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有渡》金缀

2、第 2 章 是我，程渡

　　这一趟实在仓促，时漫逅没有找到心仪的房间也是预料之中。

　　简单收拾了下，时漫逅便来了楼下的便利店。

　　那顿饭她没有吃饱，虽然大部分的菜色都是她喜欢的。

　　她要了一个三明治和一份果切，等不及回酒店，就着店里临街的座位开吃。

　　没几分钟，视线被马路对面几个身穿校服的学生抓住。

　　墨绿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浅色的领带被男生松松垮垮吊在脖子上，女生干脆没系，衬衫领口开到第三颗的位置，露出白净的脖颈。

　　是美联外的学生。

　　在一行人走进便利店时，她也收回了注意力。

　　“你去。”

　　“哎哟，你去嘛。”

　　“我害羞，你去你去！”

　　等时漫逅再抬头，两个个头一般高的女生凑到了她桌前，欲言又止。

　　时漫逅便出声问：“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披肩发的女生目不转睛问她：“小姐姐，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嘛？”

　　时漫逅下意识反驳：“不是的。”

　　但一转念想，这话不对，她进一步解释：“以前是。”

　　还是披肩发的女生：“因为我们刚才过马路就注意到了你，觉得你好漂亮，而且这片大多都是美联外的学生，我们很好奇就说过来问一问你。”

　　“这样，谢谢。”被十七八岁的孩子夸，任谁都受用，时漫逅也不能免俗。

　　警惕劲一过，她主动多说了些：“我已经毕业了，和你们算校友。”

　　“原来是学姐啊！”一个醇厚的男音从后背贴上来。

　　“学姐好！学姐是哪一届的？”

　　时漫逅生理反应先于她的心理反应，她站起的及时，身后的男生没有碰到她。

　　脸上挂起挑不出错的笑，她又往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再见。”

　　披肩发女生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眉头不禁蹙起，“都怪你，着急个什么劲，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男生毫不客气弹女生的额头，“不是问出来了，是美联外的，而且有了这个还怕问不出来？”

　　一众人去看他正划拉的手机屏幕，几张人像，正脸侧脸都有。

　　回到酒店，时漫逅还是留心给CTO发了简讯，询问是否有收到程氏更新后的方案。

　　对面回复稍快，他上午十点就收到了。

　　那也就是她和周京刚下飞机那会儿。

　　这样看好像也是正常的流程。

　　第二天和周京在咖啡馆碰头，两个人就各自的习惯把方案过了一遍。

　　一致认为没什么大的纠结点。

　　周京憋了一晚上，现在看她心情还不错，终于问了出来：“你和那位程总是不是也挺熟的？”

　　其实他这问话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昨天饭间，那位程总拨动转盘的次数不多。

　　一次是餐纸盒停在他面前，一次是装有红酒的醒酒器，一次是开胃汤。

　　他都没用。

　　但无一例外，停在时漫逅面前的都是她喜欢的菜系。

　　对面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和方才积极讨论的人置换。

　　“谈不上，没出国前见过几次面。”

　　商议完，由周京汇总两个人的意见给公司上级发了邮件。

　　末尾时漫逅让周京带上了程氏的团队要求。

　　不管是试探还是施压，她觉得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如果公司那边选择加派人员更好。

　　回去睡了个回笼觉，就被闺蜜压着来了酒吧。

　　按照姜闪的话说，不趁现在玩乐，迟早灵魂和□□都要老化了。

　　姜闪是这里的常客，她挑了个卡座领着时漫逅先坐。

　　时不时有姜闪熟识的朋友过来打招呼，时漫逅不可避免与人碰了几次杯。

　　即使是波本，时漫逅喝起来也面不改色。

　　姜闪忍不住觑她：“出过国的就是不一样哦？”

　　时漫逅抿掉最后一口，笑了笑，“被我小姑灌出来的。”

　　“小姑是这个。”说着姜闪比了个棒。

　　姜闪越了解越喜欢时漫逅的这位小姑。

　　当年时家还没有出事的时候，时向雪孤身去了英国，读了家里一致反对的计算机工程。

　　毕业了，靠自己从实习生做起，直到今天的SN ENGR。

　　想到这，姜闪问：“小姑这次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时漫逅苦笑，意有所指：“她如果回来，我就有得忙了。”

　　昨晚得知程家来的是程渡白，她情绪不知多高亢，逮着时漫逅好一顿调侃。

　　姜闪没懂：“陪你一起不好吗？”

　　因为牵涉过广，时漫逅只好和人打哑谜：“这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嘛。”

　　时漫逅刚错开眼，一双女士裸色高跟鞋就进入了余光。

　　她视线往上渡，记忆中的人与眼前的人重叠。

　　“漫漫，好久不见。”

　　女人挽着自己的小姐妹，自来熟挨着她落座。

　　时漫逅回神：“表姐，好久不见。”

　　她眼睫下垂，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人，卡座的光影晦暗，她的表情看不真切，音调依旧冷持。

　　江子妤看不惯她这个样子，“昨天我突然不舒服，婆婆非要把他喊回来陪我。”

　　时漫逅这才抬眼看人，江子妤也在看她，一瞬不瞬，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只是轻点头，自顾给空酒杯倒满后递到了江子妤面前，“喝点吗？”

　　江子妤上手晃了晃酒，继续问她：“应该没有耽误你们合作的事吧？”

　　时漫逅压住势要发作的姜闪，微笑说：“不好意思，我觉得公事去公司谈比较合适。”

　　江子妤放松下来，附和笑说：“没关系，抽空回家看看，大家都挺想你的。”

　　时漫逅轻轻嗯了一声。

　　人走后，姜闪抽回自己的手，塌下腰歪在沙发靠背，“真够逗的，眼角开成那样，学谁的，又想吓死谁？”

　　时漫逅静了几秒才出声：“爱美之心而已，我对自己的鼻子也挺不满意的。”

　　“为了她，倒不必如此说自己，真没这个必要。”跟着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大叉。

　　时漫逅被逗笑，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倒也没有这个必要。”

　　见她拿刚才的话来安慰自己，姜闪便也收起了人身攻击那套，开始就事论事：“反正我们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两个人同时举起杯，大半杯酒时漫逅一口闷掉。

　　姜闪大概也刷新了对她酒量的认识，就没多嘴劝她。

　　热意上来，时漫逅脱掉了大衣。

　　外套料子轻薄直接滑落到地，几个东西从大衣口袋蹦出来。

　　一个银色的物件打到姜闪的脚边，她顺势弯腰去捡。

　　目光聚焦上，看清物件的她动作顿住。

　　时漫逅伸手先她一步捡起。

　　姜闪回身看她，“漫漫，这里的人我都认识，你……”

　　“我知道，”时漫逅截住她的话，“我没事。”

　　她不想扫兴：“我去下洗手间。”

　　洗手间在酒吧包厢的中间走廊上，圆形壁挂镜映出她的脸。

　　为了搭配身上的紫色挂脖裙，她特意上的没有那么日常的冷红色唇釉。

　　灯光下看还有细细的闪。

　　抽出湿纸巾，三两下抹净。

　　她必须承认，接二连三的小插曲，影响了她的心情。

　　随身带锐器，是她与身边较为亲近的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当面撞破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不想增加身边人的心理负担，但每每处理的都不够漂亮。

　　就好比刚才，她只会那一招，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至于江子妤，回国前小姑就给过她建议。

　　她不找最好，真找上来了也不用担心，你不欠她们的，就算欠也早还清了。

　　一阵铃声打乱她的思绪，来电显示是周京，她划动开了免提。

　　听筒那边很安静，“还有多久，我这边离你酒吧挺近，要不要去接你。”

　　她来这儿，只和小姑说过，周京知道也正常。

　　刚去英国，对于小姑的这种善解人意，一开始是不适应的。

　　次数多了，量变引起质变，她“使唤”起周京也得心应手：“不急，估计还有半个小时结束，顺道带两杯大卡家的蜂蜜奶。”

　　周京一口应下：“OK。”

　　时漫逅道完谢收起手机，在里面缓了好一会儿，自我平复。

　　她出来时，走廊尽头多了一个身形不稳的人。

　　时漫逅辨认出来是方才她们隔壁卡座的人，因为看上去不坏，与他隔空碰过杯。

　　年龄大概在二十左右，对视上，男生主动向她打招呼：“好巧。”

　　时漫逅放缓脚步，脖子上紧束的那股力量却陡然消失，她忙不迭按住滑落至锁骨处的挂脖。

　　走廊那头的男生提步向她靠近，步速有点快。

　　她脑子轰地炸开，下一秒便去推右手边包厢的门，推不开，她又往后退，推动了另一间，门自动合上，她快速落下锁。

　　包厢顶投射下两束光源，直直打进她的眼睛，她反射性闭眼。

　　待适应了再睁开，这才看清包厢的全貌，并不大。

　　双面玻璃桌上摆满了酒，沙发上有一个人。

　　上半身隐在黑暗里，她只能大致看出黑色西装裤的轮廓。

　　“谁？”

　　声音很轻，时漫逅不确定这人有没有喝醉。

　　她率先致歉：“抱歉，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话落沙发上的人再次有了动静，他站定后朝着门这边走来。

　　时漫逅整个人应激往后躲，裸露的后背结实挨上金属门面，冻得她一激灵。

　　不过几秒，甘冽的酒气蹿入鼻腔。

　　而后男人的嗓音自头顶落下，带着下沉感：“是我，程渡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