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lepathy》安栀若素

9、《Telepathy》 九、

　　九、
　　刺耳的电话铃声划开了室内的宁静。亚瑟嘤咛一声，睁开眼，睡眼迷蒙地去接电话。
　　“……喂？”声音带着暧昧的沙哑。
　　电话那端迟迟没有回应，但亚瑟隐约能听见对方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亚瑟猛地清醒了过来，他看了一下四周，脑中空白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卧室。他看了眼电话机上陌生的号码，脸色一变，“啪”的一声摔下电话。
　　亚瑟躺倒回去，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没有熟悉的红茶味或者蓝蓝路的味道，只有令人生厌的红酒味和……别的味道。
　　应该已经是正午了，极亮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照进来，被浅金色的天花板反射到亚瑟眼里，尖利如针尖，刺得他生疼，几乎要流出泪来。
　　没有去看枕边还睡着的人，亚瑟闭了闭眼，他慢慢地坐起身，用脚尖点了点地面，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趿着拖鞋去浴室。

　　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弗朗西斯慢慢睁开眼，坐起身，看了下来电记录，轻叹了一声，呵，果然是他。
　　躺回床上，弗朗西斯闭上眼。
　　真是不怎么美好的一天的开始。

　　玫瑰红的天花板描着浅金色的边，绘着咖啡色的花纹。头顶的水晶吊灯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米白色的餐桌和椅子雕着花饰，扶手和椅腿的弧度曲线显得优雅矜贵。餐桌上摆了一支花瓶，插了一支剪过的玫瑰，约摸是上午才剪下来的，娇艳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亚瑟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莹白的托盘描了金色的花纹，触感腻凉，托着热气腾腾的红茶杯，透明的深红色液体在一圈腻白中划开一朵朵浅浅的涟漪。所有的一切都是精细考究的，像是个玻璃花园，美丽而冰冷，总有种不实感。
　　而自己就是这个花园中的人偶，只能任人摆弄。

　　亚瑟轻笑一声，浅啜了口红茶。自己又何必埋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更何况，他并没有被虐待，相反，他过得很好，可以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
　　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

　　“你笑什么？”弗朗西斯懒洋洋地倚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窗外的花园，听见亚瑟的笑声，有点好奇地转过头。
　　弗朗西斯自问没有亏待过亚瑟，但自从亚瑟到自己这里来后，就很少看到他笑了。虽然自己心里也明白是什么原因，但是自己相信，时间和距离总能冲淡亚瑟对那个人的感情。
　　“笑什么？”亚瑟的脸上有几分茫然的样子，“我笑美好的东西总是不能长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彩云易散琉璃脆。”
　　亚瑟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又忍不住笑了。自己对过往竟然还记得如此清晰，连那个东方男子的一句叹息似的告诫，都深深的印刻在脑海里，仿佛挥之不去的梦魇。
　　自己爱过很多人，不，或者说，那不算爱，只是习惯。自己并不相信所谓的爱情，只是，被迫离开时，还是会心疼——也许只是不习惯。
　　当年那个有着紫水晶般的眼睛的男子的新欢，一个美丽的东方男子，在一身狼狈的自己面前蹲下，黑玉般的眼睛对上自己的：“亚瑟，你要知道，我们那里有句诗叫‘彩云易散琉璃脆’，任何美好的东西都不能寄予太大的希冀，因为它不可能长久。”
　　而自己早该知道的，却总是不明白，直到如今看着琉璃在自己面前被毫不留情地摔碎，才知道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