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清楚 不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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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丢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唤醒的。
睁眼时，窗外蒙蒙亮，先进脑子里的是门后的喊声，
“小丢快醒醒，起来吃早餐。”
他睡眼惺忪，艰难爬起伸了个懒腰，打开门，汪婉敲门的手差点没收住，打脸上：
“快收拾收拾吃早餐，你爸待会回来送你去学校。”
云丢还没完全清醒，揉着眼角，看着汪婉一脸急色，疑惑：“怎么了？”
难道厨房彻底扛不住了？
“隔壁你苏姨家的阿福丢了，我去帮忙找找。”汪婉一边回答，一边往脚上套鞋，头发没因急切没平日整齐，凌乱不少。
“嗯？”云丢搓了下眉骨，嗓音有些沙哑：“阿福？”
“是那只橘猫？”
面前人面色凝重：“是啊，今天早上查监控发现昨天半夜溜走的，到现在没回来。”
她随意理了下碎发，“最近小区流浪猫一个两个都不见了…”
“没多久就年末，猫贩子又猖獗起来了。”
猫贩子？
闻言，云丢一愣。
汪婉换上件淡色棉袄，语重心长：“说到这个，你也要小心。”
云丢纳闷：“为什么？”
“你体质特殊，你要是突然变成猫了，被抓走了怎么办？”
真是危言耸听，“不会的，你别乱想。”
“怎么不会，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也要小心！”汪婉从沙发上拿起条围巾绕在脖上，又想到什么，转头走向冰箱：“…对了，昨晚那个特调酒，放了一晚我先尝尝口感怎么样。”
“！”
酒！
云丢眉头一皱，搭在门上的手拉着门缓缓合上。
门缝刚关上，客厅就扬起声疑惑，“唉，这酒怎么没味儿？”
……
呵呵，
纯天然无污染，当然没有味。
客厅人没过多纠结，“算了，下次不听别人乱说了。”
冰箱啪合上，汪婉同卧室里人喊了声：“别赖床…”
走到门口叮嘱：
“妈妈走了啊，降温严重，在校服里套个棉袄，再带个围巾！”
哐！
……
余音未散，云丢心松了下来，转眼就倒在了床上，想起昨晚来。
昨晚意外喝了大半杯调酒，但头不疼眼不花，睡眠反而好了。
“……”他掰着手指，回忆着，自言自语：“好像…昨晚还和祝失年发消息了…吧”
……
……
发消息了！
“对啊！”垂死病中惊坐起，云丢惊恐地掀翻被褥，“发的什么来着…”
记忆缓缓浮现，“喜欢…”
“！”
摸索出手机，只剩下25％格电。
还有锁屏上方显眼的消息：
【祝失年】：我也很喜欢阿姨。
“唉？”大脑短路一瞬，“发的这个？”
手忙脚乱解锁，看到屏幕，才彻底回忆起来，指尖塞在齿下，狠狠摩擦：“…我喜欢”
我妈妈特别喜欢你。
什么鬼！
握着手机的指节绷紧泛白，神色有一瞬的怅然，“我发的…是这个？”
“……”
举着手机的掌堪堪垂下，整个人又重重砸回被褥中。
云丢想说的不是这个，也明白自己真正想的什么。
昨晚发出的那行字里，多了两个字。
那是是在冲动前一秒，仅存的理智将他拉回的，发出的很神经的话。
冰箱里酒的度数应该不高，他没喝过，但也没有醉，所以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心里的那片湖早就静不下来。
所有的情绪行动，都是由心做出来的选择。
但恐惧凌架之上。
他顾虑太多，眼下，病是未知数，他无法对祝失年坦诚，虽然从前旁敲侧击问过对方对这类不切实际病的态度。
祝失年当时说他理解，不在乎。
可谁又能笃定，后来发生了就是所说的那样。
那么多惴惴不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顾虑之上多了一个祝失年的名字。
早在昨晚问出汪婉那个问题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有了结果。
他没办法逃避，在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节点，下意识把朋友分成了两条线，祝失年独占一支，频繁牵动情绪。
会慌乱的躲，会克制不住的心动。
从心跳不规律开始，从见到有人和祝失年亲昵开始，从莫名的难受，嫉妒开始…或许更早。
一切不对了都不对了。
……
“太乱了。”
祝失年对自己无非是朋友情谊，甚至有可能还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是出于关怀。
是自己踏出了这条界线。
“……”
所以昨晚差点呼之欲出的话，让汪婉成了挡箭牌。
“不能说。”
把这件事戳破对谁都不好。
云丢胸前浅浅起伏，手放在眼睫上方，细密的睫毛扫了扫小臂。
或许，自己只是因为祝失年长得好看，优秀，
在大众审美和自身因素的双重影响下而错把欣赏当做喜欢来定义。
那些对祝失年有的反应，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被时间冲刷掉。
冲动而已，
当朋友就很好了。
毕业之后都会各奔东西，他有病，是不正常的。
因为不知什么原因，导致自己单方面离不开祝失年的问题现在也解决了。
日后如果又恢复成从前那个今天是人，明天是狗的日子，也没什么…药又不会一直有。
总得戒。
反正往前十几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友情，很纯真的友情，以后也只会是友情。
云丢没办法大胆，他无法想象，如果祝失年知道自己的病，或者这份感情，会是什么反应？
他自己习惯了，可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不正常…”
信任坍塌过一次，想再次建立起来，太不容易。
把这个平稳的局面打破。
云丢并不愿意。
所以当朋友就好，当兄弟就好。
一切都会过去。
“……”
云丢闭着眼，长叹了口气，
心里盘算着，如果这个怪病彻底好了，那时祝失年还是一个人的话，他就再把这个说出来。
结果都无所谓。
想到这儿，心里倒有些释然了。
“算了，不想了。”
云丢拍拍脸，抬腿蹦下床，打开窗。
冷风裹着刀片似的搅进卧室，扑到面上，扬起窗帘乱飞。
十二月的寒风厉了不少，从运动会那次之后温度骤降，每天上学都跟闯冰窟似的。
吹了两秒后，他冷得打了个哆嗦，关上窗，听话换上了厚实的衣服。
洗漱完到客厅，桌上是来自妈妈的爱心早餐：糊掉的鸡蛋，糊掉的香肠，还有糊掉的面包。
好一个全糊宴。
云丢苦涩的闭上了眼，将爱留给了父亲。
—
等云申忠回来后，云丢围上围巾就下楼上了车。
车上开了暖气，他闭眼假寐了会儿。
待车抵达校口不远时，云丢就让其停下准备买点早餐，
吃腻了学校早餐，想吃点别的。
学校有一段时间不上白馒头，但云丢喜欢，所以这次特意拿了两个。
跟在后面转善良的父亲担心儿子吃不饱，背地里额外还买了豆浆，包子，米粥。
三中是让学生带早餐的，但也不太允许进货。
云丢看着凭空冒出的东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买这么多？”
云申忠点头，“毕竟你是人的日子不多，瘦了很多了。”
“和朋友分着吃。”
“那我不如吃肉。”
大早上吃这么多，又不是断头饭。
亲爹邪魅一笑：“所以有肉包子~”
“……”
相顾无言，沉默几秒。
云丢毅然决然，撇下爹独自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爸妈越来越乐观了，看起来像是和柳大师彻夜畅聊过。
都不正经了。
手机满满当当，到了校门口后，抬眼就撞见了祝失年。
对视那一刻，脑海里忽然想起昨晚手机上看到的图片和文字：“他说我每次看他都很明显…”
……
“！”云丢猛地闭上眼，整个人定在原地。
“……”祝失年愣了瞬，抬脚走了过来，静静挡在男生面前。
“云丢？”
云丢缩了缩脖子，半张脸掩在围巾下面，露出两双紧合的双目。
“……嗯”他没张嘴，轻轻应了声。
见人不打算睁眼，祝失年面上没有多少情绪。
只是意味深长的靠近了寸，带着昨晚已经回复过的问题又强调了一遍，“昨天晚上我回复你的问题了，但你有可能睡着了，今早上或许也没看到。”
“我很喜欢阿姨，除了阿姨，也很喜欢叔叔，”
他定了定声，在冷风里浸泡许久，泛红冰冷的手指，轻轻在云丢眼皮上点了下，
“除了叔叔，还有你。”
眼皮抖了都，云丢兀的睁眼，满眼错愕。
像是达到了某种目的，祝失年勾起唇，继续没说完的话：“以及你们一家的相处氛围，我都很喜欢。”
“……”
或许讲究礼尚往来，云丢眼神闪避，下意识回道：“我也挺喜欢你…”
他噎了瞬，
“家的…哈士奇。”
“……”
祝失年眉毛弯了弯，“二二也很喜欢你。”
云丢硬着头皮找了好一会儿，头颅越压越低，到最后简直看不清眼前情况。
这个时间点，走读的学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面前又没了声。
眼看着僵持不下，云丢绷直了手臂，晃着腿打算溜走。
许是看这头太墨迹，门卫保安敲了敲板吆喝催促：“快进校！待会迟到了！”
“聊天进校聊！”
突如其来的喝声激得人一颤，
云丢垂着头就打算离开，动作幅度过大脖上的围巾飞了起来正好勾在祝失年包上，没走两步，把人扯了回来，
围巾一缩，云丢：“yue”
……
后退，后脑勺直接磕上祝失年下巴，清脆一声：“嘭！”
……
两个人都闭上了眼。
刚催完人的保安目睹全程：“……”
越来越尴尬，云丢暗骂了句自己，然后低头，胡乱塞给对方一袋东西，脚上按风火轮似的跑开了。
祝失年揉着下巴，没追上去，看着手里的东西很意外，两只手拎着打开一看，3杯豆浆，3杯粥。
“……”
“？”
—
到班以后，看着多出来的早餐，又看了看曲听方，还有大早上串班的窦绩。
顿时有了想法，
“窦绩，你们别去挤食堂，我买多了，吃我的吧。”
还在打哈气的窦绩，原星眼神一亮，饿狼扑食的飞了过来。
打开袋子，白花花的馒头香喷喷的包子，二人又朝下翻了翻，疑惑：“只有干的？”
“……”
云丢眨巴眨巴眼，
完了，刚刚塞祝失年全是稀的？
窦绩挠了挠头：“喝水也行…”
原星白了窦绩一眼，“早上水没烧开，隔夜水冰牙。”
“……”
云丢兀自扶额。
正说着，门口祝失年提着东西归来。
一看人来，窦绩立马跑了过去，看手里袋子，探头打量，面露惊讶：“嚯！你要喝死自己吗？”扭头又一想：“唉，你这样，我们刚好中和一下！”
祝失年望着云丢点头，欣然：“可以。”
“本来就是一起的。”
云丢懊悔的捂住了脸。
……
吃完早饭就上早读了。
手里捧着书，脑子却在想念家里软乎乎的大床。
稀里糊涂一通乱读，等下了早读，还没开始新的一天就早已精疲力尽的人才松懈下来。
早上第一节课是翠花的课，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班上人精神状态都不错。
虽说没打闹，却也是坐在位置上闲聊。
很少有人睡觉。
云丢没和人唠嗑，从昨晚过后，祝失年存在感显然更强烈了。
“……”
只能强行转移注意力——听别人八卦。
他眸光一定，耳朵收录各处声响起来。
旁边座位，几个男生女生聚在一块闲聊，
“听说翠花猫丢了？”
“好像是，没找回来…”
“这么说起来，经常在来学校逛的流浪猫也好久不见了。”
“？”云丢心下一惊，又是丢猫，他皱了皱眉，扭头下意识看向祝失年，可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又立刻收回目光。
祝失年还没来得及挂上的笑容收了回来。
等到上课时，就发现翠花心不在焉，和往常大不相同，全程盯着黑板，一眼都没有分给讲台下的学生。
平常还会拖堂，现在一下课就急匆匆离开，眼睛红了一圈，状态也有些不佳，离开教室前，还和班上人交代看到猫一定和她说。
简直和上课前听的一样。
消息是真灵通。
“啧，肯定是没了…找也没用”
闻言，云丢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男生趴在玫瑰桌上八卦，“恐怕凶多吉少。”
还在整理课桌的玫瑰白了一眼：“瞎说什么？”
“我实话实说，现在社会上不仅偷猫还偷狗，没多少好人。”
旁边和云丢一样听热闹的人听了出声反驳：“怎么没好人？我姐就参与宠物救助，专门救流浪猫狗。”
男生无所谓，耸肩摇头：“那抓的也是人啊。”
……
云丢无言一瞬，
“救助？”
他侧过头，目光又落在了祝失年身上。
往往复复，像是担心人又别回头去，祝失年眉毛微挑，连忙询问：“我脸上有东西？”
云丢头一顿，一听到对方说话，心就莫名酥痒，他抿唇摇头，掩饰道：“我在想事儿。”
“他们说的事？”祝失年偏头看去，那头几人还在讨论。
“嗯…我邻居家的猫也丢了。”
……
“最近很频繁，”祝失年搭在桌上的手转了转笔，“我小姨也在参与救助，猫咖交给朋友打理了，我有时闲下来也会帮忙。”
云丢视线盯着桌上骨节分明，游刃有余的手，下意识脱口：“那你真厉害。”
桌上手一顿，调侃：“这是夸奖？”
……
云丢合了合眼，回过神，
“对啊，”他咽了咽口水：“这又是学习又是侦探的…很厉害。”
“在网上帮忙发布寻找信息而已，还不够好，况且我自己也养宠物，尽一份绵薄之力。”
“你现在还在上学，已经很好了。”云丢点点头：“而且你对动物都挺好的。”
祝失年灿然一笑，意味不明：“你是指乌龟仓鼠？”
……
“哈，哈”云丢心里一慌，嗓子卡了壳：
“是啊，毕竟都很可爱…嘛”
“我这人，讲究一视同仁…”他僵着脸笑了笑，不等对面回答，转眼便拿着曲听方水杯呼呼溜走了，“我去接点水，待会就上课了！”
屁股刚碰上椅子的曲听方：？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不对！
“那是我的水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