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把我揣兜里》冬至鸟

33、不和我做朋友了吗 你糖掉了

　　等看清眼前，瞳孔微微一怔，心兀坠了下，意识还未完全回笼，浑浑噩噩愣在原地，原本再简单不过的呼吸都变得莫名生疏起来。
　　惺忪睡意定刻在大脑之中，虚幻于梦中的一切骤然烟消云散，整个人清醒又迷茫。
　　云丢耸鼻子倒吸气，张着嘴无意识爆了句粗口，“我…靠”
　　他怀疑，自己还在做什么荒诞大梦。

　　在对方的灼灼目光之下，云丢木讷的转过身，头一寸寸抬起看向讲台，像在确定什么。
　　独自呓语，“是11班的语文老师。”
　　回头又看向曲听方。
　　“是11班的曲听方。”
　　……

　　祝失年是2班的。
　　仿佛整个现实和光怪陆离的梦境颠倒交合，云丢失神，喃喃自语，“2班的祝失年在11班的语文课上…嗯”旋即像明白了什么般，掌撑着桌子就打算起身，“应该是我走错教室了…”
　　“……”

　　同桌曲听方见状不对，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云丢裤腰，拖着拽把刚站起来的人硬扯着坐了下来，力度过大，椅子因为撞击，惯性向后擦了一寸。
　　“……”本执拗挣扎的云丢，碍于担心校裤被整条扒下，露出卡通秋裤，隐觉不安，只得作罢。
　　他低头深呼吸，拍拍脸，拧开水杯，仰头灌了口冰水。
　　凉水撞击牙齿，凉意布满口腔再滑入喉咙，寒意麻痹着大脑神经，眼前一片清亮。

　　可云丢倔强认为在梦里，不相信现实般继续自说自话，“我们都走错教室了吧……”
　　本就一头雾水的曲听方显然不在事内，撇眉低声反驳，“什么走错教室？”
　　再对上云丢茫然的眼神后，又反应过来，“你见过一个班走错教室的事吗？睡懵了？”
　　“……”
　　云丢惘然，“那就是我走错教室了。”
　　随后又打算起身，曲听方白眼一抛，毫不留情，拽着衣领子就揪了回来。

　　云丢屁股刚离凳子没一秒又贴上了。
　　可能曲听方拽的过于狠，衣服布料卡着云丢喉咙，气息难难顺，等松开手后，呛得云丢满脸通红，拇指按住脖子垂头喘气揉搓缓冲。
　　他捂着喉咙，侧头朝后方瞄了一眼，后人视线立刻像安装了智能锁定器似的，迅速聚焦投射直直撞上云丢的眼睛。
　　“……”
　　祝失年淡淡一笑。

　　“！”云丢一惊，整个人仿佛被开水烫了样，猛缩回头。
　　心脏咕咚咕咚跳，看样子…并不是。
　　谁都没有错教室，也不是梦。

　　“……”
　　云丢傻眼了，刚还在梦里梦见那些难以描述的画和鬼一样追着自己跑。
　　当事人之一的祝失年则衣衫不整五花大绑，由纸画线条缠绕抬着邪笑着对自己乘胜追击……让本就诡异惊悚的画面更是雪上加霜。
　　可谁曾想，梦外更是恐怖加倍，祝失年不知道从哪开始，就坐到了自己身后，云丢不禁暗恨，不如就睡死在梦里。

　　看到的东西太有存在感，抹不掉。
　　他又是个闲着没事爱胡思乱想的…那些东西，简直就是乘虚而入。
　　而且，见到不可言说画中的另一位主人公…
　　如果祝失年可以看见别人脑子里所想的画面，那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虽然人有时候不是自愿去想一些东西，但在哪个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谁的。

　　云丢索性闭眼，不愿面对。
　　他下意识扶着椅子朝前拖了一步。

　　然后装做什么都没发生，抬头看黑板，坐的端端正正，耳朵冒血红，假正经般装作听课一动不动。
　　身体和心灵遭受双重重击。

　　后排没得到回应的祝失年略感遗憾的收回了糖。
　　他觉得奇怪。
　　偏头看了眼腼腆同桌，想到什么般灿笑着伸出手，“吃糖吗？”

　　“！”看似做笔记实则偷偷观察的茉莉面对忽如其来的问候怔的一哆嗦，语无伦次，“啊，那…那个…不”

　　未等回答完，祝失年便自作主张将糖直接放在了桌角。

　　茉莉一脸疑问，挪了挪被自己压在书下的白本，迟疑道，“谢…谢谢。”
　　她低头若有所思，忐忑看着突然出现的糖果。
　　祝失年给的是从兜里拿出的新糖。
　　不是云丢的那颗。
　　……

　　祝失年支着头，盯着前方神游，11班的课程比2班慢一课。
　　包里只从2班带了这节课的书籍笔记，其余再没其他。
　　来得有些急，直接从高一级部穿楼而过，下课还得回去一趟。

　　前几天申请的换班，对他而言，在哪个班上课都不影响。

　　从前就有的打算在今天实现了。
　　云丢不用去2班找自己了。
　　他自己找过来了。

　　不过，目前他有些小失落，正前方坐的板正的云丢，整个人贴在桌沿，好像躲自己，快钻进桌兜了。
　　……

　　身体维持动作僵硬了一整节课，临到下课时，云丢就做好准备，老师一走，他就去厕所窝着。
　　虽然可能会被某种呛鼻子的烟草味腌的睁不开眼，但相比于物理攻击，他比较畏惧法术攻击——心理压力。

　　目前，只要看到祝失年那张脸，龌龊思想就会跟着记忆里的画浮现出来，纠缠不清。
　　大脑不受控制，反复自动回放回想那个难以忘却的画面。

　　怎么可以糟蹋一个纯良无害的无辜少年？
　　自己也深受“好奇心害死猫”的迫害。

　　云丢想，幸好男厕所洗手池镜子不知道被谁打碎了没修，不然让他自己看见自己的脸，再被迫来上那么恐怖的一番不堪遐想……

　　云丢：真是够死的了。
　　脑子这个东西，不用的时候他真的想锁上，不该看的就不该看。

　　清醒着，整节课瞌睡没打，也无心听课。
　　好不容易熬走老师，正打算逃离是非之地，刚起身跨出一步，贴合在校服口袋外僵硬别扭的右手手指被人轻轻勾住，云丢身形一顿，刚平复下来的心此刻又快速跃动起来。
　　那手磨蹭着揉捏，一个收手，云丢迈出去的步子就又踏回原地。
　　“。”

　　云丢咽了口口水，假笑转回头。
　　只见祝失年长手搭在空书桌上，左手攥着拇指不放，颔首低眉，嘴角微微下弯，眼眸似蛇般牢牢扣于自己制住的猎物脸庞之上，让人脊背发凉。
　　他眸光轻闪，眼睫下垂，眨了眨，转眼就没了刚刚那副冷样，反而皱着眉，颇一副“你负了我”之像。

　　“哈？”云丢感觉自己像什么花花公子，从艳花中过，拨了人家最漂亮的花瓣却不肯负责的罪恶之人。
　　云丢想解释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在聒噪喧闹的氛围之下，云丢清晰听见祝失年说，“你不和我做朋友了吗？”

　　他瞳孔地震，“？什么？”
　　祝失年的话仿佛有两层意思，说出口的话，落进云丢耳里就是第二层。
　　“你不和我做朋友了吗？”

　　云丢听到的：你不爱我了吗？

　　祝失年：“是你说当朋友的，还送了一堆东西以表诚意。”
　　云丢听到的：当初是你说喜欢我的，还送了我鲜花。

　　祝失年：“你忘了？”

　　云丢听到的：渣男。
　　那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滋生出来的罪恶感又重了一层。
　　祝失年说话什么时候这么阴阳怪气了。
　　语气极其淡却也让人从中听到了丝丝委屈控诉还有…震惊？

　　“没，没…我”
　　云丢摇着头，百口莫辩，解释的话刚要呼之欲出，猛觉掌心一凉。
　　还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托着颗冰凉的东西揉进手心，指腹缓缓摩挲，引的包装纸嘶嘶响。
　　半开的手掌被轻轻推和盖上。

　　祝失年的手缓缓松开，温热手指堪堪滑过皮肤，云丢小臂带动手掌下意识样里缩了一下。
　　“你的糖掉了。”

　　云丢一顿，举起尚有余温的右手，垂眸，被动合拢的五指一点点张开，“……”是一颗黄心软糖。
　　许是梦没醒，看着那颗糖，云丢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糖？”

　　看着眼前人呆萌的模样，祝失年抑制不住偷笑，认真回答道，“因为是我送你的。”
　　“而且…这种糖早就没人卖了。”

　　“那你自己做的？”

　　“不是，我小姨的朋友还在卖，我从他那里买的。”
　　祝失年呼了口气，补充说：“我也在学。”

　　“……”
　　恍惚间，云丢似乎听到一声轻笑，他抬眼，祝失年撑着头眉眼含笑。
　　声音不是祝失年的。

　　云丢摩擦着手里的那颗糖沙沙响，半晌又塞回衣兜里。
　　他感应着将视线缓缓挪动，即将看到一旁茉莉时，窗外一声嘶吼，

　　“年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哎！！！”

　　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班上人连连回看，距离最近的云丢更是差点没站稳栽到曲听方身上。
　　稳住身形，转过身，窦绩不知道什么时候猫了过来，此刻哭丧着半个身子趴在窗台，鼻涕狂流，宁莫留也跟在旁边，神色却稍显局促，小心翼翼的观察着。
　　云丢不明所以，宁莫留并没有往日那副洒脱样，见了鬼般往墙边儿上挤。

　　“嗯？”云丢诧异扭头，什么都没发现，还未搞清楚状况。
　　“哐”一声，一旁安静许久不吱声的曲听方忽然站了起来，云丢措不及防挨了一击，霎时间，一股酸麻胀痛之感涌上鼻头，酥麻感淹的人睁不开眼，只几秒，双目里便含满泪珠。
　　云丢踉跄倒退，脚绊着后倾一下坐到椅子上，手臂撞上桌沿向前挤动，桌上的杯本书笔顷刻间落了一地。

　　见证一切的茉莉，默默将自己的桌子移开了一寸。
　　平日里不出去玩的人今天在双胞胎姐妹花的盛情邀请下，毅然决然的抱着本子跟着出了教室。
　　……

　　云丢苦不堪言。

　　窦绩抹了把鼻涕，噎着嗓子控诉：“你走也不说，上个厕所回来后，早上还一起吃馒头的人突然不见了，我怎么接受的了…”

　　祝失年无奈失笑，“我又没死。”

　　窦绩抽搐两下：“对我来说，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