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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你相信命运吗 两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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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的在校时间过得很快,军训和晚会的加持下充实了这两个星期,以至于大家并没有觉得有多么枯燥乏味。
高欢是宿舍里收拾最快的,所有要换洗的衣物一股脑儿的丢到行李箱中拍手作罢。平时觉得自己挺窝囊的周漾见了都咋舌摇头。齐欢只觉得无伤大雅。
收拾好行李,高欢又挪到周漾床上问,“你们两个怎么回家?”
周漾:“我妈来接我。”
她环视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最后从高欢屁股下扯出被她坐着的短袖,推搡她一把,“你去今时床上坐着去,在这儿碍着我了。”
高欢屁股上像是装了弹簧,嗷的一嗓子站了起来。
祝今时哭笑不得,但还是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拍了拍,“你坐我这儿吧,还没收拾好,就是有点乱。”
“你的床太干净了,我都不好意思坐。”
正埋头苦干的周漾听到这句话向她投来怨念的眼神,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要不是着急走,两个人非得在宿舍大战一发才作罢。
高欢无所事事的到处乱逛,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祝今时床头上的兔子玩偶身上,伸手捏了两下,“今时,这谁送你的,整天晚上看你抱着它睡。”
“我妈妈送的。”
“你妈妈?”高欢思考了一会儿,“开学那天送你来的是你妈妈吗?不对啊,我记得你叫她小姨来着。”
“那个是我小姨,我妈不在芜城。”她解释着,手头上的动作放慢了些。
高欢没听出她的语气变化,像聊家常似的继续追问,“那她现在在哪呢?”
终于,祝今时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在哪?
……
她也不知道在哪。
两个人已经整整九年没有见过面,就连她过的好不好都不知道。
有一瞬酸涩涌上心头,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去。
周遭静的可怕,方才还热闹的背景音在某一刻突然消失。高欢后知后觉,恨自己多嘴,不知道自己的随口一问会提起对方的伤心事。
她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哽在喉咙,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正懊恼着,祝今时朝她看过来。
眼睫微颤,明媚之下又是释然。
她笑容发甜,没有避讳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不过她现在应该很幸福。”
“不好意思啊…”懊恼着,高欢蹲下来帮她一起叠衣服,“是我太多嘴了今时,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祝今时却没那么大的情绪波动,反过来安慰她:“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高欢快要哭了!
她痛恨自己的嘴快,被安慰后反而心里更过意不去。
*
她下来的有些晚了。
手表上的时针指向下午三点,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祝今时不自觉的加快步伐,随着人潮挤出学校大门。
熙熙攘攘的人群横穿在马路和人行道上,都身着着同款蓝白相间的校服,有种被人潮包围的窒息感。像军训时那样,她没办法在这么多人里找到柏丛宇的身影。
有同班同学认出了她和她打招呼,匆匆寒暄几句又消失在人潮中。
直到有人嘹亮地喊出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朝声音的方向转身。
校门口左手边第二颗大树下,柏丛宇站的很高,一只手挡在眉骨处遮阳光,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挥舞,掷地有声地喊出她的名字,在杂乱无章的世界里格外清晰。
她攥紧书包带,小跑过去。
“刚刚有点事就来晚了。”
正解释着,挂在肩膀上的书包转移到他手里。
人也正微微弯下腰听她讲话。
她问:“公交车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嗯,刚过去一趟。”
沿着学校一条街都是商业化的店铺,文具店、水果店、书店、杂货铺镶嵌在街道旁。
在等下一辆车抵达的间隙,阵阵清脆的风铃响吸引了她的注意。
声音来源于他们身后的一家店铺里,木制窗户敞开着,阳台上放了几盆花花绿绿的不知名植物,花草上方挂着两串风铃,风带过的瞬间清悦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随风摇摆,倒像是花草奏出的音乐。
须臾之间,两人交换眼神后便同步走进了这间小铺中。
里面更是别有一番天地。
暖黄色的灯光洒落在地板上,整个屋子看起来被温暖包裹,几盆吊兰悬挂在屋顶,错落有致,与梦幻的珠链交缠在一起。房间各处都充满惊喜,祝今时一时应接不暇,不知道先看哪里的好。
屋内卖的是小挂件之类的,有常见的动画角色,也有看起来丑萌丑萌的玩偶。
出来迎客的是个漂亮姐姐,看上去像是大学刚毕业,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见他们两个因为自己的出现变得局促又贴心安慰,“喜欢点什么随便看,不是什么能看不能摸的东西。”
柏丛宇穿过杂乱的间隙,回到她身边。
骨节分明的手掌攥成拳举到她眼前,在她的注视下,松开瞬间一个白色的挂件从掌心跳进她的视线。
定了视线,她才看到挂件的模样。
“兔子…?”
“像你。”
挂件并不可爱,一面是兔子伤心难过留下眼泪的画面,另一面的它看起来很生气,一小撮火焰附在头上。非要形容的话倒更蠢萌一点。
她想到那天和外婆打电话时,自己在柏丛宇眼中就是这种样子吗。
窗外光影辗转,刻画出立体的他。
祝今时终于收回思绪,佯装生气,和挂件兔子上的表情一样:“哪里像了。”
他将兔子生气的那一面翻过来,伸到她还没来得及收起表情的脸侧,眯起眼睛仔细对比,“这样更像了。”
店长姐姐被逗笑,又马上道歉。
“抱歉,我是觉得你们两个…”她顿了顿,找了个自认为合适的措辞,“很可爱。”
祝今时不好意思地笑笑,随手抓起一个发圈跑去结账。这种时候她实在不好意思空着手走出去。
柏丛宇紧随其后,连同手里的兔子挂件一起付了钱。
拒绝了店长姐姐递来的袋子,柏丛宇勾起祝今时的书包袋子挂了上去。
“…?”
“既然跟你像,就跟着你吧。”他像嘱托什么似的,轻轻拍了下,胸膛随着笑意发震,转过头询问那个漂亮姐姐:“是不是很像。”
柏丛宇这个人喜欢炫耀。
小时候炫耀自己新买到的玩具,炫耀考了高分的试卷,要得到大家的夸奖才好。长大后,他更喜欢听到别人夸奖祝今时,每每这个时候,他会去附和,然后说她千万般的好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祝今时脸皮薄,但对于有他在的夸奖里都会欣然接受。慢慢的,彼此都接受了这个潜移默化的变化。
身后是店长姐姐揶揄的目光,祝今时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逐渐红温的皮肤,耳根愈发烧的慌。
她甩过头,马尾也跟着摇晃,小步向外跑,“我不要。”
已是初秋的季节,盛夏余下的热意没有完全消退,少男少女的话埋没在本该属于盛夏的蝉鸣里,逐渐远去。
*
外婆已然买好许多食材等待夜幕降临时大显身手,在这之前祝今时先吃了些小姨带回来的糕点垫肚子。
糕点来自一家新开不久的“网红”店,祝今时曾路过过,那时新店开业店里有充值赠送的活动,排队的人很多。刚出炉的糕点香味四溢,从商业化步行街的一头飘到另一头,勾引人的味蕾。
也有许多人是冲着新鲜劲来的。
在某个地方生活太久,许多东西不曾变化。尽管一条步行街里有好多个糕点房,大家还是更乐意去为“未知”的味道买单。
她向来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多花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祝今时总秉持着一种随便的心理。
就像新开的糕点店,她不会在开业爆火的那段时间去排队购买,反正早晚都会有人少的时候。做错了事情她也不会大发雷霆,慢慢的收拾好一切。
情绪稳定,人淡如水。
有问题总有办法解决,事缓则圆。
小姨买回来的酥饼她吃过一次,是柏丛宇排长队去买的。
听他说也是偶然路过那里,排长队买了两块尝尝,给她送了一袋。
酥饼被他从怀里拿出来,吃到嘴里时还是热的,酥饼拿在手里,咬下一口紧接着就往下掉渣,她每次得用手托着吃。
外婆泡了壶茶给她润嗓子,见她有些心不在焉,又取来蒲扇为她扇凉。
“今天晚上把小宇也叫过来一起吃饭吧,我也好久没见那孩子了。”
柏丛宇住在巷子尽头,一头一尾,用不了走多长的路。
推开门,是柏丛宇的妈妈在院里侍弄花草,见她来立马热情招呼。
从祝今时来到这里开始赵晴就一直在养花,很多品种她叫不上名字,但不大的院子里四季飘香,春天养垂丝海棠、水仙花,夏天养合欢,秋天养蔷薇,冬天养腊梅。
她小时候就喜欢来这里玩,觉得赵晴是花仙子,孕育这么多漂亮的生命。柏丛宇也被她养的很漂亮,很白净。
听到声音的柏丛宇从厨房里出来,穿着围裙半挽起袖子,手上的面粉还没来得及清理。
见她来一点也不奇怪,反而笑嘻嘻的盯着她手里的酥饼,“送保护费来了?”
“什么保护费?”
“不是你跟外婆说,在学校都是我照顾你的嘛。”他跳下台阶,一个大跨步来到祝今时面前,“那下次开学,总要给点好处吧。”
他张开手,手心朝上。
距离很近,近到手掌心里的纹路都看的一清二楚。
祝今时突然想起来某天晚上在宿舍时周漾抓着她的手给她算命。
她教她认识掌心里对应的纹路,哪一条是事业线,哪一条是生命线,哪一条又是爱情线。周漾爱看言情小说,对爱情线这方面颇有研究,指着她的“爱情线”分析。
她说,感情不顺,但是没有分叉,应该是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过了会儿她又说自己学艺不精,不能全当真。
祝今时本来也没当真,这种东西的确不能信。
可她在看到柏丛宇的掌心时又顿住,被薄薄的一层面粉覆盖,看不出具体的走向,像迷失了方向。
又好像和她的纹路走向很相像。
直到柏丛宇抬手弹上她的额头,细细的粉末漂浮在空中。
“想什么呢。”
祝今时缓缓抬起头,目光从他的掌心移到柏丛宇的眼睛。
“柏丛宇,你…相信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