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你好呀宋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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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梨第一次见到宋怀襄的时候，她刚刚因为极其优异的成绩被省重点高中破格录取，学校不仅免费提供住宿而且三年学费也全免。
路上被学校绿化景色和建筑迷花了眼，所以她去新班级报道时教室里只剩下一个空位置了。
最左边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
班主任不见了人，宋砚梨坐下后环视四周，班上的同学们要么是之前认识的正聊得火热，要么悄悄摸摸玩手机，要么埋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她是从县上的初中升上来的，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所以她决定交朋友从身边坐起。
说实话，她其实有些忐忑。毕竟她是从农村来的，第一次独自离家来这么远的地方，面对这群从小长在城市的孩子心中难免紧张。
但奶奶说了，自信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受人喜欢的。
加油宋砚梨，勇敢迈出这一步！
宋砚梨暗中给自己打气，她伸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朝身旁一言不发埋头的同桌伸出手，露出友善的微笑：“你好，我叫宋砚梨，是从县中升上来的，请问你叫什么呀？”
她的同桌慢吞吞抬起头，宋砚梨这才看清他的外表：又厚又长的刘海正好垂在眼皮上，有几缕甚至长到遮住了眼睛，一副古板笨重的黑框眼镜挡了大半张脸，除了那张微微发白的薄唇外，其余三官都是模糊的。
同桌又慢吞吞伸出几根指头轻拍了她的指尖后迅速收回，低声道：“我叫..宋怀襄。”
“好巧啊，你也姓宋？！”
宋砚梨颇为激动，相同的姓氏仿佛为两人之间缠上了相同的丝线，让她在陌生的环境中找到了几分安全感。
她刚想继续问些什么，宋怀襄便趴在桌子上用后脑勺对着她。
？
这是怎么了？
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后桌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肩，热情打招呼：“你好呀砚梨，我叫周洲！姓周的周外加一个大洋洲的洲，刚刚听见你和你同桌说话就这么叫你了，你别介意呀。”
周洲长了一张圆脸，顶着柔顺的齐耳短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还能看见四颗小虎牙，乖巧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心生喜爱。
宋砚梨连忙摆手：“我当然不会介意...你的名字很好听。”
“你的也是。”周洲身子往前凑了凑，眨着大眼睛好奇问道：“我刚刚还听见你说你是从县中升上来的，是哪个县中啊？”
宋砚梨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告知：“黄杨县初级中学。”
没想到周洲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她捂着嘴巴，一双眼睛盛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你真的是那个被学校破格录取的高分学生！刚开始听见你名字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是你！天哪，妈妈你看到了吗，顶级学霸就坐在我面前还愁有什么难题会把我绊倒吗？啊啊啊....”
宋砚梨被周洲夸张的演技逗得笑出了声，刚想摆手却被对方一把抓住。
周洲满脸真诚：“砚梨，这三年就让我成为你最忠心的跟班，好吗？”
周洲来这么一出成功让紧张的宋砚梨放松下来，她微抬下巴故作高傲模样：“我收跟班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但对你来说没有。”
在周洲一头雾水的时候宋砚梨反握住她的小手，朝她弯了弯眼睛：“因为，你是例外。”
周洲：“！！！”
班主任恰巧这时走进教室，看着周洲发红的脸宋砚梨心满意足转回身，却发现宋怀襄不知何时转过头，此刻正在偷偷看她。
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宋怀襄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全身，他机械般咧开嘴角。
宋砚梨大大方方回以微笑。
她有酒窝....
宋怀襄怔愣一瞬，随后迅速拧头。
宋砚梨挑眉。
这个同桌性子还蛮腼腆嘛。
.........
开学前一天的晚自习，班主任就把座位排好了。
她个子高，被排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
说来也是巧，宋怀襄依旧是她同桌，周洲变成了她前桌。
周洲是个很活泼可爱的女孩，很快跟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连带着宋砚梨也同他们熟络了不少。
同学之间相处很是和睦，宋砚梨放在心底那块大石头也算落地了，不过……
宋砚梨余光扫了一眼在旁算题的宋怀襄，几不可闻叹了声气。
这个同桌的性子也太闷了，干什么都“默默无闻”的，就跟旁边坐了个透明人一样。跟他讲话要么等不到回答要么只能等到一两个字，不过除了不爱说话闷头闷脑外，宋砚梨发现她这个同桌为人其实蛮不错的。
比如说，会在她忙着给周洲讲题忘了做值日时替她擦黑板扫地、会在她体育课前帮她把杯子接满水、会在她课间趴在桌子上小睡时悄悄用身体挡住刺眼的阳光....
宋怀襄以为她没发现，其实他很多小动作都没逃过她的法眼。
为了回报宋怀襄的好意，宋砚梨主动肩负起帮他补课的重任。
说来也是奇怪，宋怀襄当初是以年级第二的成绩考进这个班的，只比她低了十来分，这怎么越学越回去了？
成绩再低点就要被刷到其他普通班去了，每次考试宋砚梨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宋怀襄这个绝世好同桌被流到外人田去。
不过好在宋怀襄争气，成功得以全班倒一的好名次留了下来。
周洲全班倒二。
宋砚梨：“.....”
挺好。
这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名师出高徒呢？
于是，在宋怀襄看不清的表情以及周洲讨好求饶的目光下，宋砚梨笑着吐出那两个字：“加、量。”
因为宋砚梨是住校生，所以周末加量活动被她安排在了学校图书馆。鉴于周末晚上要上晚自习，在三人的一致意见下，学习时间设置为每周六早上八点到十点、下午五点到七点。
说是三人意见，其实也就是宋砚梨看着选，毕竟周洲对她言听计从。
当然了，宋怀襄也是。
又是一个普通的周六，这天早上一向提前早到并为大家买好早餐的宋怀襄破天荒没有出席。
“诶？”宋砚梨盯着手中的小灵通小声疑问：“他不是最积极了吗？今天不来也不说，给他发短信也不回。”
更令人惊讶的是，周洲今早竟然买好了早餐，就好像同宋怀襄商量好似的。她将买好的早餐推到宋砚梨面前，小心翼翼试探：“你不知道吗？”
宋砚梨纳闷：“我该知道什么？”
“就昨晚放学啊，宋怀襄刚出校门没走多久就被小混混打了。”
“什么？！”
宋砚梨惊呼站起，幸好周六早上图书馆学习的学生不多，要不然她这一声肯定会被挂墙表白的。
周洲向周围零散的学生笑着致歉，急忙拉着宋砚梨坐下：“别激动别激动！”
宋砚梨脸色很不好，她缓了缓道：“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
“不是我，是咱班长亲眼看见了，这事在班群里都传遍了，我以为你知道的。”
宋砚梨黑着脸举起自己的手机。
周洲：“.....”
忘了大佬的手机是那唯一娱乐项目只有贪吃蛇和闹钟的该死的小灵通了。
“...其实你不知道也正常。你住校昨晚又急着赶回宿舍吃泡面，手机又只能打电话发短信...诶诶诶，砚梨我们去哪啊？”
宋砚梨抓起东西头也不回：“去找他。”
“砚梨！”
周洲一把拉住她，表情难看举起手机：“你还是先看完这个，再决定去不去找他吧。”
.........
医院的消毒水味很难闻。
至少周洲是这样认为的。
她端着小板凳坐在墙角，看着正在削苹果的宋砚梨，再看一眼靠在病床上脑袋缠着纱布垂着眼的宋怀襄，咔嚓咔嚓咬了几口自己手中的苹果。
那是宋砚梨刚刚给她削的。
就在一个小时前，宋砚梨看完了那条爆火的校园贴，周洲本以为她会和网上其他人一样幸灾乐祸或是嘲笑讽刺亦或是漠不关心，可她这些表情都没有。
宋砚梨问：“我要去找宋怀襄，你知道他在哪吗？”
周洲点头。
宋砚梨又问：“那你去吗？”
周洲迟疑了一瞬，再次点头。
“好，那我们走。”
于是她和宋砚梨背着书包坐上公交来到了中心医院，顺便在楼下买了一份果篮。
果篮好贵，家境不错的周洲都觉得肉疼，可宋砚梨掏钱的时候连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这跟在小卖部妄图用五毛钱买两包辣条的宋砚梨简直富若两人！
周洲突然有些牙酸。
如果被打的人是她，宋砚梨会不会也这么对她？
“想什么呢？”宋砚梨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周洲大惊：“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宋砚梨眨眨眼：“因为我最在乎的人是你啊。”
周洲：“....”
弯...呸，完了。
她要沦陷了。
周洲就这样红着脸一直到现在，她刚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余光就瞥见宋砚梨将苹果削成了小块装在餐盒里递给宋怀襄。
周洲：“....”
牙又酸了。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宋怀襄没接，反而一改往常腼腆模样透过那层模糊的镜片直勾勾盯着宋砚梨。
那道视线太过炽热，直白到几乎烫到了宋砚梨，她不自然收回手，手指扣着餐盒边小声嘟囔：“这么看我干什么...”
“那贴子说得是真的。”
“什么？”
宋砚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宋怀襄终于将视线移开不再看她，他指尖用力捏着被角到，泛白语气带了些不安：“他们说得都是真的。”
“我是宋家的私生子，昨晚是宋家那个独生子派人打得我。”
“自打记事起，我一直活在宋盛行的庇护下，他供我吃穿供我上学，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父亲给的...作为他的私生子。”
宋怀襄越说越激动：“我的出生是罪恶的、是错误的，我连我母亲是谁都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人一起学习？宋砚梨，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
宋怀襄身子开始忍不住颤抖，他在害怕。
从小到大，他没有被人真心对待过，就连宋盛行也是用钱打发他。但凡知道他是私生子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用最难听刻薄的语言辱骂他。好不容易熬过每个孤寂的夜晚，好不容易逃离了原来的初中来到没人认识的高中，好不容易遇见真心待他的朋友！
他渴望宋砚梨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渴望宋砚梨对他的关心，他害怕私生子身份暴露就此失去得到的一切。
他现在就像被人随手丢弃在深渊巨浪之中的小小纸船，根本经不起一丝海浪拍打，别说海浪了，现在随随便便一个水花翻来就能让他葬身于怒海。
他想过放弃抵抗，干脆任由那可怖的浪花淹没自己算了，可真等那浪花呼啸而来是，他又不愿傻傻等死了。
他想万一呢，万一他在努力一下就有人愿意伸手捞起他呢？
宋怀襄赌赢了，世界上是有天使的。
天使闯进他的世界，友好对他打招呼，帮他补习功课帮他削苹果，还笑着对他说：“我知道的宋怀襄腼腆善良，他可以注意到被蛛网困住的蝴蝶，他可以注意到同学被老师无视后的沮丧，他可以注意到容易刮伤同学的铁窗网...宋怀襄，这才是大家眼中的你，你自己知道吗？”
宋怀襄如遭雷击，他红着眼眶，说不出话来。
“就是。”周洲走上前伸手挂在宋砚梨身上，佯装生气道：“宋怀襄，你不会以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班上的同学不知道吧？喂拜托拜托，我们可不是傻瓜好吗。”
“没人能决定自己的出身，譬如你我。”宋砚梨重新将苹果块递给他，嘴角高高扬起：“可这不妨碍自己成为一个很好的人，况且你本身就是。”
她的酒窝明媚的晃眼，宋怀襄接过餐盒一口一口咬着苹果，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掉。
“诶呀诶呀，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宋怀襄？”
周洲嘴上嫌弃，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递给他纸巾，好心提醒道：“我可提前告诉你啊，现在哭了等会就不要哭了，要不然同学们一会来看你这模样以为我和砚梨欺负你。”
这话果然有效，宋怀襄跟按了开关一样抬头看她，还有半颗泪珠挂在脸上将落不落的，右边腮帮还鼓着，表情很是茫然，这呆萌的模样成功逗笑了宋砚梨和周洲。
宋砚梨毫不客气大笑：“你受伤住院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要自发组织来看你，你没看群消息吗？”
宋怀襄拿起扔在一边的手机一看，班群里同学们果然商量好了时间等会就来看他。除了班群的消息，还有宋砚梨早上发的短信。
“抱歉，我早上没看手机，所以没回你的短信。”
“没关系。”宋砚梨忽然正色，她凑近宋怀襄，透过那层镜片与后面的黑眸对视，认真询问：“还害怕吗？”
宋怀襄一愣，后释怀笑道：“不害怕了。”
身边有这么一群同学，宋怀襄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再向从前一样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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