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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选谁 阁楼的窗棂 ...

  •   阁楼的窗棂漏出细碎的天光。

      娄和羡静静地立着,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

      白知砚见娄和羡有些局促,于是宽慰道:“娄大人放心,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没人会注意是我给你换的官服,你不要不好意思。”

      “我没有不好意思。”

      “你刚刚那样子,就是不好意思了。”白知砚执拗地说。

      “我都给你洗过脚,我还会对这些事不好意思?”娄和羡脱口而出,似乎不甘落于下风。

      白知砚拿起官服,依旧取笑他:“我就知道,你又要说我们给李姐插秧的事了。”

      娄和羡脱下身上的工服,想要换个话题:“发散去河南等地,是你告诉襄王的?”

      “没有,娄大人太小看襄王了。”
      白知砚其实说的也是自己,她也小看章行云了。

      手中的官服很沉,她用力撑开:“今日怎么带上方将了?”

      “你是想说,他是衡王之人?”

      查司礼监就是在查衡王,而娄和羡却一直带着方将,白知砚只是想提醒一下娄和羡。却没想到娄和羡直白的说了出来。
      想必他也知道了冬猎场的事。

      “就是故意带他到处转的。”娄和羡解释。

      白知砚明白过来,娄和羡这是在引导方将,使方将以为他们只是在查川贝。
      她踮起脚尖,绕过他身前,弯腰系上腰间的犀带,动作温柔。

      最后她整理好官服宽大的衣袖,往后退了一步,抬眸打量。
      官袍没有一丝褶皱,庄重肃然,他的眉眼间多了些以往少有的冷峻。

      “二哥,我知道翩然为何如此钟情你了。”白知砚轻声道。
      “为何?”
      白知砚满意的点着头:“因为你是真的好看。”

      娄和羡追问:“你才发现?”
      白知砚捂嘴笑道:“才发现。”

      气氛不知为何在说完这句话后,有些尴尬。

      砰砰砰!
      许泾在外面敲门,打破了白知砚与娄和羡尴尬的氛围。

      方才他快步领着方将去换了官服,为的就是能快些帮娄和羡换。
      怎知娄和羡却自己去了阁楼。
      “娄大人,需要下官为你更衣吗?”

      门却被白知砚敞亮地打开。
      “穿好了。”

      许泾懊恼,该早些的。
      他犹豫该不该将今日之事告诉章行云。

      “在想什么?”白知砚示意许泾进屋。
      许泾恭敬地与娄和羡道别后,转身走进阁楼。
      他没有将阁楼的门关上,以往他都没有关过。
      方才娄和羡为什么要关门?

      “钦天监在忙什么?等了你半月!”白知砚双手叉腰,向着书案走去。
      “你把门带上。”

      许泾却不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理不合。”

      “我不想别人知道我在研究天文历算。”白知砚压低了声音。

      许泾似乎有更好的办法,总之门必须敞亮。
      “我去告诉许柳,以后我与你在阁楼的时候,所有人不许上楼便是。”

      看着执拗的许泾,白知砚也不生气。
      “好好好,这是一个好方法。”

      “你快些来,我有好多想法要与你分享!”
      才开了窍,却没人能与她共同讨论。
      没人能明白白知砚这半个月是怎么憋过来的。

      ————

      娄和羡二人告别离开后,方将一直不曾言语。
      热闹的街巷,透着刺骨的寒冷。

      最终是娄和羡先开口:“知道了吗?”

      方将是个聪明人:“知道了。”
      他最近与娄和羡共事,早已知晓娄和羡的能力。

      “你是怎么知道的?”方将还是想问明白。
      因为白知砚的疏离,连一丝多余的情绪也不给予他,导致他太想知道原因,太想弄明白所有事。

      “她未曾在我面前提起过你,你不必妄自揣测。要查你,很容易的。”娄和羡缓缓开口。

      “我明白了,大人。”方将低头。
      只要他在户部当差一日,就逃不出娄和羡的视线。

      “明白,便好。”娄和羡并未为难方将,步子依旧平稳,向前走着:“向前看。”

      这三个字,白知砚也对方将说过。
      她似乎有很多朋友,有很多对她掏心掏肺的朋友。

      “大人喜欢白助教吗?”方将继续问。

      娄和羡没想到方将会问这个问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停下脚步,眼神坦荡,对着方将说道:“你,猜错了。”

      随后又添了一句:“我与她故去的大表哥,是至交。”

      ————

      全身心投入天文历算后,日子就过得飞快。

      即便白知砚现在又在二十八星宿上卡了壳,但天文历算本就不能一蹴而就。
      需要很多的时间,很多的演算才能对浩瀚星海有一点点浅薄的了解。

      白知砚不急。

      凉爽的秋风,吹落了一片片竹叶。
      白知砚躺在紫竹林的躺椅上,放松着眼睛。

      章行云昨日告诉她太医院的案子,今日就会出结果。
      她特意在紫竹林等着散朝的章行云。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白知砚起身就看见章行云眉眼紧锁,神色晦暗。
      明明已经查出来结果,司礼监掌印也关进诏狱了。昨日还是意气风发的人,怎么会一脸的落寞呢?

      “怎么了?”白知砚语气沉静安抚。

      “有好消息有坏消息,你先听哪个?”章行云看出白知砚想要宽慰他,心情和缓了些。

      “好消息。”

      “好消息便是顾院判升任太医院院正,司礼监掌印也是由我的人担任。”章行云并没有因为这是一个好消息而高兴。

      “那坏消息呢?”
      白知砚不解,这不就是章行云昨日想要得到的最好的结果吗?
      为什么他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皇上特设了一个内务府,主管皇宫内一切事物,包括司礼监。”章行云冷声道。

      “那司礼监不就是形同虚设吗?”白知砚不理解这样的操作。
      皇上这是有了一个盒子,又造另一个盒子装原先的盒子?

      “司礼监该干的事一件不少,只是最后需要内务府大臣核算批红。而这内务府,如今只确定了内务府大臣人选。”

      “是衡王的人?”白知砚猜测。

      章行云摇了摇头:“娄和羡。”

      白知砚一听是娄和羡,脸上泛起笑意:“这是好消息啊,怎么愁眉苦脸的?”
      娄和羡不就是章行云的人吗?

      章行云白了白知砚一眼:“我就猜到你听到这个消息会是这个表情!”

      “这本就是好消息啊,娄和羡不是你的心腹吗?”白知砚摊手。

      “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我的心腹。”章行云面上半点笑意也无。

      白知砚没想到章行云如此讨厌娄和羡,那为何将他一手提拔起来?
      又为何将朝堂之事,尽数交由娄和羡打理?

      “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娄和羡是这本小说里的大反派,如今他还未露出马脚,我自然要将他放在眼前,了解透彻才能在最后关头,除掉他。”章行云说话时,刻意避开了白知砚的视线。

      “你要除掉他?”白知砚难以置信。
      眼前的章行云真的成长了,不再是长滩县无力自保的王惟清,也不再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少年了。

      “皇上大约是察觉了太监干政太过,这才特设了一个内务府来制约。皇上早就看中了娄和羡的算学天赋,上次派他去四川抄家便是在考察他。这一次,当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章行云耐心为白知砚分享着。

      “那也比衡王的人继续把持内朝好吧?”白知砚声音很轻,似乎是在给自己说。
      她难以理解为何章行云就笃定娄和羡会是大反派,更无法将如今的娄和羡当做大反派。

      “如今他是皇上的人。”章行云轻笑。

      这句话让白知砚想起她父亲,礼部尚书白如山的为官之道。
      不站队,只忠于皇上,便能在官场生存。

      正当白知砚思索之际,章行云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他语气沉郁,一字一句砸在白知砚的心上。
      “我与他,你选谁?”

      白知砚霎时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就连飒飒作响的竹林,也变得格安静。
      似乎就连周围的紫竹也想要知道答案。
      可她根本无法坦然做出抉择。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你们之间的事,不必将我拉扯进来。”

      “若是他阻碍我们回家之路呢?”章行云追问。

      没人能阻碍白知砚的回家之路。
      白知砚神色疏离,没有半分忧郁:“那他不过就是一个纸片人而已。”

      听到满意的答案后,章行云语气才缓和过来:“对不起,今日是我乱了方寸,不该为难你的。”

      “你知道就好!我脑袋里全是数字与图形,已经装不下这些事了。”白知砚微嘟着嘴,双手环在胸前。

      “以后不会问你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了。快去告诉顾羽今日的消息吧。今日之事打乱了我的步调,我也需要自己思考一下,重新布局。”章行云摸了摸白知砚的头顶,顺了顺白知砚炸起的毛。

      白知砚被章行云的话,扰得脑袋疼。回到康宁苑后,直接倒头睡了一觉。

      她故意等到晚间,才去往顾羽的院子。
      一是顾羽肯定从顾家人那里得到了消息。二是她想看看,白知真是否与顾羽还在分床睡。

      去到顾羽院子后,白知砚大力拍打白知真的房门。
      果然还是那样,白知真一个人出来了。

      在她说明缘由后,白知真指了指以往顾羽睡的房间。
      二人还是分开在谁睡。

      这一次白知真面上也没有上次被白知砚撞见的窘迫,全是破罐子破摔的淡然。
      反正白知砚已经知道了,而且她也没告诉母亲,知道也无妨。

      白知砚恨铁不成钢的轻轻用拳头,打了一下白知真的肩膀。
      明明很小的力气,白知真就吃痛的弯下腰。
      到底是宁王章行瑜的伴读,随章行瑜,是个脆皮。

      去到顾羽的房间后,顾羽脸上带着许久未见的笑意。
      看来她已经知道了。

      姑嫂二人聊了许久,但白知砚还是无法开口询问顾羽夫妻之间的事。
      身为小姑子,最好还是不要插手兄嫂之间的事。
      她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界限。

      日后只好从她的脆皮兄长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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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细水长流,慢热型。 一开始女主视角时几乎全文存稿,但后来有些角色突然自己长出了血肉。 所以选择了第一卷以男主的视角进行。 从第二卷开始为女主视角。 最后女主在扬州的部分将在番外以章行瑜的视角展开,因为章行瑜的视角下知砚是完美的。 感恩每一位读者朋友,求收藏,求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