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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西域战事 才刚刚立冬 ...

  •   才刚刚立冬,就落了雪。
      天干物燥,连呼吸都有一股干涩的感觉。

      白知砚才走到算学甲班,就发现了不同以往的干冽氛围。
      就连平日里话最多的齐文杰,都只是埋头玩着毛笔。
      她以为是这些官宦子弟是被雪风吹得太冷了,于是将讲堂三面的竹帘拉了下来。

      离胡博士来上课大约还有一刻钟。
      白知砚唤来张固曲,走到了讲堂后面。
      “大家这是怎么了?”白知砚用极小的声音问道。

      张固曲看了一眼正在案几上写字的陈土,眉间凝起一丝无奈。
      他犹豫片刻后开口说道:“午食过后,得到的消息。陈家军在西域大败,西方蛮夷浩罕汗国连夺了我方七座城池。如今大雪封山,暂时停了战火,陈家军退守通泊。但来年必定又是一场恶仗。”

      算学甲班的监生,皆是皇亲贵胄或者官宦子弟,他们的消息总是来得很快。
      而白知砚早晨来到国子监就将自己关进书库,随意吃了点饭就到了讲堂,全然不知朝堂之上发生了如此大事。

      又听张固曲说道:“听闻今日上朝,皇上生气的摔碎了一个砚台。砚台的碎片将襄王脸都划伤了。方才大家都顾及着陈土的情绪,怕惹他难过,这才鲜少有人交流,显得堂内气氛怪异。”

      陈雪里在白知砚面前不知吐槽过多少次她的叔父,她说叔父带兵冲动,好大喜功,不是镇守西域的最佳人选。
      但她祖父,父亲皆已为国捐躯,幼弟陈土又还在国子监读书。陈家军的主帅,除了她叔父,没有旁的人选了。

      其实陈雪里才是最适合的那一个,她从小在军营长大,与陈家军有感情。自身又会武功,有谋略。
      但可惜,陈雪里是宁王妃,是女子。

      "方才我试探过陈土,但他什么都不愿说,白助教可有办法?"张固曲问道。

      军国大事,白知砚自然没有办法。
      况且陈土性子坚韧,不像是会被打倒的样子。
      她现在关心的人,是妹妹白知月与宁王妃陈雪里。

      “白助教与宁王妃是好友,可否让宁王妃劝劝陈土?”张固曲低声说道。

      “恐怕要劝的人,不止陈土。我会想办法,固曲最近让门房留意一下我的书信,说不定还要劳烦你。”白知砚说完,便见胡博士拿着书,走进了讲堂。

      今日算学甲班所讲的内容为《九章算术》当中的勾股章。
      勾股章主要涉及测定距离,与军事也是密切相关。
      陈土还是如往常一般,听得很认真。
      倒是其他监生,大多心不在焉。

      ———

      一下值,白知砚就顺路去了一趟宁王府。

      这是她第一次去宁王府。
      自从章行瑜与陈雪里成亲后,白知砚就一直刻意与章行瑜保持着距离。
      二人在公开场合,从未一起露过面。

      为了避嫌,她甚至连这条街巷也未曾踏足。
      但今日,她还是要见一面陈雪里的。

      即便被有心之人看到,说白知砚心里还舍不得章行瑜,悄悄守在宁王府,她也必须要见陈雪里一面。

      她看着大门紧闭的宁王府,正欲上前敲门,就碰见了门房。

      “抱歉,宁王府今日不见客。”门房只说了一句话,就将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紧紧关闭。

      白知砚吃了闭门羹也不恼,关门谢客是正确的决定。
      如此风口浪尖上,做得多,错得多。
      还不如静观其变。

      她回到家后就让苏婉儿去给娄和羡送信,最好明日就能在汇通楼与陈雪里碰面。
      随后,她又去到白知月的院子。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白知月不在院子里。
      若是此时白知月去了平襄侯府,被父亲白如山知道了,白知月定会被禁足。
      白家是书香世家,几代所出皆是书生。

      俗话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白如山在朝堂上也最不愿与武将掺和在一起。

      正当白知砚急得跺脚之际,白知月红着双眼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看到白知砚正在等她后,快步上前,抱住了白知砚。
      她心中的委屈在看到白知砚的那一刻,喷涌而出。
      “姐姐。他不见我。”

      白知月湿润的话语落在白知砚的耳朵里,眼泪似珍珠簌簌滚落,砸在白知砚的肩膀上。

      白知砚轻轻抬手,顺着她的背脊安抚着。
      她静静地陪着白知月宣泄着情绪:“没事的,没事的。”

      良久,白知砚见白知月情绪不再如刚才那般激动,顺势将白知月扶到椅子上坐着,又为白知月倒上温好的清茶。

      “我为了他,什么都不怕,他为何却不肯信我?”白知月的声音沙哑,说话间还在断断续续的抽搐。

      “平襄侯府如今没有长辈看顾,只得陈土一人撑起。陈家军连丢七城,皇上盛怒,他不见你,许是怕连累你。”白知砚为陈土解释道。

      “真的吗?”白知月用手帕擦了擦眼泪,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望着白知砚。

      “你不必问我,陈土是什么样的人,你最了解。”白知砚又给白知月递上一小块枣泥糕:“吃些甜的。”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看看他。”白知月轻咬一口枣泥糕,不苦。

      “我明白你的心情。现在冷静下来没有?”白知砚轻声询问。

      白知月吸着鼻子,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分析一下现在的局势,做好最坏的打算。”

      白知月依旧点着头,乖乖听着白知砚说话。

      “如今这局势,即便不将陈土叔父召回京城,他也不能再指挥陈家军了。朝廷势必会派一个人去西域坐阵。镇国大将军如今在镇守北方,北方边境离不得他。放眼整个朝廷,陈土是去西域的最好的人选,也只有陈土有带领陈家军的资格。”白知砚分析道。

      其实她心中还有一个人选,比陈土更合适。
      那便是陈雪里。
      但这个世界,是不会允许女人带兵打仗的。

      白知月一听,放下了手中的糕点,腰背立马挺直:“我愿意与陈土去西域。”

      随后她又想到陈土常年在京城,根本没有去过西域,此去生死未卜。即便她愿意与陈土同生共死,但她此生最大的心愿,还是希望陈土能长命百岁。

      “你才练武一年多,能吃消吗?”白知砚温声问道。

      “还好姐姐当时让我练武,此去西域,我至少不会拖陈土的后腿了。至于其他的,总能克服,总会习惯,只要能与陈土一起,我就不怕。”白知月回答的很坚定。

      看着如此有勇气的白知月,白知砚点心中充满的敬佩。
      白知砚晓得自己很自私,这辈子恐怕都不会为了哪个男子做到这地步。

      “既然心中已有抉择,那么你现在需要思考的便是,如何过父亲那一关。至于你想见陈土一面,我会给你想办法。”白知砚看了看窗外。

      到底是冬天了,外面已经一片漆黑。

      白知砚准备离开,她自小在扬州长大,对自己这个父亲并不是特别了解。而白知月从小与白如山生活在一起,想必白知月会有拿捏白如山的办法。

      “姐姐,你再去与襄王谈谈,看襄王有什么办法。”白知月将白知砚送出了院子。
      在白知月心中,章行云还是很靠谱的,至少在白知砚的事情上,他必定有办法。

      ———

      白知砚走到紫竹林时,便看见章行云的书房还亮着温暖的烛光。

      不知今日他被砚台碎片划到了脸,伤势如何。

      “这么晚了,怎么还未休息?”白知砚推开了书房的门。

      “在等你。”章行云起身相迎。
      在走到白知砚面前的时候,特意弯下了腰,将整张脸放到白知砚面前。
      “你看,流了好多血,不知道这张帅脸会不会破相?”

      白知砚仔细看了看,那是一道细长的伤口,伤口表浅,应当不会留疤。
      她将手中捂热的药膏塞到章行云的手里:“这种药膏上次我受伤时试过,最管用,不会留疤的。”

      章行云站起了身,手中的药膏还有白知砚的温度,很温暖。
      “是来问西边战事的吧?”

      “嗯嗯。”白知砚点着头。
      “我就是好奇,怎么以往从没听到消息,今日一下就丢了七座城池呢?”

      “因为以往只报喜不报忧,这次是纸包不住火了。”章行云淡淡道。

      白知砚又问:“皇上属意谁去西域?”

      章行云心中有自己的想法,他并不认为陈土会被派去西域。
      “你叫白知月不必担心,应该不会是陈土去。即便明日陈土就上书,主动请缨,也不会是他。”

      “为什么?陈土难道不是最适合的人选吗?”白知砚不解。

      “帝王心,海底针。你且看最后的结局吧。”章行云卖起了关子。

      “直接告诉我不行吗?”白知砚凑近章行云。

      章行云见白知砚难得在他面前露出求知若渴的表情,心里很爽。
      于是开口:“我猜会是宁王去西域。”

      “章行瑜?”白知砚愣了一下:“不行的,他不能去。”
      章行瑜身子本就弱,从小到大,连水果刀都没有拿过,怎么能去战场?

      “怎么?你舍不得?”章行云盯着白知砚的眼睛,似要将其看穿。
      若是从白知砚眼中找出半分舍不得,章行云便会立马撺掇章行瑜去西域。

      “什么跟什么啊?”白知砚送给章行云一记白眼。
      “我不是舍不得,而是他本身是个脆皮。我怕他倒霉的体质,连西域都到不了。”
      白知砚脑海中闪现出章行瑜在江南弱不禁风,倒霉透顶的日子。

      “那你可得好生去劝劝你的好姐妹,陈雪里。”章行云思考片刻后,笑着说:“陈雪里与章行瑜去西域,还是陈土白知月去西域。你心中该如何抉择?”

      两边对于白知砚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让她如何做选择。
      “这是我一个国子监助教能做的决定吗?要是我能决定,我干脆当皇帝算了!”

      章行云伸手捂住白知砚的嘴,白知砚温热的呼吸缠绕着他的手心。
      “慎言!”

      “这里不只有你吗?在外面我不会这样说的,你放心。”白知砚将章行云捂住她嘴巴的手拍了下去。

      “明日你是要去汇通楼吧?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不喝酒。”

      白知砚腮帮子微微鼓起,一脸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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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细水长流,慢热型。 一开始女主视角时几乎全文存稿,但后来有些角色突然自己长出了血肉。 所以选择了第一卷以男主的视角进行。 从第二卷开始为女主视角。 最后女主在扬州的部分将在番外以章行瑜的视角展开,因为章行瑜的视角下知砚是完美的。 感恩每一位读者朋友,求收藏,求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