要好。”章行云解释着。

      程至突然想起他还是长滩县县令时的那次飓风。
      他故意为难章行云,将县衙的临时安置点安排在离小渔村很远的地方。

      “程郎官意下如何?”章行云问道。

      程至清了清嗓子,低声回答:“襄王殿下高见,于小渔村是天大的好事。只是,只是,此等工程,上报后,不知会不会批红。”

      章行云笑着摇头:“不用上报,我用我的私产。”

      丁朴一听章行云要动用自己的私产,便走到章行云身边,连连摆手:“惟清,这怎么能行?你一个人在京城,有的是用钱的地方。”

      在丁朴心中,章行云还是那个直愣单纯的少年。

      章行云拍了拍丁朴的手:“老丁!惟清已经成长了!”

      这一拍,丁朴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居然在为襄王殿下省银子,居然以长辈的身份唤他惟清。

      “殿下,下官不才,也有一些私产,原为小渔村尽绵薄之力。”程至恭敬道。

      “程郎官,不必如此。银钱我出,就是要劳烦你与丁经承得空去一趟小渔村,出一个方案。”章行云说道。

      随后程至也不再多说,他与丁朴商量了一下,决定后日就去小渔村跑一趟。

      他们走后,郑敬言抱着一个木箱走进值房。

      “殿下,这次送高邮双黄蛋如何?”

      章行云将每隔七日送给白知砚特产的任务交给了郑敬言。

      “盐渍的双黄蛋,咸香流油。这里是最近二十次的特产清单,你看看?”对于郑敬言来说,这个任务太烧脑了。
      问了以前的邻居陈婶,才罗列出二十个特产。
      可是,一次七天,二十次也不过五个月而已。

      如今这样子,怕是要在长滩县待上两年。
      哪有那么多特产往京城送啊?
      郑敬言默默祈祷,平江陂顺利完工,也好早些回去。

      章行云打开清单,里面有五香茶干、扬州蜜饯、扬州玉雕、铜器、苏绣等等。
      “苏绣手帕多准备些,下次就送,她的朋友喜爱手帕,她定会因为朋友的开心而开心许久。”

      郑敬言点头应是,面上却是忧心忡忡。

      “怎么了?敬言?”章行云放下手中的书,温声道。

      今日长滩县县令曹仁义早晨给章行云请安时,随口问了一句郑敬言。
      曹仁义说郑敬言今日一直在张罗着往京城送特产,还全是女子喜爱之物,他猜想是郑敬言在京城有喜爱的姑娘了。

      却不知,郑敬言是在帮章行云给白知砚选礼物。
      当时章行云只笑着,并未向曹仁义说明真正的缘由。

      曹仁义对郑敬言的姻缘最是上心,想必今日曹仁义见到郑敬言,定是问了郑敬言送特产一事。

      “殿下,咱们能在除夕前回到京城吗?”郑敬言皱着眉头。

      章行云没想到郑敬言问的却是回京城一事。
      “回不了了。”

      此次遇上十年难得一见的飓风,平江陂没有经受住考验,虽然陂体只是小面积受损,但整个水利系统却暴露出许多问题。
      章行云原本只是想来巡视一个月,没想到小问题太多。
      下游河渠如细网密布,角度与深度都要乘着冬季枯水期修改。

      “那知砚小姐那边怎么办?你答应她要在除夕前赶回去。”郑敬言知道自己不该过问章行云与白知砚之间的事,但他又希望两人能敞开心扉,不要为这事伤了情分。

      章行云嘴角微扬,自信道:“她必定会生气,说不定还会写信骂我。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在此做的是利国利民的正确的事,绝不会真的恼怒。”

      郑敬言却不像章行云这般乐观,他自顾自去到了一杯清茶,仰头喝下。

      动身南下江南的前几天,郑敬言寻了个四下无人的时机,问了白知砚一个问题。
      他知道南下危机四伏,能否安然回京,尚未可知。

      所以他才鼓足勇气,想要为二人的感情推波助澜。
      他问白知砚,是否知晓襄王心悦与她。

      白知砚摇着头,只淡淡地开口说:“抱歉,敬言,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过我。”

      郑敬言自知不妥,但还是为章行云说话,他说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襄王对她是喜欢,是爱。

      白知砚却轻笑:“敬言,喜欢若是连说出的勇气都没有,就不叫喜欢。”

      这句话点醒了郑敬言,而白知砚却不让郑敬言将这些话告诉章行云。

      郑敬言忘不了白知砚说的那两句话,他却又不能当面告诉章行云。

      “殿下,我觉得程郎官与丁经承能将平江陂修好,咱们还是回去吧。”

      章行云开玩笑道:“敬言,你不会真如曹县令所说,在京城有心悦之人吧?快告诉我,是谁?”

      郑敬言连连摆手:“殿下,没有!没有!我就是担心你与知砚小姐吵架。”

      章行云看得出郑敬言是为他好,于是走上前去,拦过郑敬言的肩膀:“放心,我与她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分开。”

      郑敬言腹诽:殿下,她并不认为你们在一起,又谈何分开。

      “我与她注定是要一起的。”章行云自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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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细水长流,慢热型。 这是一个男主BE女主HE的故事。 单机内耗中,啦啦啦。 感恩每一位读者朋友,求收藏,求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