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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青青草原 春日的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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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风中终于没了冷冽。
百花山的小径两旁,是嫩绿的小草和星星点点的野花。
枯燥清冷的冬季,终于过去了。
现在正是生机勃勃的春天。
白知砚喜欢充满生机,充满活力的春天。
还是如同去年那般,白家女眷在海棠林里选了一处可以奏乐起舞之地。
侍从们忙碌地安放着春游所需的桌椅茶食。
白知砚则与白知月一道去姻缘庙求签。
白知月心中想着平襄侯陈土,虔诚地发愿。
随后一旁的坤道为白知月解了签。
签文上说磨难重重,但最终会得偿所愿。
姐妹二人才刚刚走下台阶,就听见一个娇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小姐?你也来姻缘庙?”
白知砚循声望去,台阶之上站着的是御史台甯大人家的甯小姐。
当朝皇贵妃最宠爱的侄女,章行云的表妹——甯潇。
“甯小姐,是来求签的?”白知砚笑着反问。
甯潇缓步走下台阶,拉着白知砚的手臂:“我与白二小姐所求的签是同一个。”
“好巧啊。”白知砚回答。
白知月也礼貌地与甯潇点头示意。
“真是巧啊!我们签文一样,不知谁会得偿所愿呢?”甯潇问的是白知月。
白知月低头笑了笑:“甯小姐,我们两个都会得偿所愿的。”
“是啊,你们都会得偿所愿。”白知砚用手轻轻拍了拍甯潇环在她手臂上的手。
“今日我表哥也来姻缘庙了!”甯潇说话时眉尾轻扬,脸蛋粉嘟嘟的。
“既是襄王殿下驾到,我与知月自当回避才是。甯小姐,失陪了。”白知砚松开甯潇的手,转而握住白知月的手。
“白二小姐呢?”甯潇眨了眨圆鼓鼓的眼睛。
方才白知砚明明得很清楚,白知月也会离开此地。不知甯潇为何明知故问。
“我与姐姐一道离开。失陪了,甯小姐。”白知月颔首。
说罢,白知砚与白知月便快步离开姻缘庙。
走到海棠林里,白知月才皱着眉开口:“姐姐,我怎么感觉那位甯小姐对我有敌意?”
“我亦感觉出来了。”
“可是姐姐,她喜欢襄王,最后会得偿所愿吗?”白知月问道。
如今在她心中,已经把襄王章行云当做自己的姐夫了。
“我倒是希望她能得偿所愿,如此便能证明此签文很灵验。”白知砚内心希望白知月能与陈土修成正果。
“可是,襄王不会喜欢她的。”白知月笃定。
“知月,人是会变的,今天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白知砚提起裙摆,大步向前。
不消片刻,姐妹二人就回到了春游之地。
侍从已将木质桌椅铺上鹅黄色的垫布,摆好了清茶和茶点。
母亲杜素问居中而坐,轻轻抬手示意姐妹二人落座。
清雅的茶香弥散开来,混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四人静静品茶,无人多言,却丝毫不觉尴尬,反而是多年养成的默契。
白知砚抬头,望着天空。
淡蓝色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少许花瓣随着清风飞扬,自由自在。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海棠花树之间的空隙里漏出的阳光,好似一滴水,滴入暖暖的春江之中。
品过两杯茶后,杜素问目光落在白知月身上,语气温和地开口:“知月,方才只与知砚去求签,可是心中有了打算?”
原本是杜素问要与白知月一起去求签的,但白知月似乎有心事,只拉着白知砚快步往姻缘庙而去。
“回母亲的话,相中了几个,但还未选出如意的。待时机成熟,知月还要母亲为我拿主意。”白知月憨憨地摸着头,心中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她说这话,就是要打消杜素问为她相看的意思。既然她自己看中了几个,就不用委身于她父亲的门生。
顾羽微皱着眉,抬头看着白知月。
几个?
但她并未言语,只默默地喝着茶。
白知砚明白白知月所言合意,于是替白知月说道:“母亲,方才签文所说,路途虽有坎坷,终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你心中有主意就最好,可以多看些时候,定要将人看清楚了,才能托付真心。”杜素问眼中带着期许,叮嘱道。
恰在此时,林间小径传来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身紫衣的章行云,身姿挺拔,缓步而来。他的身后跟着娄和羡,二人似乎是为了公务而来。
可是,章行云的身后还有一个甯潇,一步一跳的像只小兔子。
杜素问带着家人一同上前,拜见章行云后。
顾羽最先返回自己的位置,她轻叹一口气。以往母亲主持春游的时候,大家安安静静的,很少被打扰。这两年自己做主后,就没安生过。
去年被陈雪里与齐霁月打断,今年襄王又来打扰。
她讨厌变故,讨厌原本安逸自在的氛围因为生人的加入,变得拘谨。
“表哥,这有一把古琴!”甯潇已经站在顾羽身旁。
顾羽整个人都僵住了,不会要她在襄王面前表演古琴吧?
今日原本是要配合白知砚跳舞,白知月舞剑才带来的古琴。
顾羽不想在这些陌生人面前表演。
白知砚看出了顾羽的不自在,走到顾羽身边,挤开了甯潇。
“甯小姐,你会古琴?”
“不是会,是拿手。”甯潇骄傲的扬起头。
“今日不知能不能有幸开开眼界。”白知砚笑着牵起甯潇的手。
甯潇并未答应,而是转身望向章行云。
章行云才安顿好坐下,低头理着衣袖,没有发现甯潇渴望的眼神。
倒是娄和羡笑着看向白知砚,甯潇对章行云明晃晃的爱意,不知白知砚要如何对待这样的甯潇。
白知砚今日绮钱色的衣裙,像雨后的青苔,也像刚冒出芽的竹叶。
“好啊!但是白小姐可有才艺?”甯潇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笨人一个,怕是只能给襄王殿下以及诸位表演拨算盘。”白知砚摘下腰间的小算盘,遗憾地摇头。
甯潇很快接话:“那不如就请白二小姐为我们表演舞剑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知月桌上放着的那把剑上。
白知砚在甯潇此刻的眼神里,品出了嫉妒。
想必是甯潇知道了白知月在章行云的练武场里练武,才会引来甯潇。
“甯小姐弹古琴,我舞剑。”白知月只觉得甯潇来得莫名其妙,但她不能被甯潇比下去,她爽快的应下。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你们说现在是什么味道?”章行云自顾自的说道。
“是花香。”甯潇抢答。
章行云摇了摇头,看向娄和羡。
“回襄王殿下,是西府海棠与雨水融合的香味。”娄和羡回答。
章行云还是摇着头,随即目光移到白家女眷这里。
白知砚知道这是章行云故意调转移话题,于是假意思索,随后认真道:“回襄王殿下,是青草的味道。”
章行云表情舒朗,嘴角扬起。想到白知砚听到他的答案后,会翻白眼,就忍不住笑意。
“白助教猜对了一半。”
海棠林因为章行云的话,突然变得安静,耳畔只余鸟儿与虫儿的叫声。
所有人都在等着章行云的答案。
章行云硬生生憋住了笑意,一本正经的看着白知砚:“是青青草原的味道。”
果然不出意料,白知砚送了一记白眼给章行云。
得到了想要的白眼,章行云朗声大笑。
白知砚亦低头轻笑,今日她出门前,选择这条裙子,就是因为她想到了青青草原。
青青草原?
众人虽是不解,但也跟着笑了起来。
“表哥,青青草原是什么?”甯潇不解的问。
章行云转头看着甯潇,回味着青青草原,回味着现实世界。
“青青草原是一个自由,生机盎然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好吃的吗?”甯潇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步摇,语调温柔。
章行云品了一口茶,思索后缓缓开口:“那里的茶,有奶味。”
“北方的草原,就是牛奶与茶煮在一起。表哥~ 过些时日,你带我去,好不好?”甯潇娇滴滴地望向章行云。
章行云却不正面回应,而是煞有介事地对着娄和羡说起朝廷上的事。
春游过后,杜素问特意去了白知月的院子。
她想去试探一下白知月看中的几个人,是哪家的公子,她好提前有个应对。
顾羽一如既往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快速洗漱后钻进了被窝。
今日春游,实在是消耗她太多的能量了。
而白知砚这边,她已经穿过紫竹林,坐在了章行云的书房。
庆升看出白知砚心情不佳,特意准备了好些吃食以及稀奇古怪的玩意。
“知砚小姐,王爷在前面与娄大人商议要事,怕是要等上些时候。”他说着递给白知砚一个鲁班锁。
白知砚接过手中的鲁班锁,眉头皱得更紧了。
“除了娄大人,可还有其他人?”白知砚问。
“还有工部的林大人。”
工部的林大人,白知砚见过。
于是她放下手中的鲁班锁,往前院走去。
庆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并未阻拦,而是快步跟上。
前院议事厅外,娄和羡站在门外,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一抬眼发现白知砚走到了跟前,瞬间意识到白知砚是如何到这里。
白知砚与娄和羡二人礼貌生疏地打起了招呼。
“林大人在里面,怕是还有一刻钟。”娄和羡对着庆升说道。
庆升只得去吩咐下人,为议事厅外的白知砚与娄和羡搬来桌椅。
待庆升走远后,娄和羡向着白知砚走近两步,低声问道:“青青草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