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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捉奸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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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姜斓。
画面中,一个穿着连衣裙,外披一件白色短外套的女人正和姜斓吵着什么,右手还不停地推搡姜斓,将她推到收银台边。左手手臂上挂着的串珠小包随着动作激烈地上下摇晃。
视频播放结束,姜严直起身问邵斌:“这视频你从哪里找的?”
“某音上给我推送的。”邵斌回答,手指一滑跳转到下一条视频。
“知道了,谢谢。”
姜严放好扫把,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刚走到楼梯口,齐梁锐在身后叫住他,大步流星地赶过来。
姜严不知道自己脸色沉得厉害,只看见齐梁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接着张开嘴巴:“姜严,我相信不会出什么事,别担心。”
“嗯。”他应了一声,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你回去吧,我要去食堂吃饭。”
齐梁锐看着他缓缓点头,退回教室。
姜严下楼梯下到一半解锁手机,找到邵斌刚才看的视频,点开右下角的评论区。
视线瞬间定格在置顶的那条评论上,内容也很让人浮想联翩:一名已婚男子盯上一位单身的女超市收银员,今天两人打算私会却被正牌老婆发现,且看正宫如何教训不要脸的小三!
姜严看完最后一句话,怒火直往脸上烧。
姜斓什么时候成了小三?
手指往下一拉评论区,几乎都在骂姜斓和某个不知名的男人,言辞激烈得甚至上升到人格侮辱,除此之外的都在为被出/轨的女人发声。
[疲惫点烟2333:你们不觉得那个被出/轨的女人很可怜吗?自己老公都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她打人也是人之常情,不知道评论区的某些人在攻击什么?]
心脏像被突然刺了一刀,姜严深呼吸一口缓了缓,退出某音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操作好一会,才拨通姜斓的电话。
“嘟……”
电话忙音持续将近二十秒,在姜严打算挂掉的时候对方终于按下接听键。
“喂?”
姜斓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到耳朵,听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姜严张了张嘴吐出一句:“妈,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女人温和的嗓音重新响起:“你这什么问题,我当然好了,倒是你这几天状态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姜严甚至听到姜斓在开口前笑了几声,心里针扎似的难受。
“妈,您老老实实告诉我,是不是出事了?有人把在超市里发生的事情录下来发到网上,我现在都看见了。”
姜斓阻止他再说下去:“我知道瞒不住你,但是你放心,这点事妈自己能解决。”
“什么叫这点事,”姜严语气加急,“现在网上全都在骂您是……”
他不愿把后面几个字讲出来,姜斓马上明白他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姜严点开屏幕上方弹出的信息条。
[郝阿姨:小姜啊,这事儿真不怪你妈。是那个叫冯谖的男人看上她了,时不时就来骚扰一下。你妈已经明令表示拒绝,那男的也消停了几天,谁知道昨天又来,我们也是那会儿才知道那冯谖是个有老婆的。]
姜严匆匆扫过一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手指因过度用力而绷紧发白,手机在他的手中显得岌岌可危。
上周五那通奇怪的陌生电话在脑海中闪现。
他恨自己现在才发现,让姜斓一个人承受了这么久。
姜斓叹出一口气:“他们说的那些我都看到了,说实话,如果不是所谓的当事人,我也会以为那个超市收银员是破坏别人夫妻关系的小三。”
“我把评论都看过一遍,有几条我还挺有感触的。”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放低落在姜严耳朵里就变得模糊。
“为什么,”他压住心头的火,“妈,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严,妈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姜斓语气突然一变,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但是,你知道吗儿子,见到这个男人,我突然想起你那死去的爹。”
姜严闻言,呼吸一窒。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出多远,耳边的风一下一下地刮着鼓膜,急促的心跳混着风声变成杂乱的白噪音。眼前的宿舍楼、小卖部,甚至来来往往的人群都模糊起来,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
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变得冰凉,身体的各个部分似乎都闹起罢工,只有脑袋还在捕捉姜斓说出的每一个字。
明明是重复一遍的叙述,到姜斓真正当着他的面揭开往事的时候,那些萦绕在耳边的听起来又有些许不同。或许是因为那一次的偷听只是散碎的片段,而这一次的剖白将前因后果从泥土中一点点挖开,串联成一条完整的线。
往事讲到末尾,姜严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直到姜斓结束通话时说了一声“就先这样吧”才回过神,低声和她道别。
通话挂断,姜严还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半晌,手指慢慢松动垂在身侧。
堵住的闸门打开,四周的喧闹声重新活过来。他眨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宿舍门口。
清了清思绪,他想也不想就抬脚往楼上走,推开寝室门。
“卫生间有一间空的,谁要去洗?”舍长一手抱盆一手拿晾衣杆从阳台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从门口进来的姜严,“你洗吗,姜严?”
他点头应了一声,翻出干净的衣服和毛巾,换上拖鞋往阳台走。
洗完澡出来,姜严看到石晏和蔡梿在空床板上捣鼓自热米饭,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吃午饭。
“现在几点?”他叫住石晏。
“十二点二十八。”
姜严飞速挂好衣服,手都快舞出残影,这才板着一张脸下楼觅食。
啧,迷糊过头饭也忘吃了。
走到一楼楼梯口正好碰到拿着吹风机往回走的周珩,他看到姜严的脸上的表情脚步一顿:“去哪?”
“吃饭。”
姜严垂下眼,匆匆扔下两个字便把人丢在原地往外走。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有点不想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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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严,你听见了吗?”
谭括的声音像一根绳,把姜严一下子拽回现实。
心脏猛地下沉,视线缓缓停在PPT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听见了。”
谭括点点头切按下一张,一指旁边的黑板:“你上来把这道题写一下。”
姜严手指一蜷,毫无怨言地起身往讲台走,拿起粉笔盯着PPT上的题将近半分钟,这才刷唰唰地写下答案。
粉笔落入盒子,姜严拍着手上的灰坐回位置。
谭括将题评讲究,示意大家可以开始自由复习。
姜严抽出一张写了一半的期末卷,拉过手边的草稿纸开始计算剩下的题。
“诶,这题你会写吗?”写到倒数第二问,他苦思冥想抓不到一点解题思路,将题放到同桌面前。
就在他思考的空当,下课铃声响起,谭括见没人上来问问题便收拾好课本离开教室。
刚跨出门槛,同桌就把题推回来,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太难了,你这写的什么变态题。”
“谭括走了。”姜严探头往教室门口张望,同桌拉住他,指指隔着一条过道的周珩:“周珩不是就坐你旁边,你怎么不问问他。”
姜严抓着试卷,扫了一眼周珩的侧脸,思考几秒,将试卷放在他桌上。
“周珩,”他看着周珩落过来的眸子,认认真真地说,“你可以教我这道题怎么写吗?”
他继续补充:“这道题有点难,剩余这点时间应该解不完。”
“嗯,”周珩点头,“下节课课间我教你。”
说着,他将桌上的化学试卷收好,开始埋头研究姜严的数学题。
四十分钟的语文课过得有些混沌,更别提姜严一手撑着下巴的姿势很容易陷入呆滞状态。直到黑板上浮现出一个脉络清晰的巨大板书,他才意识到一节文言文已经讲完,铃声应时响起。
他偏头去看周珩的课桌,发现那张期末卷被摞在桌角两本叠得整整齐齐的练习册上,旁边的草稿纸写有解题过程。
周珩注意到姜严的视线,伸出手做了个四指向内收两次的动作:“过来。”
姜严乖乖走过去,俯身凑近周珩。
“你先看这里。”
他的右手抓着笔,笔尖在题目下方划出一条黑色的线。
距离太近,姜严一抬头就能看见周珩一开一合的嘴唇,往上是挺拔的鼻梁,细密的眼睫像扇动翅膀的蝴蝶,带动眼皮上一道深陷的褶。
他讲题的声音低沉而又清晰,姜严几乎能感受到周珩胸腔的震颤,如纷乱的琴音一点点将他的思绪带歪。
他想起姜斓,虽然骚扰的真相已经公之于众,但从来没有人想着为她说一句公道话。正相反,评论区除了声讨出/轨的男人,还开始质疑姜斓本身是否清白。
明明也是受害者,她却要经受他人的目光,漫天的恶意铺天盖地,将人溺在水里透不过气。姜严几乎逮到一个怼一个,却怎么也阻止不了评论的出现。
耳边传来一声模糊的呼唤,姜严循声望去,对上周珩深邃的眼眸。
“你在听吗。”他说。
他的目光如有实距,穿透层层屏障,把姜严心中的烦闷照得无处遁形。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你能再讲一遍吗?”
周珩点点头,将笔尖落回公式开头,重新讲起题目。
姜严用胳膊撑住桌子,赶走脑子里杂乱的思绪。
还有几天就月考了,他警告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复习,不能再想别的分心。
课桌上堆叠的试卷越来越厚,时间就在一张又一张刷过的试卷中溜走,月考如期而至。
忙碌的两天里脑子塞满各样各样的知识点,考完最后一科,姜严就像一个被扎破往外放气的气球,没有骨头地瘫在位置上。
虽说渡劫后浑身轻松,但他隐隐约约有种说不上来的担忧:考前他将所有的知识点都认认真真复习过一遍,考完却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考出水平,遑论写完作文前面还剩三道题没有填上空缺,考试就结束了。
果不其然,姜严的预感应验了。
成绩改出来得很快,谭括拿着手机在讲台上宣读,快到末尾才念到他的名字。
“姜严,114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