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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头怎么了(3) 白月光与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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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谧的夜色中,门被悄悄打开。
宗裁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靠近精致的大床。
拨开绿棉被,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宗裁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这张朝思暮想的面庞。
骨节分明的手隔空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
抚过抬头纹,鱼尾纹,法令纹。
轻拉松垂的眼皮,揉捏磨动的嘴角。
想必越关老了之后就是这副模样吧……
宗裁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手指不觉间触上了沉睡的太公。
嘎巴。
骨裂声惊醒了沉睡的老头。
太公眯开惺忪的睡眼,在看清宗裁后立马松开了手,在枕头边上擦了两下,身体也往被子里缩去,一幅避之不及的嫌弃态度。
宗裁捂着手指头,额角流着虚汗,面部神经抽搐,声音冰冷。
“三个月了,你早该习惯。”
太公不语,放了个臭屁。
“……”宗裁危险地眯起眼睛,冷脸离开了房间。
步迢恭候在门外,只听耳旁传来宗裁不悦的声音。
“助理,让张妈调整食谱。明天开始,白报国排出的废气必须和越关一样是香的。”
步迢差一点没崩住表情,“……好的。总裁,会议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
“嗯。”
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男人松着领结大阔步迈向书房,单瞧这个风姿,谁能想象得到他失智已久了呢?
仨月过去了,日子在 Ctrl+C and Ctrl+V 中丝滑地度过。
按原来的世界线,此刻小替身已经对总裁萌生了情愫。
即使她被奚落被刁难,连行为举止都被这男的掌控,但她还是心动了,因为他英俊的外形、上位者的姿态和过界的举止。
当危险的外壳变得鲜艳暧昧,心脏的加速跳动,到底是恐惧是心动?反抗是否是欲拒还迎?沉默到底是麻痹还是臣服?
辨识不清,替身在日夜相对中逐渐沉沦。
而总裁,也悄然习惯了替代品的陪伴,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只一味追寻回忆的影子,频频让替身黯然心伤。
这段剧情,既是感情的萌生,也是狗血虐恋的伊始。
但现在都不复存在了。
三个月来,总裁一直试图精修白月光的真人手办,然太公不语,只是一味的热暴力。
据可靠消息称,上周,总裁发小兼私人医生,已经全款在市中心添置了套房。
爱情的火花?没有。
挨轻了火化倒是很有可能。
不过这都不要紧,世界没崩就行。
步迢旋开保温杯,慢悠悠地嘬着奶茶,望向总裁的眼神敬佩中透着一股子慈祥。
真是好耐活的孩子,一点儿不让人操心。
宗裁正在开会,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正要转头手机忽然响了。
这个铃声……
宗裁瞳孔震动,三言两语结束会议,完了却只是盯着手机,任它响个不停,只呆愣地僵坐在椅子上。
叮铃铃铃铃……
宗裁终于还是在响铃的最后一秒摁下了通话键。
“猜猜我是谁?”
沉寂的书房响起女孩满含笑意的声音,随性自如,好似清风吹过耳畔。
“越……关……”宗裁的嗓子好像被黏住了似的,好半晌才费力地吐出第二个字。
他在颤抖。
“你,你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
“很奇怪吗?我要回国了,所以来问候问候你,接风宴得由你请客哦,裁判先生~”
“裁判”是宗裁高中时身边人给他取的昵称,现在已经很少人会这么叫他了。
“……好。”宗裁轻松地笑着,忽然卸下了平日里的重重负荷,身上多了许多鲜活的青年气质,“怎么忽然想回国了?”
上次通话还是在年初。
电话对面忽然沉默了一会儿,在宗裁忍不住追问的时候——
“我生病了,宗裁。”
宗裁愣住。
女孩的语气似乎很轻松,甚至还带着笑意,“有一点严重,想回家待着。”
“多严重?什么病?”宗裁急迫地追问,同时感觉手脚发冷。
白越关,在南非当过翻译,原始部落采集过古乐器样本,后来跟随科考队四处拍摄野生动物。
抚摸过新生的草原鹿,跟拍过水牛的大迁徙,在群鲨环绕的峡湾潜水,跟灰熊隔着帐篷对峙,用仅此一条的生命狂妄地按下快门,恣意如她,其实比起高悬于夜幕之上的月亮——她更像是旷野上的一卷劲风,夹着自由混着沙,总是肆无忌惮地磨过大地和岩石,途径之处总会留下点什么,在席卷过的地表,在刻印过的人心。
宗裁难以接受,白越关明明是那么崇高、那么自由的人——
在他对着满员电梯还踌躇不决的时候,她会拉着他强行挤入,哪怕需要脸朝众人;
在被老奶拽着碰瓷的时候她能立即扮演残障人士,抽搐,尖叫,挥舞双翅,鲜取鼻嘎弹对方一脸;
读研敢曝光导师,考驾照不给安全员红包,跟团旅游不买金饰,朋友借钱必写借条……
这样能他所不能、即无所不能的白越关,居然会因为病痛选结束旅程……事态一定很严重。
到底是什么病?
“是一种目前医疗手段无法有效治愈只能选择换肾而且因为是RH阴性血所以匹配肾源极难找到只能听天由命回国等死的病呢。”
宗裁的心重重一跳,短暂地出现了耳鸣。
“……什么?”
“就一种肾病,哈哈哈哈!医生说可以用我的名字来命名诶!”
宗裁无言。
你的反应好像有点太开朗了越关。
“很神奇的这个病,看了很多医生,他们都表示闻所未闻,但居然都给出了相同的诊断!咳嗯,我学给你听。”白越关清清嗓子,哑着嗓模仿老专家:“嘶——小朋友,你这个病是肾癌,已经到了晚期,需要换肾,否则最迟……唉,也就今年大年三十了。”
扬声器抖出一串气音,宗裁不明白这么严重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
“你不知道,那些医生在下诊断的时候说的都是这段话,不同国籍用不同语言,连停顿时间和感叹词都一个样,我刚才忽然想到那个法国医生,它用法语说大年三十的时候,好像被年糕糊住嘴了一样路弄怒弄的哈哈哈哈……”
白越关兴致勃勃且滔滔不绝。
“距离deadline还有五个月,我打算把生平经历都整理出来,做成一个人生二维码,到时候就贴在我的碑上,别人一扫就可以看见!嗯~石碑上再嵌一个显示屏好了,滚动播放我的摄影集,天呐,想想就酷毙了!逢年过节还可以撒点电子纸钱,或许我该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用于维护服务器和墓碑供电……”
每次谈及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白越关就会陷入奇思妙想的自言自语。
宗裁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一些,又变得有点无奈。
“我会帮你的。”
“谢谢,我想要墓碑二维码项目的赞助款。”
“。”
又聊了一会儿,宗裁挂断了电话。
“助理。”
步迢一边应承一边思索。
目前情况是这样:
在原剧情中,因白月光生病,总裁开始急切地寻找匹配肾源,一时忘记了替身的存在,且因为白月关即将回国,包养协议也想要解除。
对小替身的保护力度下降,恰巧这时追债的找上门,替身逃跑途中出了车祸,医院通知家属时找上了总裁,于是,替身也为RH阴性血的事实被总裁得知,匹配发现肾源适配度居然达到一个很高的水平。
于是总裁开出高价想要购买这颗肾,此时,心恋总裁的替身心里五味杂陈,说出了那句经典名言——“我不要钱,我要你。”
这段时间在上流社会的经历让替身深深意识到了自己萌生的爱意有多么的不合时宜,然而,在深渊中好不容易瞧见的一点光亮,她做不到轻易舍弃。
【赌一次吧,就赌这一次。】
【用这颗肾,去赌一个填平沟壑的可能。】
总裁不想答应,可是替身格外强硬,于是招致厌恶,但无奈时间紧迫找不到别的匹配肾源,于是最后也只好答应,就此拉开一段虐心虐身的长篇狗血故事。
嗯……现在也不能说完全相似吧,算是截然相反。
小太公爱搭不理,总裁上赶着过剧情的模样像极了舔纲犬目类生物。
现在总裁还要找肾源,按照剧情,替身将会遭遇流血事件,让总裁发现肾源匹配然后强行结婚。
按照逻辑,rh阴性血对肾匹配指标其实影响并不大,匹配肾源最快、成功率最高的可行方案就是由直系亲属进行活体捐赠,即往白月光的直系亲属上查。太公虽替身和亲属双重buff加身,但器官衰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选择他,但……宗裁现在属于正常人这个门类吗?
步迢不太确定。
叮铃铃铃铃————!!!
“什么?太公膀胱结石尿血,需要输血?还是熊猫血?”
步迢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尿血也可以达到需要输血的失血量吗?
“什么熊猫血?”
总裁忽然出声。
步迢举着手机,恍然。
——剧情自会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