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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一切 究极一切因 ...

  •   应无藏觉得自己在大海中漂流了许久,黑暗似乎成了他的世界,终于,在破晓时,他看到了光。
      但这道光仅仅只是微不可及的罢了,烛火常年不灭,洞穴阴冷森森。
      他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
      还好,没有踏空。
      蓦然,一道流光从不远处缓缓而来,应无藏听到一阵空灵悦耳对声音,那声音确实不男不女,没听出什么感情。
      “跟我来。”
      应无藏下意识对跟着那道流光走,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信任这道声音的主人。
      “再往前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下去了,去吧。”
      应无藏察觉到这道声音并无恶意,再斟酌许久后,终是踏出了那一步。
      没有任何异象,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嘀嗒——
      水珠晶莹剔透,隐隐约约可见其中蕴含的法力,落地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应无藏的心砰砰直跳,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会发生很重要的事。
      终于,穿过层层黑暗,云开雾散,洞穴之下竟别有天地。
      巨大的石台上,盘根错节的灵树通天不见尽头,周身隐隐散发着灵辉,光明圣洁,令人见之难忘。而在树的中央,有一口由水晶制作而成的“棺材”,通体透明,隐隐约约可见其中站着一个人。
      应无藏又往前走了几步,跨过石阶走上石台,在离那口水晶棺材约莫三尺远时停下。
      他一时间惊叹不已。
      “这是哪位前辈的陵墓?”
      他心道,啧啧称奇。这片天地既不显得过于光明,也不太过黑暗,光线保持在令人最舒适的时候。四周灵气充沛的若是让凡人待上几日怕是直接洗筋伐髓入先天境了吧。
      他抬头看向那水晶棺材里的“人”,已是不禁愣了、痴了。
      情不自禁的将手贴在了棺材上。
      蓦然,那“棺材板”渐渐化作光点消失了,而里面那人也悄然睁开了双眼。
      应无藏后退两步,做出防御姿态。这是什么幻术,竟然让他夜痴迷于此?
      “好看吗?”那人并不恼,反倒是温和对笑笑,语气颇有些打趣,却并不叫人愤怒。
      应无藏没有回答,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
      刚才隔着水晶棺材看不细切对容貌一瞬间清晰起来。
      他怔住了。
      这张脸,同桑和少说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
      “你……”
      二人同时出声。
      应无藏脑中忽然蹦出两个字,还未思索便已唤出:“神尊?”
      这话一出口,他彻底不会了。
      这接下来怎么接?他都不认识这人,虽然这人跟桑和长得像,但世上长得像的人多的是了。
      但下一瞬,一阵突兀的记忆便像是发了疯似的涌进应无藏的脑海。
      好的,他知道自己失去的一部分记忆是什么了,这不就自然显现了吗?
      对面这人是神界的神尊和尘,他此时的身份应是上一届三十六上神之首,当然,既然说是上一届,那就是被贬了。
      没想到记忆这么好恢复,所以现在只需要找到后世的一段记忆就算完整了?
      应无藏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和尘见他愣神反倒一笑:“藏这是想到什么好事了?能否说与我听听?”
      应无藏往后退了一步,和尘就往前走了一步,直到无路可退。
      “藏这是何意?”
      和尘忽的靠近,一股玉兰香闯入应无藏的心。
      和尘白发三千,有一缕低垂到应无藏的肩上,他不以为意,继续道:“我与上神好生有缘,我刚刚从棺中醒来,就看到一张令我惊为天人的脸怼在眼前,可令我大饱眼福呢。”
      应无藏的心砰砰直跳,斟酌片刻回答:“神尊谬赞,藏不敢当。”
      “哎,上神还是太谦虚了,我对上神可是一见倾心,怕是永世难忘,不如就此结为道侣,一同回神界做一对神仙眷侣?”
      什……什么?这是太古的神尊,怎的如此……
      呃……放荡不羁?
      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算是初次见面,初次见面就说此等“虎狼之词”,未免有些太开放了。
      应无藏没想到的是,接下来还有更令人惊讶的。
      和尘笑道:“卿若是不说话,我就要当卿默认了。”
      随后,他捧起应无藏的后颈,吻了下去。
      这个吻缠绵而眷恋,像是久别重逢。
      不久,和尘便松开了他。
      “你……你!”应无藏有点装不下去了,谁家好人上来就亲一个跟你不熟的陌生人啊。
      毕竟他不是那种擅长恭维别人的人,演技实在是拙劣。
      和尘捂嘴一笑,宽慰道:“我见卿的神情,想来也是十分欣喜吧,不错,随我来。”
      应无藏不知为何就让没有反驳,就这般愣愣的被对方拉着走。
      对方的眉眼是那样的清晰,笑容是那么的清浅,应无藏心下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还未细细查看,便深入心底。
      和尘放开了他,向前走了两步,面对这他起手一礼:“我和尘以身化天誓,永生永世,自万千时空起,天地洪荒覆灭末,皆心悦一人,此心不改,天地长存!”
      灵痕蔓上天际,誓言已成。
      上神藏低下头,心里迫切想要说些什么,却比他硬生生压下。
      “卿不必立誓,我一人心甘情愿便是,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哪怕你的选择并非我。”
      “不知为何,我见到卿便觉得十分欣喜。从前吾不知何为欣喜,如今我有些明白了。”
      “何为欣喜,心动不知算吗?”
      和尘浅浅的笑着,眼神始终不离一人,眼眸中的神情足以令山海覆灭。
      上神藏情不自禁,心跳的越发的快。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此人就是桑和,他们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和尘是桑和,但桑和并非完整的和尘。
      “非我无情,而是大道无情。”
      应无藏脑中忽然浮现这句话,好熟悉……是谁说的却是不记得了。
      “卿似乎又走神了。”
      “神尊……”
      “我唤和尘,卿可直呼我名。”
      应无藏心下直嘀咕:谁敢直呼其名啊,这是大不敬!
      他正想着,和尘却说。
      “卿不必有顾虑,就算卿犯了什么忌讳,我也不会怪卿。”
      一个一个“我”,不知道真以为是平级!
      应无藏咽了咽唾沫,心里十分复杂。
      “和尘,你怎会在此?”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和尘应该是被封印在镇天关下,至于此地,具体地点他也不是很清楚。
      “这……”和尘低垂下眼,低低的笑了声,像是讽刺,“或许是天意呢。”
      和尘本身就是法则,哪里还用信什么天意,或许是推辞罢了。
      应无藏不知为何有些许失望,和尘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笑了笑:“我对卿说的可都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
      “天意或许不太标准,但也差不多,并非人常信的那种。”
      应无藏也没想到他会解释,一时之间愣愣的,似乎是在思量。
      “卿在想什么?”和尘突然凑近,眼中的光一闪一闪的,应无藏同他对视时,周遭空间也悄然转换。
      天旋地转,万物倒转。
      应无藏觉得自己在坠落,身下是无尽的深渊,不知归途。
      再次睁眼时,是大好春光。
      恍然间,雾中,他似乎见到了故人。
      那个曾经背叛他,却又忍不住原谅,下意识信任的人。
      燕往踏着风过来,脸上的笑容如坐春风,是那样的温和:“上神藏,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低下头,并不想与这人对视,不想让对方发现他眼中的波澜。
      燕往又靠近了几分,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舒服吗?”
      对方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担忧。
      应无藏努力掩盖了情绪,抬头面色如常,只是声音有些疏离冷淡:“无碍。”
      “那怎么不理人?还在生气呢。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小心眼,两个月前的事你还记着呢?哎呀是我的错啦,对不起,你别生气了,脸色这么差,别气坏了。”
      燕往将手搭在对方肩上,抬头神情自若:“我们去醉眠月饮酒吧,听闻珍藏万年的琼露要被拿出来了,快走快走,一会就没了。”
      应无藏依旧神色复杂,心下却有几分释然。
      原来是为了这个吗?还是没有变啊……
      若故人一如往日,何愁今日闲。
      若故人一如当年,何来那时血。
      是要叫一声遗憾与可悲,还是咎由自取?应无藏不知道。
      他此时是应无藏,而非完整的上神藏,他所经历的,早已无法用上神藏的角度去思考。
      在风划过的一瞬,天昏暗,他跌入往事的梦中,沉沦,沉沦。
      “应……无……藏。”
      是谁在呼唤?
      应无藏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逃脱不了梦魇,眼前一片黑暗,他丝毫不得动弹。
      ——
      知折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心情,总归是有些复杂吧。
      方才从妄真口中听到了有关世界的真相,越发觉得自己的渺小。
      “那真合呢?”他像是突然抓住某个点一般,声音带了些急切。
      妄真摇摇头,道:“尚不知晓具体。”
      “但可以肯定的是,真合由于某种原因没有参与第二次轮回。”
      “中间竟是空的……”
      “这便是……法则批准的漏洞!”
      ——
      应无藏是被冷醒的,自从踏入仙途,他已经很久未曾感受到冷了。
      睁开眼,是满天雪景,这场景好看是好看,只不过他如今的处境着实不太体面罢了。
      他被锁在高台之上,满身鲜血染红了地面,粗长的锁链使他动弹不得。
      这着实不好受,他欲要挣扎一番,却发现是徒劳,灵力像是一并被锁住,不听他的调动,丹田内一片平静。
      好吧,倒也叫不上平静,那只是修为尽废的征兆罢了。
      “这又是哪里?”应无藏眯了眯眼,不过多时便认出了这片天地。
      仙庭的诛仙台,他为何会在这。
      这显然已不是太古,或许便是君爻说的记忆其中之一吧。
      因此,他应当是历经四世。
      按照时间线来说,好吧,这暂时还没有理清,因为记忆不太完整,他虽然恢复了身为上神藏的记忆,却不知先是成为的应无藏还是上神藏。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时期应当是在二者之后的,而裴藏,就是在此之后。
      他思索间,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灵魂出窍飘向远方,遨游天地。
      风起云卷,雨过天明。
      见,山海无穷天意铮,月华扶摇各自生。
      晃悠一圈后,他又回到了诛仙台。
      不过这次,他是以第三视角开展的记忆回溯。
      在这里,他看到这一世的初始。
      这里,没有站于众生之巅的上神藏,没有天之骄子裴藏,只有一个跌入泥地身负仇恨然而无可奈何的应无葬。
      应无葬,没有葬身之地,是死,亦是生。
      他是所谓的众生,又是拿着审判之刃的罗刹;他是那云端底下的泥,又是碑吹气散去的云。
      应无葬,是他最惨的一辈子。
      他什么也没有,最后也只剩下黄土一捧。
      一无所有,被仇恨压倒,眼睁睁看着光从眼前消逝的无能者。
      应无葬深陷绝境数次,应无藏几番想要出手,但奈何天地不容尔,便是出手了又有何用?
      不过是引来更强的因果罢了。
      也是,都是因果。
      你本也是泥底众生,又奈何挥刀于众生?为了生。
      生,他要活着。
      要报仇!
      他的生,因仇恨而生。
      他的死,因希望而死。
      血撒了一地,应无葬不停地喘着粗气,他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却像是什么都有。
      这里,有杀戮。
      这里,经沧桑。
      “为何要挥剑?”
      你可还记得自己为何要挥剑。
      应无葬闭上眼,想起了曾经父亲的教诲。
      “世间力量在己身,不论你怎么用,只要遵循本心,也就不算白费。”
      为了活着,为了报仇,他需要挥剑!
      她如今需要的不是什么本心大道,而是活下去!
      他一定要报仇,一定!!!
      应无藏感受到这股情绪,不经意间,面颊划过一道晶莹的泪水。
      是什么?
      原来,是痛。
      怎么能这么痛?
      并非是身体上的用,而是那来自精神深处的折磨。
      一股怨恨不由分说的涌上心头。
      眼眶一热,神志变得模糊起来。
      何人渡我?无人渡我。
      无人渡我!!!
      既如此,何不杀之。
      杀遍这群旁观者。
      他们坐高台,他们不屑一顾,他们冷眼旁观。
      可谁知,有一日自己也会成为被旁观者呢?
      “醒来!”
      一道温和的呼唤带了些焦急,应无藏像是被一股力量强行拽出了这片诡异的天地。
      “和尘?”应无藏眯了眯眼,和尘跟上和长的更像一些,他问,“你分出一缕神识化作桑和,是早就知道这一切吗?”
      他的声音平淡而清雅,像一阵林间的风。
      和尘仰头:“变数不来自于这方天地,我原本也以为你已经……”
      “那缕神识,原本是为了最后的时刻准备的。谁知道呢,遇见了你。”
      “虽然天意由我心,但时至今日,我也想说一句,天意使然呢。”
      应无藏叹了口气,经历了这么多,他自然也变得不一样了些。
      少年人失了曾经的意气风发,剩下一片淡然。
      那颗心或许已经死寂,但却仍有人值得让他跳动。
      ——
      “传闻真合时期镜妖月使得一手‘镜花水月术’可逆转生死,倒置时空,将世界化作阵法的载体,难道是因为这个,真合时期才没有被回溯?”知折思索半晌,最终下定结论道。
      妄真一笑:“镜妖月早已消散于天地,镜花水月术按理来讲应该在他死时就消散了,这也是他死后天地间再次挑起战争的原。但或许阵法并没有完全崩溃,而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
      “如此便说的通了。”
      “至于是在何处,那便不知了。真合时期的地图和现在的有很大差异,镜花水月术的核心怕是难以找到。”
      就在二人谈话的时候,一道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你们在找镜花水月术的核心?”
      妄真顿时警惕起来,下意识将知折护在身后。他们在此谈话许久,竟未曾发现此人对存在。
      那人叹了口气,悠悠道:“妄真,我没有恶意,何况,你我再次相见,正是天意所指示啊。”
      “你又是何人?”妄真并不相信,眯起眼将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真合有光影二灵,共引天地平衡之道。吾,光灵扶阙,月镜的道侣,天渡镜如今在我手中。”
      知折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何要介绍其道侣,毕竟“月镜”这个名字十分陌生,但他后知后觉似的反应了过来,若是换个顺序,可不就熟悉了么?
      “月镜”、“镜月”、“镜妖月”、“镜花水月术”。
      “天渡镜在我手中,其镜中世界就是镜花水月术的核心,就看二位,敢不敢一试。”
      妄真见知折一副跃跃欲试对模样叹了口气,道:“天渡镜怎么流落你手,镜妖月陨落后,他应当随之消散了才是。”
      “……”扶阙的脸色很不好看,一青一白的,像是妄真戳到了他的痛处一般。但作为这场因果中关键的一环,他还是尽心尽责的说,“信不信全由二位,至于其他,尔等似乎越界了,纵使你是大道之子,也无权干涉!”
      说罢一挥手,天渡镜随之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迅速笼罩二人,再睁眼时,因果初。
      ——
      苍茫的天地中,暮的身影有些寂寥,纵使它号召众生,纵使她身负万钧,但依旧嫩个感受到头顶的那层桎梏。
      她不甘心道:“天又如何?!”
      “我若得道,必也成天。天不可挡我,世不可阻我。”
      “我即是天!”
      “蝼蚁又如何,我偏偏要你这‘天’看看,何为蝼蚁之道!”
      她手上动作不停,快速掐了一道法诀,一跃而上,苍穹为之色变,黑云翻涌,劫数将至,一斩天荒化神阙。
      “信仰,如何不可?”她的表情似乎要裂开了,满脸不敢置信,因此瞪大了双眼。
      就在她自我怀疑的时候,天空之上,破开一道势不可挡的光芒。
      她骤然一笑,执弓向天,眯起眼,一箭破空,空间掀起一道涟漪,蓦然破碎。
      划拉——
      红焰火,黑雾起,见金光破万象,神阙现真身。
      散发着神圣的气息的玉阶蔓延到暮脚边。
      她没有犹豫,毅然决然的踏上了这一场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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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番外还在连载中,暑假会精修写清楚现版本没有揭开的伏笔。希望多多评论给我一些建议,下一本世界观仍然与这本有关联,但只有十万字左右。真合时期的故事等我有时间再写吧,感兴趣的话我就说一个大概。暑假准备双开存稿,顺便试试签约(如果屡次失败我将曲线救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