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者》上上桔

2、来活了,不,是来钱了 钱丢了,还

　　一觉睡到下午才醒来，窗外的光已经斜进屋子，照得满地都是细小的尘粒。

　　猎奇的特效提醒她时间已经不早，还有昨晚的未读消息等着她处理。
　　Philo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查看信息。

　　耶律实：“环境怎么样，也不见你回个消息，真不会是让你拾到漏，捡到便宜了吧。”

　　她敲了几个字回过去：“谁来谁知道。你有靠谱的二手店推荐吗？我需要一副体外义体眼镜。”

　　输入状态在界面上闪了两下，接着弹出新消息：
　　耶律实：“这是地址，我上次买的还不错。过两天我借调到其他区域，走之前你得来看看我。”
　　Philo回复：“过两天休假，正好有时间。”

　　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发件人显示为“未知”。
　　未知人：“我是yusi，我们可以见面谈吗？”
　　“来活了。”

　　在暴恐机动队的体制内上班，也不耽搁她私底下当雇佣兵见委托人接其他活，来自自由州的人都有这个两手抓的毛病，什么都不敢放下。

　　她在自由州还有一块土地承包给了别人，每年给她点零钱花，钱没多少但也让她体会到了赚小钱的快乐。

　　坐标、时间、接头地点一应俱全，简洁得仿佛机器人发来的指令。她指尖轻点了两下，便转身抓起二手铆钉豹纹反光外套，套上二手红色运动裤出发。

　　接这种活儿先到先得才是生存法则。

　　她登上金豆子。
　　当初她把全部家当都用来买这台不知道几手的破旧金豆子，就是为了能在给联邦政府打工的同时，私下接单来回跑。

　　金豆子速度快，灵活，能让她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穿梭自如，是她的生财命脉。

　　她要先去耶律实提供的二手店买一副外用义体眼镜，赶紧把头上这个蠢东西替换掉，早买早享受，有个像样的义体眼镜能完全连接上暴恐机动队的HUD更重要。

　　街角的二手店外表毫不起眼，玻璃橱窗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海报和“全套义体器材，保修可议”的标语。

　　Philo拢了拢外套，迈进店里。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货架，用隐形眼镜的简陋显示界面查看设备型号和接口兼容性。

　　店主抬头：“看什么型号？今天刚进几套新货。”
　　Philo用眼神指向角落里的一个：“这个多少钱？”

　　店主走过去从柜台下拿出一副略微磨损但结构完好的设备。Philo拿在手里，轻轻调试接口试戴，眼前瞬间叠加出HUD的基础界面，虽然还不够流畅，但比之前那副蠢东西好上太多。

　　店主看似随意的扫了一眼，就注意到Philo里面穿的二手轻薄型外骨骼。
　　“你要是想方便，面罩比这副眼镜更合适。不用担心脱落，而且和你的外骨骼是配套的。”

　　没多久，Philo戴着面罩离开二手店。
　　将二手外骨骼从头到脚的整套匹配上，并非易事。大多数二手设备都是前任主人死于非命后流出的，说白了，就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东西。

　　这趟她下了血本，必须在接下来的任务里赚回来。
　　飞越四五个区后，她抵达了那个“未知人”指定的地点，一个花样滑冰场。

　　从高空俯瞰，赛场上的比赛还在激烈进行。她没买票，进不了场馆，何况她也不想浪费那份冤枉钱。

　　刚落地，一个票贩子悄声凑过来。
　　“要票吗？”他身上偷摸的气质和其他人大不相同，几乎一眼就能锁定，这人是黄牛。
　　“不要”Philo随口问。
　　“便宜，300”，票贩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尽力压低了声音。
　　“不要”她眼神斜斜一挑，心思根本没在票贩子身上。

　　可票贩子好像没看到一样，再次挤了过来，试探性地说道：“100，没有座位，给你工牌和工服。”
　　这人怎么还赶不走，这么不识相，Philo冷眼看他一眼：“让我帮人打工，不给我工资，反倒要我出钱？你盘算什么呢？”，
　　票贩子神色一变，悻悻地走开。

　　场馆外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Philo随意在人群里挤了挤。她身上的红色运动裤、柳钉豹纹外套，再加上轻型面罩，这一身挤进人群，就和隐形了一样。

　　飞机头，彩色义体眼睛，遮不住屁股的裤衩，全金属的胳膊，还有脸上整了个全息屏幕的二比，在人人打扮夸张，义体当饰品的赛博朋克时代，她更像个原始人，无论是衣服还是面罩都只能让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还会被人鄙夷成穷逼，没有脑机没有义体的真正穷逼。

　　场馆附近的物价高到离谱，除了那些场面蹲在附近卖小吃的本地人，粉丝应援做的小餐车，价格倒是公道。

　　刚买的盒饭盖子上印着某位滑冰运动员的贴纸。Philo在一众人的注视下，被迫打卡了餐车和大头贴纸。

　　餐车边装了块转播屏，她边吃边看，原来今天是表演赛，非正式比赛，重在风格展示。

　　跟着背景的介绍，她勉强认识了几个花滑表演的明星。

　　暴恐机动队的系统比市面上常见的脑机和外骨骼的系统都更灵敏。Philo理所当然地将HUD连接到自己的外骨骼和面罩上。

　　平时难以察觉的人，现在在HUD里身份标签逐一浮现，隐藏的装备、潜在威胁、可疑动作，一目了然。她轻轻扫视人群，迅速锁定周围可能造成麻烦的人。

　　逛了半圈，她对周围环境已有清晰印象。确认无虞后，她给“未知人”发了消息：“我到了。”

　　对方回复得很快：“能等一下吗？比赛快结束了。”
　　Philo回：“没问题。”
　　她靠着墙，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直等到场内外的人群散去，场馆冷清下来。

　　连场馆配备的安保人员都撤走了，philo乐了一下，得，这下清场了，免得自己一顿麻烦，想不到对方这么有诚意。

　　这时，她收到了一条消息。
　　yusi：“进来吧，我就在冰场。”

　　进了场馆，HUD显示场馆内的监控全都处于关闭状态。场馆中只有一人站在看台位置，看到详细的回传信息，判断出对方是一个仿生人。

　　她顺着小门溜进场馆，冷气扑面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空荡的看台上，一个身影正坐在那里，看到她进来立刻站了起来，朝她挥了挥手。

　　“你是Philo？”yusi开口。

　　她全然没了昨天暴恐机动队里边缘人的姿态，很是放松的坐下，雇佣兵的身份像焊在她身上一样，手拿把掐。

　　“我是。你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我是这个场馆花滑表演的先行员，平时就住在这里。”yusi小心接话。

　　他一副社会化过低的姿态，让philo心里有了个底，闲聊起来，委托人愿不愿意说是一回事，她问是另一回事。

　　Philo：“先行员？那是什么？”
　　“就是……负责完成预期动作……示范，给……人……给……学员打样……就是”，yusi想了想，轻声解释，试图努力让philo明白。

　　“我去，还有这活”，她听明白了，没有让yusi再描述下去。
　　“我在开场的时候出来表演过，你可能没注意”，他腼腆一笑，小心注意着philo的反应。

　　他的这些行为，在philo眼里简直倒反天罡，她瞧见过多少趾高气昂拿钱撒气的委托人，从来都是别人命令她，鲜少有人试图看自己的脸色。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按照原来接活的态度，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抱歉，我不看花滑。”她直截了当地问道：“说吧，你的委托是什么？”
　　yusi显得有些犹豫，声音也低了几分：“我……我需要……一个零件。”

　　“什么零件？”
　　“像……我这样的人……用的”，yusi一边描述一边掀起衣服展示自己需要的零件位置，“……腰部零件。”

　　“去哪里搞？”
　　“超人类仿生……科技工厂？”，yusi的声音很轻，但说出来的话像子弹一样已经把philo打懵了。

　　难道这就是他态度好到出奇的原因，难得遇到个好敲打的委托人，结果给她出了这么大的难题，Philo差点没爆粗口。

　　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活有点大啊？”
　　yusi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类似于手机的古老设备，展示了一个数字。

　　她瞥了一眼，顿时心跳加速。
　　这价格！
　　到底花滑先行员能赚多少，怎么给的钱比自己每天在暴恐机动队打杂的工资都要多。
　　yusi腼腆的笑了笑。

　　“这活……我得考虑下”，钱再多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行不行，超人类工厂不是她能惹得。
　　“我明白。”yusi点头。

　　走出场馆，她站在空旷的场馆门口，冷气和一丝奇怪的感觉缠在一起。
　　这活儿太蹊跷，但她不想就这么放手，毕竟自己有点身份红利，说不定真能把这钱给转到手。

　　她想了想，拨通了耶律实的电话。
　　“喂，我接了个活。”她开门见山。
　　电话接通，对面的人刚睡醒，语气含糊的接通了电话。
　　“什么活？想起来拉着我一起赚钱了？”
　　“目标可能是超人类仿生科技工厂。”philo直接把目标吐喽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哪？这活都敢接，你是穷疯了吧？”，耶律实的语气带着嘲讽，还夹杂了些愤怒，好似philo是去白送人头了一样。

　　Philo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真的没有办法吗？有这么难进？”
　　耶律实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一只苍蝇都进不去。Philo，不瞒你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接到了类似的活，但我拒绝了。”

　　Philo一愣，声音提高了半分：“你也接到了？”
　　耶律实：“对，有个仿生人来找我，让我帮忙篡改通行编码。”

　　这句话一说出，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仿生人的活在圈子里本就不多。

　　耶律实和她一样是零异体人，短时间内找两个浑身上下一个义体都没装的雇佣兵，更是少见。委托人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就是集体性的一伙人。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
　　耶律实：“就在上周。这种仿生人的活，别说两个，就是一个都难找”
　　她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艹，他敢玩我？”

　　耶律实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劝诫：“Philo，钱可以慢慢赚，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我明白，谢了。”

　　挂断电话，Philo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滑冰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操，真想把钱从他手里抢过来”

　　滑冰场的监控还在关闭状态，Philo进去的很容易，抱着非得找他理论理论的心情，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冰场。

　　一阵撞击的声音传出，Philo惊得贴到最近的隐蔽处。
　　“操踏马的，连划都划不起来了吗？”

　　Philo匍匐在边角，偷偷看向冰面。是yusi，他摔倒在冰上，起不来。

　　人声：“起来啊”
　　人声：“还说什么是星际战斗的独品”
　　人声：“还不如普通仿生人”
　　人声：“你知道我们签了多少年的合同吗”
　　人声：“你说什么？”
　　人声：“你等着原路退回吧”

　　Philo等那人走远，才小心翼翼走上前。刚才在外的怒火，不知道是因为场馆冷气开的太足，还是刚才的画面太过真实，给她浇灭了。

　　“他……打你了？”她语气低了几分。
　　Yusi从冰面上缓缓撑起身子，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不是的。刚才我在练习，有些动作……已经做不出来了。”
　　他的目光微微垂下，似乎在回忆什么。
　　“撞到了围栏上……你别误会。”

　　Yusi继续说道：“他不敢打我。我是超人类工厂指定下发的非自由仿生人。”

　　听了他的解释，philo回过神来，非自由仿生人？仿生人还有非自由？

　　“等一下，我不明白……仿生人不都是自由的吗？有自己的户籍，可以结婚，可以打工赚钱……”

　　Yusi迟疑的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除了……最早为……星际战争制造的一些，其他……都是自由的。”

　　“你得有多少岁？超人类工厂都建厂200年了”，philo震惊。
　　yusi：“我是近些年才被……启用”

　　在Philo眼里为星际战争打造仿生人就是脱裤子放屁。
　　造什么东西不好，非要造一个和人长得一模一样的，要打仗，就造一个专门打仗的机器就好了，为什么要拟人化？

　　而且哪有星际战争。即便真有外星人，联邦政府敢让这群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替自己上战场，也不怕倒戈了。

　　星际战争这个说法流传了很多年，这群仿生人一旦没有理由可说都会把这是拿出来大放厥词，算了，直接忽略，他不想说就不说。

　　Philo：“好吧，但是你的忙我帮不上”
　　得，这小半天一分钱没赚，还吃了份比市场价高三分之一的盒饭。

　　她正打算走，yusi却突然站起，滑向场心，表演起刚才的动作。伴随着音乐声，他的动作干净流畅，黑色的衣服随着动作被风带起，勾勒着他的身体线条。

　　“喂……”，philo无奈，抬手想要阻止。

　　眼看着阻止不了，只能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东西上，这座位可真是个座位，这豹纹可真豹纹。

　　总之她不敢把注意力放到yusi的身上，这种讨人怜悯的把戏她见多了。

　　果不其然，几个连跳后yusi重重的摔倒在冰面，眼睛里闪着微弱的蓝光。

　　这是在表演什么，philo忍不了了。
　　“这委托是你个人的吗？”
　　他停下身影，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表达。
　　“是个人的”，yusi缓缓起身，眼神有些闪躲。
　　他连谎都不会说。
　　罢了，都是赚钱，又不是没被坑过。

　　“我需要更多资料，包括制造你的人”，philo要回去查查，好在钱够诚实，不是没得谈。

　　“我不知道……没有资料……从我这里不会知道太多信息”，yusi生硬的说：“……可以按进度结账”

　　这话听得Philo眉头一挑，心里暗喜。
　　按进度结账！

　　其实，谁还没有个秘密，不愿意说编点谎话可以理解，也不是什么关系到委托的大事。

　　“行，看情况吧，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你从谁那里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干活得问来由，不然钱从谁手里转过来。
　　“这个人”
　　他掏出类似于手机的古老设备，点开一张照片，展示给她。

　　原来是他，Philo确实给过这个中间人联系方式，不过是很久之前。
　　Philo："好，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