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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病去英雄得 ...


  •   白阳来带人到峡谷接燕昭鹏,到的时候燕昭鹏、关阙、苏善、丛英等人已经站成一排等着他了。白阳来跳下马向众人抱拳施礼,然后问:“怎么这么早就上来等着了?”

      燕昭鹏一脸神清气爽,笑意盈盈:“主要是我实在今非昔比了,行动起来真个是轻盈迅疾。原本只是想出门散散步,谁知走着走着就上来了,索性就在这儿等你。”

      他的喜气实在太真切,太纯粹,带得在场之人俱为欢喜,一齐陪他笑了一场。

      白阳来看向苏善,苏善面色有些憔悴但毕竟心中大事已了,眼底眉间到底带上了许多从前没有的安然平和,他也看向白阳来笑着说:“白将军放心,龙郎君在库中,他把机关一开,比多少人守着都安全。我们上来送一送燕长史就回去。”

      说到龙冰尽,白阳来问:“他不回去吗?”

      丛英叉着腰笑道:“他前日拆了一个灯台,似是有所收获,昨日竟找到了龙前辈的总控室。”丛英拿出一封厚厚的信递给白阳来:“龙冰尽请你将这封信送到龙门,请他师父过来看看这处‘三阳开泰’与‘百鸟朝凤’混成的大阵法。”白阳来接过信,丛英跟他笑龙冰尽说:“这不就是搬救兵吗,找不到总控室的时候他都不敢写这封信。”

      白阳来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两声,又问苏善:“你确定不改地方了吗?若是龙门的人来了,那里头的东西……”

      苏善垂下眼睛抿嘴笑了笑才抬起头来,说:“白将军,虽然父王为建宝库做了许多……不好的事,但那里是他留给我的,普天之下,除了那里,还有哪儿是我的家呢。龙门来就来吧,我相信龙郎君的师父不会因为财宝对我不利的,再说,就算他们想要什么,库里那么多,他们搬就是了,没关系的。”

      狮王宝库中有活水,还有粮仓和书房,苏善若是愿意,能在那里面活到一百岁,外头的世界与他而言并无留恋,而宝库不仅是他的容身之所,更是安心之地。

      白阳来闻言只想发自肺腑地对他道一句:“恭喜。”

      苏善落泪,当夜去找白阳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的一切当时哪能想到,却似乎比他那时的所有想象都更完美——他心中真正要的就是找到父亲留在这世上的痕迹,然后安心地把自己圈在其中,像小时候一样过简单的日子。

      白阳来抚了抚苏善的肩膀,转而问向丛英:“你现下怎么打算?”

      丛英正色道:“看局势发展吧,我暂时不回去,等草原上平静一些再跟家里联系。”

      他是真看得明白,活得洒脱,白阳来佩服,不过:“需要我派人先送个消息过去吗?”

      丛英也想过这个问题,他用讨论的语气将自己斟酌过后的结论说与白阳来:“或许,不送消息更好。上次不是说如今草原部族正忙于乱斗吗,这时候让人发现我族与你们牵扯到一起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借题发挥煽动些什么。我知道你们做事隐秘,但只要做了就难免有痕迹,有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先静默着吧,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在不在一起、知不知道消息都没关系。这是我家里从小就交给的道理。”

      白阳来抱拳一礼:“说得好,受教了。”

      众人闲话许久后,白阳来、燕昭鹏、关阙带着燕家的亲卫与他们告别离去。

      燕昭鹏的身体确实是康健了许多,一路都与白阳来并肩骑马而行,说什么都不肯坐车。关阙管他,他就抽自己的马,转眼便跑走了。气得关大夫闭眼运气,口中念念有词“莫动气莫动气、气出病来无人替。”随后干脆一甩手,利落地从里面锁了自己的车门,堵上耳朵睡觉去了。

      他这一睡不要紧,燕昭鹏彻底没人管了。

      他多年被病痛拖累,体虚气弱,精神不济,偏偏燕家又是百年将门,他虽然从小享尽荣华富贵,被爱意围绕,但夜深人静被病痛折磨得难以安寝之时,又因自责流过多少泪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然,后来白阳来也知道了。因为他是燕昭鹏亲手捡回的珍宝,小小的燕大郎君抱着珍宝顺利入睡之后在梦里开心地哭湿了珍宝的头发,然后便敞开心扉向他诉说了自己的许多秘密。

      燕昭鹏从小把白阳来当宝贝的心也没有白用,白阳来在燕府安下心之后对他也只有更用心的,凡是能纵容便纵容,纵容不了就陪他一起承担后果。比如,燕昭鹏在草原上肆意纵马奔跑,白阳来便始终与他并肩骑行;因燕昭鹏骑马乱跑,导致他们不得不在途中宿营过夜,白阳来就给大家找了一处避风的宿营地。关阙一觉醒来看见陌生的草原景色怒气上冲不知从何骂起,白阳来……白阳来就带着燕昭鹏躲到了关大夫看不到的地方,暂避一时。

      入夜,星辰像灿烂的宝石撒在蓝黑的天幕之上,燕大郎君张开双臂:“以天为盖,以地为庐,慨然潇洒,是真丈夫也!”

      关阙向“真丈夫”泼冷水:“你回车上睡。夜里凉,地气寒,你别找事儿!”
      自从宝药起效,燕昭鹏自觉气完神足之后,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获得了新生,过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用这样灵活敏锐的身体、这样舒服顺畅地活过!然而,关阙脑内的那根弦却开始绷紧,直绷得他头疼,因此,不只对燕昭鹏,关阙如今是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声气儿。

      白阳来及时出现,把人弄上车,将关大夫请去休息,然后自己也上了车,问:“我离开宝库的时候他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是怎么了?”

      燕昭鹏开开心心道:“我不知道啊,一切都挺好的,他怎么了?说到宝库,你不是知道吗,他刚开始见了那宝药比你我都高兴,后来你先走我开始用药,他就一直很紧张,但我这不是日渐好起来了吗,不知为何,他反而成这样了。”燕昭鹏对着白阳来无辜眨眼。

      听他如此说,白阳来便现将关阙的情绪表现放下,转而提醒燕昭鹏道:“我看你在关大夫面前还是收敛些好,今日他给你煎药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抓了一大把黄连,忍了很久才放下,你让着他点儿,尽量别招惹他。”

      燕昭鹏倒是笑了:“当年我身体虚弱时,关老大夫也同他说过这样的话,说我年纪小、身体弱,他该让着我,别招惹我。”他双眼灿亮看向白阳来:“你说,如今我是不是真的好了,我都能让着别人了。”白阳来凤眼微圆,诚恳真挚地说:“是,你真的好了,你以后会越来越好。所以,你如今要让着他了。”顿了顿:“以后,或许会有更多人要你让着。” 燕昭鹏笑了笑,点头说:“就像你总是让着我一样。”白阳来皱眉,不赞同他这样说,燕昭鹏又笑了:“我知道,你让着我和我让着别人是不一样的。不过,有一点是一样的,你让着我的时候没有不情愿,反而咱们两个都高高兴兴的。那么以后若是有什么情由需要我们去容让他人,那只要咱们没什么不情愿、让了之后大家也都能好好地,那就没有什么不好对不对?”白阳来点头道:“对,是这个道理。”

      燕昭鹏向车窗外望去,但见长夜蓝黑,明月高悬于众人头顶的苍穹之上,燕昭鹏突然有感而发,说:“明月高悬,独照我。”白阳来接收他的意思好似不需要时间,燕昭鹏话音落下时他便已回道:“君本是明月。”

      闻得此语,燕昭鹏略带得意地淡淡一笑,转了话题:“我身体渐好的事,父亲尚未知晓,关大夫还想再观察些时日,多确定确定再行禀报。他若不写信咱们也不好写,写了父亲也未必信。可你我即将启程远赴湖州,这是必定要向父亲禀明才能成行的,否则,我怎么去?”说到这个,燕昭鹏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草原战事不停,军械和粮食都是极重要的物资,怎么那两个山洞这么久都没动静呢?”

      白阳来在来接燕昭鹏之前,亲自去山洞确认过,洞中粮食的袋子与湖州送来的军粮袋子从材质到编织、收口的手法均系一致的事实,两者之区别只在于一个有湖州粮仓的标记而另一个没有。他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可能,交易双方都不便取运山洞中的物资。”

      燕昭鹏同意,并顺着思索道:“也就是说,最近,这两方都有麻烦,不能……诶,那不对啊,草原局势不稳啊,兵器和粮食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交易的其中一方是草原部族的话,那他们更应该赶紧来取才对啊。”燕昭鹏突然握住白阳来的手腕:“难道说,这交易的双方其实都与草原无关,只是借了个地方?那假若一方是湖州的话,另一方,难不成也是哪个州府?”燕昭鹏挑眉、轻语:“私下交易兵器粮食,这是要造反啊?”

      白阳来垂下眼帘道:“兵力雄厚的州府对朝廷阳奉阴违,兵力薄弱的州府被朝廷欺压霸凌,各地暗潮汹涌,帝都却仍只顾着勾心斗角,有人做这样的准备也不足为奇。”

      燕昭鹏听得情绪低落下去但心中是不信的:“你要是这么说,那岂不是该从当年文王意外离世、明王出走、今上继位开始说起?左右不过是权势争斗罢了,各地州府不论兵力强弱,即便对上无能为力,想对治下的百姓好还有什么不行的。只是贪心不足,心中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对下盘剥对上怨愤,便是觉得自己在当中最委屈,得利最少。他们即便想要起兵,也绝谈不上大义。若真是占地自立还要将百姓推出来当借口,那可当真是好笑!”

      他们近期收到的邸报上各地消息纷繁,纸张的厚度都比原先增长了不少。好处是原先针对润和大营与燕家的关注被大大转移到了其他人事上;坏处是,邸报上的诸多讯息,几乎没有好消息,当然,刻意粉饰太平歌功颂德的文字除外。

      第二天一早,众人在燕昭鹏信马由缰的带领下继续出发,白阳来接到了人也不急着回营,反而由着燕大郎君尽兴。关阙气闷地质问上车来与自己共饮的白阳来:“不是说你有事吗?不是说要去远地吗?外头那个都把路带到哪儿去了,你也不管管?”这像话吗!

      白阳来施施然给自己倒茶:“你迟迟不肯向大人禀告他的身体状况,我能去哪儿?你觉得我要是一个人出去不带他,以他如今的体力,还能如从前一般,因为无能为力而不得不顺从听话吗?”

      关阙都气笑了:“他从前是无能为力,但也从未‘顺从听话’过!你但凡不在府中他便变本加厉地折腾我们,你只是不知道罢了!”

      白阳来不满地叹气:“以他从前的精神气力,能折腾你什么,关大夫最近气性好大啊。”说完抿了一口杯中茶。

      “唔!”白阳来被杯中的茶水苦到,双眼惊诧地瞪着关阙,一口苦水含在嘴里咽不下去又没地方吐。
      关阙倒是被他的样子都笑了:“咽了吧,专门配的药茶,去心火的,让你不体谅我!”

      白阳来不爱苦味,眉头紧皱:“关大夫有何不适?怎么喝这个?”

      关阙确实气色极佳,但神情很差:“我着急上火你看不出来吗!小郎君的身体病了这么多年,不过才用了一程的药,虚虚抬了些气上来,就以为自己真要全好了。你还催我写信给郎君,我敢写吗?若郎君信我,让你们远行,万千的意外小郎君受不住怎么办?我如何交代。若郎君不信我,到时候再把师父招来给小郎君把脉验证?那我又怎么对师父交代?”

      白阳来推开茶杯:“就算大人不信,也不可能让关老大夫来验的,你想多了,老大夫都多大年纪了,大人怎么能忍心让他远赴千里而来。”

      关阙哼道:“我师父年纪虽大,身体却好,他早想来这儿了。”他嘀咕着:“我要是告诉他这里有壶公的宝药,小郎君还吃了、还真的好了,不用把话说完,他立刻便会来你知道吗。”

      白阳来终于明白了:“所以,你是怕关老大夫来草原才不想写信给大人?”

      关阙在白阳来面前总忍不住说真话,但这必须找补:“只吃了第一程的药,如今的好都是虚的、虚的,不实在,不是真好。过一段时日他适应了便要开始吃第二程的药,如此往复至少七次,才能真好。你以为那是仙丹啊,吃完就好?壶公的药即便十全大补,你也要想一想你那小鸟儿的身子他受不受得住!”

      白阳来懂了,他确实是心太急了,看着燕昭鹏气色大好就以为多年的小心可以结束了,原来还要坚持一段时日,但希望就在未来,他还是很高兴的。给关阙喝干的杯子倒上清火的苦水,白阳来问:“我看你这次出来并未多带什么,那宝药?”

      关阙端杯:“没带出来。”

      白阳来耐心追问:“为何?”

      关阙语带钦佩与遗憾地说:“因为我无能。我不敢保证那药带出来之后还能如常保持药性,我更不敢担保带出来的药给郎君用了之后是否还能有这般效验。总归就是,我辈不如前辈。”他凄然一笑:“只有艺足够高,胆才会大;艺不足便只能规行矩步小心行事,不然呢,我可是大夫,过我手的那都是人命啊。”

      而且还是燕昭鹏的命,燕家唯一的子嗣传承,他可以病弱,但决不能……是以这些年来关阙的诊治原则便是稳,求稳,是压倒一切的,他从不敢冒险,因为燕昭鹏的身体和整个燕家谁都不敢冒险。他确实做到了,但也囿于其中,难以自拔。白阳来想到了这些,但他不能说,因为他也不敢、不能、不想、不允许任何人冒这个险。

      提起壶继续给关阙倒茶,白阳来轻松地说:“不打紧,慢慢来,药都已经找到了,自然要平平顺顺地用下去才好。”

      关阙点点桌子:“行了行了别倒了,我不嫌苦啊!再多喝一杯火压得过了腾起来更盛。”

      白阳来看了看他,忍不住说:“你也嫌苦啊,那你不开个好方子。”

      关阙的心火腾地窜出三丈高:“我刚不是说了我不行吗!我都承认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们俩也欺人太甚了,一个把路带到荒郊野地,一个卯着劲儿来气我!气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车窗外燕昭鹏及时赶到,缓和气氛说:“哎哎哎这是怎么啦,关大夫说话声这么大小心扯了嗓子。什么荒郊野地,这地方我跟小羊都来过的,可是个好地方呢。”

      他们绕着绕着竟然走到了藏有兵器与粮食的山洞附近。

      燕昭鹏忍不住嘲笑自己:“我这到底是怎么跑的,怎么会跑到这儿来,这一路上都是什么方向啊。”

      白阳来对此是完全的宽容:“信马由缰嘛,跑到哪儿都不奇怪,不怪你,是马儿带我们来到这儿的。”

      关阙坐在车门前朝天空翻白眼:可怜了好大一匹游天,勤勤恳恳为主人背负莫须有之名责。

      游天,燕昭鹏□□的坐骑。至于白阳来,他的坐骑不止一匹,此番骑出来的叫“踏云霄”,听起来很嚣张,其实只是因为帝都有个与燕昭鹏不对付的纨绔给自己的爱马起名叫“云霄”,才得此名,并没有特意嚣张的意思。

      白阳来看着那座山说:“都走到这儿了,要上去看看吗?”不过,他日前刚刚来过此处,里面与第一次来时一般无二,没什么好看的。

      燕昭鹏也看着那山,觉得兴致缺缺:“有什么好看,你不是刚来过吗,不去了。趁天气好,我们比比谁的马快!”

      “比什么比!”关阙从车上下来:“我要去爬山,舒活舒活筋骨,正好顺顺气儿。”他衣袖一摆背着手就往山的方向走,身后他的贴身药童和护卫若干连忙跟上。

      燕昭鹏看着关阙的背影鼓了鼓嘴,白阳来笑着下了马。

      到底还是上了山。然而这一趟他们还真来对了。一上山,众人便觉察出了不对,有许多人刚刚上过山,而且完全未掩饰痕迹。他们一边戒备一边迅速找到山洞,一看,洞里已经空了。

      虽然一路上来的时候大家心中有所准备,知道洞中必然有变,但亲眼看到空了的山洞那一刻,白阳来还是瞬间从头凉到了脚,继而又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兴奋直冲头脑。

      罗高川等人在他身后惊呼:“不对!”、“怎么全没了?”等语。

      隋得远双手握拳笃定地说:“上次我们来察验粮食袋子的时候,这洞里的粮食都还在的,跟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

      唐竟民也跟着说:“当时我们还特意去看了另一个洞里放置的兵器,也都是在的。”

      白阳来风一般转身刮向另一个山洞,众人急忙跟上。燕昭鹏发现自己身体好起来之后反应都快了,但他也只是跟上了其他人,并且与大多数人一样,没跟上白阳来的速度。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正常正常,这世上有几个人能跟我家小羊比。”

      另一个山洞也空了。这个洞中原本放置的兵器与方才那个洞中存放的粮食一样,全都不见了。

      很好,白阳来凤眼一眯,笑得极开心又很隐忍:“不虚此行。”白阳来不再多看,转身边走边说:“来人,给关神医记头功!”

      燕昭鹏看着他眉梢眼角显露的锋芒不禁挑了挑眉,心想:“这锐气勃发的将军样子才像话。”

      关阙跟在人群后按着自己的步调慢悠悠上山,迎面刮来一阵风,正是白阳来带着人快步下山。关阙一句:“怎么了?”还没问出口,白阳来已经当先抱拳道:“感念先生大恩,待我深仇得报后,定重谢之。”
      关阙虽不明所以,但这话他听着是高兴的,茫茫然道:“何出此言?你我多年与共,不必言谢。”
      白阳来声音温软:“先生慢慢散心,我去给先生把茶具拿上来。”

      需知白阳来容貌绝世,平时即便是少言少语、间或冷言冷语,看着他那张脸,也无人会心生不快;若是刻意温柔,那简直如仙君降世,说什么是什么,什么都对。纵然是关阙这样与他熟识之人也不可免俗。关阙心中想的是:你在说什么?你要去给我拿茶具?往日在燕府你还不是将军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啊。然而他与白阳来神色灼灼的双眼一对视,云里雾里说出口的却是:“啊有劳有劳,不用不用。”

      白阳来带着人走了,燕昭鹏带人与关阙狭路相逢,他说:“你怎么还往上爬?小羊都走了。”

      关阙没反应过来,说:“啊对呀,他说去给我拿茶具上来,让我慢慢爬。”

      燕昭鹏一听,我家小羊给你拿茶具?必定是因为山洞之变与自己身体好转的事,小羊感激这厮,也罢,照顾自己确实辛苦,就让关神医松泛松泛吧。燕昭鹏看了看不知何时比自己还矮了一点的关阙,做作地重重哼了他一声,提着衣摆一甩,走了。

      关阙眼见他神情几经变换,然后哼声甩手地走了奇怪道:“怎么,这宝药难道除了养身还影响情绪?倒变得像小时候一样古怪爱生气了。”跟在他身后的药童和侍卫们对视一眼,同时觉得关阙说的这句话也适用于他自己。

      次日,一行人终于回营。

      中军帐中,徐副将正在主持军务,雍大将军因事离营未归。议事毕,众人散去,徐副将留下白阳来、燕昭鹏仔细与二人分说如今的情境。

      徐常青先对白阳来说:“大将军亲自带人护送进奉帝都的狮王宝物出草原,陈大都督与宋将军已经带着人在梁州边境候着了。到时候双方见面、交接,总还要几日才能回转。如今营中也别无它事,你管好前锋营、做好大将军交代你的事就好。噢,对,燕长史的身体也要顾好。”说到此处,他转向燕昭鹏:“燕长史此番回营,气色形貌都能看出明显与之前不同了,看来宝库中却有对症之药啊。徐某在此恭喜了。”
      燕昭鹏连忙拱手行礼谢过。

      徐副将又说:“燕家后继有人,我们心里也踏实。只是郎君多年体弱,如今大好了可千万别心急,慢慢将养着才是长久之计啊。”

      燕昭鹏被身边人从小以各种方式劝谏提醒到如今已经是一听就烦了,小时候因为身体孱弱,性子也娇软一些,没有计较的精神和力气,身边人说什么他大都也便听从了。然而近些年来,燕大郎君长大了,身体初长成精神气力都比以前好了许多,心性便日渐自主起来,再有人提醒他反而激起了他的反逆之心,越是说什么他越是不要做什么,不管说的对不对。哪怕有些事是他本就打算要那么做的,但若是有人催促提醒指点,挑起了燕溟大郎君违逆的性子,那即使是他心中原本要做之事,他为了表示不顺从也便不做了。这方面体会最深的自然是关神医受气包,其他人中也就只有白阳来能做到知他如此便一句不说,任他随意了。

      但徐副将不是燕昭鹏的身边人,他是军中燕昭鹏尊敬的前辈。他的提醒除了让燕昭鹏感到关心之外,还会令他反省:一定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以至于让徐副将这样公务繁忙的外人都看出了问题并不得不出言提醒。于是,燕昭鹏起身诚恳地再次谢过:“徐将军此言正切中我之要害,自从用药起效,我近来确实有些飘然放肆了。多谢将军及时提醒,我从今日起必将潜心保养,不负所望。”

      徐副将缓缓点头,瞥向白阳来,白小羊不动如山,只用那双会笑的凤眼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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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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