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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向前看 国子监率性 ...

  •   国子监率性堂内,一身青布衣袍的方将,垂手立在下方,他的双手藏于袖中,握紧了拳头。

      早在第一次遇见章行云时,方将就对他产生了无以言说的厌恶。那时的章行云还叫王公子。
      即便方将看不惯这个王公子,但他始终相信白知砚定会恪守国子监的规矩,二人关系好也不过是这个王公子一厢情愿而已。

      直到冬猎场上,方将作为率性堂的监生,出席了开猎仪式。
      他才明白过来,那个一身华服,陪白知砚翻墙的王公子就是襄王。

      风卷着率性堂外的铜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心中暗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

      章行云端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一身暗紫色的锦袍衬得他愈发贵气,眉眼间不再是那个江湖上意气风发的王公子,而是带着天家特有的冷淡疏离。

      “状元?”章行云轻笑。

      方将心中百般不愿,但还是再次恭敬地向着章行云行礼。

      “你得感谢她,若不是她,早在冬猎回京后,我就来找你了。”章行云淡淡开口。

      方将以为章行云只是来贬低他,没想到会从章行云口中听到冬猎之事。
      可是,白知砚并未生气,冬猎后的再见,也还是如往常一样,并未改变。
      改变?
      想到此处,方将的心仿佛漏了一拍。

      白知砚其实变了的!
      方将豁然抬头,望着上位的章行云。

      “襄王殿下,我不是很明白。”

      “冰天雪地里,是她自己爬上了雪坑。回到帐篷里时,手脚全是细细密密的伤口。雪坑旁的红梅开得正红,可她的血却比红梅还夺目。”章行云带着方将,回忆着白知砚受伤的样子。

      但方将从未见过。
      那次受伤,对外只说是摔到了腿。
      他以为就只是受了轻伤。

      “不是的,雪坑里有梯子。”方将记得,头天夜里,他明明是放了一把梯子在雪坑里的。

      “你会放梯子,别人就不会把梯子移走吗?你以为每个人都是像你一样的笨蛋?”章行云看着眼前的方将,不知道他是怎么成为状元的。

      方将这才意识到白知砚当时的境况有多糟。
      “是,此事是我害了她。那你呢?”
      你那么明目张胆地爱她,不是要至她于死地吗?
      绳愆厅的法杖,她怎么受得了?

      “我怎么了?”章行云反问。
      “国子监的女助教不能与男子有情,你却故意引诱她。”方将的眼底翻涌着妒火与恨意。

      “是又如何?”章行云的声音张扬。

      看着志在必得的章行云,方将心中的恨意裹着深深的嫉妒,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却听章行云又开口:“我是一个有仇必报之人,原本冬猎回京就要拿下你。是她为你求情。她说你只身从西北来京不容易,少时就为了科考而努力,十几载的苦读若是因为她而前功尽弃,她亦会难过。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女子,顶着满城的流言蜚语为自己谋出路,她更不容易。”
      “她就是断定你学识过硬,肯定会金榜题名。如此,我便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你下手。但愿你去到衡王身边后,能念及她为你所做的一切。”

      方将被章行云的话深深刺痛,将头埋得极低。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那夜小冰湖上,章行云与白知砚默契地滑冰。使得他心生妒忌。
      但真正恨透章行云是在知道他就是襄王的时候。
      他真的恨透了章行云。

      可为什么会把恨意转接到她身上。
      当时在雪坑里,她一定很失望吧?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伤害她了。”方将喃喃道。

      章行云听到方将的话后,轻嗤一声。
      “没机会了。”

      “什么?”方将抬头,眼中布满红血丝。

      章行云站起身,走到方将身边,缓缓道:“你不了解她。她早慧理智,说一不二,绝不回头。”
      在她面前,隔夜过后,她便会放弃。
      所以章行云都是当天解决问题,当天道歉。

      方将身体有些不稳当,差点倒在地上,还是章行云撑了他一把,才稳住身形。

      “衡王喜爱美色,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章行云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国子监。
      只留下方将站在原地出神。
      不用章行云说,他也会为白知砚打掩护。

      其他监生皆以为方将得了襄王的赏识。
      “方将,被喜事冲昏头脑了?”

      监生的话,将方将拉回现实。
      他扯着嘴角,尴尬的笑着:“我去书库,还有一本书,我要将其记住。”

      众人以为方将害怕以后回不来国子监了,书库的书不能出书库,他是去将书背下的。
      都感慨匆匆离去的方将,不愧是状元。

      昨日巡街的时候,方将只觉春风抚在脸上,是无比的温柔。

      此刻头顶的烈日,使得春风吹在脸上,如刀一般。
      疼!
      很疼。

      书库内,白知砚抛弃了杂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古代天文学,以《易经》为根基。
      二者相依相存,浑然一体。

      白知砚若是想要研究天文历算,就必须将《易经》作为重要基础,研究透彻。
      可是,她如今捧着书,好似一个还没有开窍的小学生。
      ‘天地之道,阴阳而已。’
      可是,什么才是天道呢?

      “白助教!”
      方将今日第二次打扰白知砚思考了。

      白知砚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头大汗的方将。
      “桌上有茶水,你快喝些。”

      这分明就是她关心人的语气,以往她也是这样的。
      不,不是的,以往她一定会起身亲自倒茶。

      方将心头莫名一紧,站在原地失神。
      “对不起!”他迈了一大步,整个人的身影遮住了白知砚看书的光亮。

      白知砚明白过来,章行云方才肯定与方将说了些什么。
      这声对不起,白知砚只等了十二个时辰。
      她的脾气,过了十二个时辰,就不再需要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她埋下头,视线又回到书中。
      但是方将遮住了光,她看不太清书上的字。

      “是我引你去的雪坑,我在雪坑下放了梯子的,不知是谁将梯子拿走了。我没想到会害你。”方将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歉疚。
      “对不起。”他又一次说。

      白知砚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方将挡住她看书了,她准备敷衍他。
      “没关系。”她扯出标准的笑容。

      见白知砚冷淡的模样,方将心下微慌。连忙又朝着她走了一步。
      “有关系,有关系!对不起,你骂我吧!不要像现在这个样子对我。”

      白知砚一脸诧异地看着有些激动的方将,她甚至在刚才,听到了方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昨日才一举夺魁,状元及第。
      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怎会如此?

      “都过去了,方将。你先喝口茶水,擦擦汗。”白知砚脱下手套,将书签放在书里,合上了书。
      随后,她走到圆桌旁,为方将倒上茶水,示意方将坐下。

      都过去了?
      可他不想就这样过去。

      方将喝下茶水,回想起白知砚第一次将他带到算学馆,二人一起吃蒸饺的时候。
      那天他能看出,她不是很开心,有心事。
      过了很久,方将才知道,那天是白知砚的生辰。
      直到今天,方将才明白过来,当时白知砚口中的思念一个人,是在思念章行云。

      “冬猎时,我知道了王公子就是襄王,为了不让你们之间的关系被外人知晓,我才引你去的雪坑。我想你受了轻伤,大约就不能冒着风险与襄王见面了。我是怕你被绳愆厅的人发现,你会命丧绳愆厅的。”
      “我傻傻地想,傻傻地以为,你只会受点轻伤。我放了梯子的,梯子怎么被人拿走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方将说话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方将。”白知砚叫停了焦急的方将。
      “都过去了,这本就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也不用耿耿于怀。”白知砚淡淡开口。

      “重要!很重要!”方将此刻心里难受极了,就连呼吸都快停滞了。
      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白知砚对她很重要!
      幸好理智拉回了他,他怎么能对白知砚产生那样的心思?

      “我与你认识不过一年有余,与你寒窗苦读十几载相比,算不得什么。”白知砚在帮方将找回理智。
      “你是新科状元,若是被人瞧见你这个样子,岂不是会笑话你一辈子。”

      “你会笑话我一辈子吗?”方将开口问。
      笑话一辈子,也比不放在心上好。

      “怎会?你以后入朝为官,前路是一片坦途,我怎会笑话你。”白知砚半开玩笑道。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方将见白知砚不再像刚才那样冷淡,于是开口问。

      “方将,人要一直向前看,不能停留在过去。”白知砚正色道。

      此话一出,方将彻底僵住。
      章行云果然很了解她,她不会回头。

      “白助教!”

      一个身穿国子监青衣的监生走进算学甲房。
      白知砚心中无比感激这个监生的到来,终于可以结束了。方将现在需要独自思考一段时间,她不想此刻与他纠缠。

      来人是永安侯世子,魏舒。
      他先是恭喜了方将高中状元,随后拿出一本算学古籍。

      “白助教,我去算学馆没找到你。李学正说你在书库,这才找来了。有种算法,我不是很能理解。”魏舒解释着。
      “方将,你怎么眼睛看起来红红的?”魏舒凑到方将面前,势要将方将看清楚。

      方将埋着头,十分难堪。

      “魏世子,不如我们回算学馆?”白知砚拉着魏舒,就要离开算学甲房。
      临走时,她转身对方将道:“劳烦方将替我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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