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陷于情》锦九九

114、怀疑 “小舟嫂嫂

　　“小舟嫂嫂！”白知砚牵着马，大约走了一里路，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才开口唤那位妇人。

　　方才白知砚看见李小舟被邓千拦住的时候，她的手用力地握着缰绳，随时做好从邓千手中抢走李小舟的准备。
　　万幸邓千放李小舟走了。

　　李小舟从邓千手中溜走后，精神一直紧绷着。
　　早前章行云给她的信中，就提到了京城的凶险。
　　信中还教她如何化解，甚至劝她不要来京城。

　　但她必须来，她需要章行云兑现当初的承诺。
　　这些年，杜百沐一直纠缠着她，让杜百沐签下和离书，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章行云当初许下的诺言。

　　“知砚。”李小舟牵着弟弟站在远处，等着白知砚。

　　白知砚牵马上前，观察四周无人后，才开口道：“此处不方便，我护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原本李小舟来京城，不是什么隐蔽之事。
　　但偏偏在路上遇见了邓千。
　　这让白知砚不得不警惕起来。

　　在离京城还有三里路的一间客栈，郑敬言赶来与白知砚三人汇合。
　　随后，郑敬言用一辆马车，沿着山边，将李小舟姐弟送到了章行云郊外的宅子里。

　　白知砚亦乔装成一个农女，一路护送。

　　章行云的这处宅子，处于闹市之中，外观是商人最喜的风格，内里只得三进。
　　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个王爷的产业。

　　郑敬言见李小舟她们已经安全，便差人回去告知章行云。
　　而他与白知砚一道，带着李小舟先熟悉这处宅子。

　　“郑大人，今日多谢你了。”李小舟礼貌地向着郑敬言福了福身。

　　郑敬言摆了摆手：“李小姐不必客气，咱们都是长滩县出来的，不必言谢。”

　　“劳烦郑大人带着我弟弟去洗漱一番，他方才被那个恶人拉倒在地，身上都脏了。”李小舟将弟弟唤道身前。
　　“李慎，等下跟着这个叔叔，他会帮助你的。叔叔与我们是长滩县的同乡。”

　　李慎用袖子擦了擦花灰的脸，乖巧地唤郑敬言：“郑叔叔好。”
　　郑敬言毫不在意李慎的大花脸，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走吧，小子！”

　　“家姐，你与白姨等我。”李慎没有挪动步子，而是转身看着李小舟。

　　白知砚知道这是李慎不愿离开李小舟，于是上前，在李慎身边蹲了下去，摸了摸头：“你跟着郑叔叔一起去洗漱，我与你家姐去给你煮一碗海味面可好？待你收拾妥当，就到饭厅来？”

　　李慎确实有些饿了，一路上为了赶路，为了甩开那个讨厌的姐夫，都没有静下心来吃口饭。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郑敬言去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面皆是孩子喜爱的装潢，孩童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见李慎离开后，白知砚带着李小舟去到李小舟所住的房间。
　　这个房间正好在李慎对面，距离不远。

　　李小舟打开房门，扫视一周，便明白是白知砚布置的。
　　“多谢你了，知砚。”

　　“咱们不说这些，你先收拾着，那里有大约合适的衣裙，旁边是澡房，预备有热水。”白知砚指了指房间的后面。
　　“我去厨房看看，给李慎做些孩子爱吃的菜。”
　　她说完笑着替李小舟关上了房门。

　　白知砚为李小舟姐弟准备的吃食，不过是些填饱肚子的小食。

　　今日晚间，章行云会设宴，厨师会为她们做些北方的菜式。

　　李慎看着桌子上的鲜肉汤包，千层糕，还有面前油滋滋的海味面，吞了吞口水。
　　他还在等着李小舟。

　　女子收拾到底是要比男子慢些，但李小舟也是知道李慎饿了，所以动作极快。

　　白知砚与李小舟一道走进饭厅，她看见李小舟的发尾都还有些湿。
　　现在还是冬季，如此怕是会伤风。

　　白知砚悄悄将碳炉往李小舟所坐的位置摞了摞。

　　见李小舟动筷，李慎这才开始快速的将食物投进嘴里。
　　吚吚呜呜的开口：“白姨，这面真好吃。”

　　白知砚被李慎一夸，笑得灿烂：“这是我最拿手的。”

　　“听闻你考入国子监，做了助教？”李小舟缓缓开口。
　　当她听到白知砚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很诧异。

　　白知砚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那他同意了？”李小舟早已看出章行云对白知砚的情谊。

　　白知砚不明白李小舟为何会如此问，但她知道李小舟口中的他是章行云。
　　“不同意也没办法，木已成舟之时，他才知道。”白知砚说完，原本不饿的她，也吃了一个鲜肉包。

　　李小舟难以想象：“他可有生气？”

　　白知砚又点了点头。

　　李小舟则是笑着说：“干得漂亮。”

　　随后饭桌上，便不再有难以言说的尴尬，转而是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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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暗之时，章行云才踏入这座处于闹市的宅子。

　　他行入院中，耳畔便听见内院轻松欢愉地笑声。

　　郑敬言在他身旁解释道：“知砚小姐正与李慎踢毽子呢。”

　　章行云一听，步伐便加快了些。
　　他也想与白知砚踢踢毽子。

　　李慎玩得正酣彩羽毽子被抛得很高，正巧朝着章行云而来。

　　章行云回踢过去，彩羽毽子却直直落在了李慎旁边。

　　李慎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干什么。
　　看到华丽板正的衣着，李慎也知道，眼前之人，就是长滩县出来的那个王爷。
　　他的家姐说，小时候他入户籍还是眼前这位王爷经办的。

　　白知砚见是章行云来了，便拉着李慎上前，她的手握着李慎的肩膀，给不知所措的李慎传递着力量：“来了？”

　　章行云弯下腰，看着李慎。
　　没想到几年前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孩，身高快到他腰部了。
　　“李慎？”

　　“襄王殿下好。”李慎的声音有些发抖。
　　此时李小舟也因为外间突然停下的笑声，走来出来。
　　她快步上前：“惟清！”

　　随后又意识到章行云如今的身份，他不再是小渔村的王惟清了。
　　李小舟福了福身：“见过襄王殿下。”

　　“不必多礼，外面还吹着冷风，快些进屋吧。”章行云看了白知砚一眼。
　　她因为刚刚踢过毽子，脸色微红。

　　进屋后，章行云问了李小舟的境况，又说起许多有关长滩县的事。

　　李小舟几次想要开口要和离书，都被章行云打岔，最终也没有说出。
　　她即便心里懊恼，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章行云为李小舟姐弟在宅子里配了十个侍卫，还安排了会武功的女侍。
　　以便姐弟二人想要去外面逛逛有人护着。

　　一切安排妥当后，章行云与白知砚一同坐着马车离去。

　　马车内，白知砚思前想后，还是开口对章行云说道：“沐表哥大约还有几日到？”

　　“五日。”

　　白知砚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能在除夕到就好。”

　　“今日遇见衡王的人在关口守着，衡王怎会此时查验关口？”白知砚说起白天的事。

　　“敬言已经给我说过今日之事，想必我府上有衡王的人，以后前院你尽量不要去。”章行云看着白知砚。
　　“近日若是要带李小舟去玩，先不要去京城，我怕衡王会借此机会暗中搞事。”

　　白知砚微微颔首：“好的。”

　　“咱们这样骗小舟嫂嫂，真得好吗？”白知砚还是对章行云的计划持怀疑态度。

　　今日白知砚与李小舟接触，以及以往对李小舟的了解。
　　她发现李小舟并未是个会为情所困的女子。

　　相反，李小舟很豁达。
　　她愿意回忆过去，但绝不会被回忆困住。

　　“我们是好意，后面我会亲自给她解释的。”章行云回答。

　　“可是，她生沐表哥的气，不就是因为沐表哥骗了她吗？”白知砚现在很纠结。

　　抛开李小舟父亲的恶行，对于李小舟这个人来说。
　　白知砚也参与了对李小舟的欺骗，过去是，现在也是。

　　“这不一样。若是李小舟最后依旧不愿原谅百沐兄，即便是百沐兄与我翻脸，我也会写下和离书。我们此次骗她，是为了帮助她看清自己的心。”章行云捏了捏白知砚的脸，让她别胡思乱想。

　　“魏舒为何会同意呢？万一魏舒当真喜欢李小舟了，怎么办？”白知砚又问。

　　白知砚前些日子在算学馆单独留下了魏舒。
　　她不明白魏舒为何会愿意去假装招惹一个有夫之妇。
　　魏舒当时很坦然，自认很理性，不会对李小舟动情。

　　章行云轻笑：“自是了解魏舒，才敢让他去。”

　　“好烦啊！能不能有一个更好的办法？”白知砚打从心底不想再骗李小舟。

　　“这件小事有什么值得你烦心的？不过是为了那两个纸片人的感情，咱们助一把力而已。”章行云又伸手捏了捏白知砚的脸：“白大小姐就一心用在天文历算上，其他的都交给我。”

　　说到天文历算，白知砚昨夜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台电脑，上面不停地出现一段又一段的代码。

　　“老王，你说这个小说世界，会不会是代码？”白知砚开口。

　　章行云被白知砚的想法惊到：“很有可能！即便是现实世界，大家不都说世界是由代码组成的吗？”

　　“所以找到正确的代码，就能回家！”
　　“所以找到正确的代码，就能回家！”

　　二人异口同声。
　　随后相视而笑。

　　章行云先收起笑意：“找代码这个任务，就交给白大小姐了。我全力支持，赴汤蹈火，做白大小姐的小弟。”

　　白知砚轻哼一声：“我哪敢让襄王殿下当小弟啊！”

　　“白姐姐。”章行云倒在白知砚的怀里撒娇道。

　　“章行云，你起开！”白知砚用力推了章行云一把。

　　二人打打闹闹，很快就到了长乐巷。

　　巷口，章行云收起方才的笑意，淡淡开口：“你过几日，带李小舟去找王翩然玩，李小舟的父亲是王福成的得力手下，二人应当认识。”

　　王翩然所在的安园，也在城外，正好离李小舟所住的宅子不远。

　　“为何？”白知砚觉得并没有章行云解释的那么简单。

　　章行云就知道白知砚不会相信，他只得解释：“我怀疑娄和羡是衡王之人。”

　　“不可能！”白知砚脱口而出。
　　绝对不可能！

　　“试试便知。”章行云似乎很有自信。

　　白知砚不再与章行云多说，快速跳下了马车，往长乐巷深处走去。
　　她不会相信娄和羡会是衡王的人。
　　试试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