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失眠的夜 夜半不睡, ...
-
项棐从梦中醒来,果不其然,身上潮乎乎的。
该死的,他就知道,试镜的时候见到燕贺双眼噙着泪,眸子里含着哀求、绝望、疯狂,他就知道晚上会来这一出。
未来早已干涉了现在,无论他怎么挣扎,燕贺就矗立在那里,抹不去,忘不掉。
他不觉得自己喜欢上了燕贺,他更愿意将其视作预见未来所带来的副作用。
未来之象里的项棐爱燕贺吗?
他分不清,或许爱,或许不爱。
可那跟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他没有和燕贺同居过,没有互相折磨过,没有刻骨铭心过,他甚至到现在还没尝过燕贺的味道。
诚然最开始的时候,他觊觎过燕贺的身子,如果那是他有这种想法的报应,到这里也该结束了,预见未来的那晚,他可是疼的死去活来,且品尝燕贺未遂。
凌晨三点的夜晚,远离城市的郊外,沉沉夜幕如同被墨水渲染,天际稀稀疏疏的几点繁星,地下的路灯像两条光带,延伸到烟火人间。
沿着那条光带,就能见到他梦中之人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现,项棐气恼地捶着玻璃窗户,不能想,不能,区区燕贺不能控制他的感情。
恼羞成怒的项棐走进浴室,冷冰冰的水从头顶淋下来,寒意刺激着肌肤,缓解了心头的火。
然而,这仅仅是十来秒的过程,当最初的寒意来袭后,身体逐渐适应了水温,那股心火又蹿了上来。
“燕贺,燕贺,我TM要被你害惨了。”
水流顺着他的长卷发流下,落到健壮结实的胸肌,接着蜿蜒往下抵达紧致有力的腹肌,再往下便被阻挡了去处,没法继续向下流走。
那股想见燕贺的欲念,消不掉一点。
难不成他大半夜的又得跑去健身房消耗多余的精力吗?
项棐从浴室出来,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半夜健身的念头。
凭什么呢,他想,凭什么他在这里难以入眠,罪魁祸首此刻却睡得香甜。
未来之象里又不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还有一个主角,不是吗。
于是,深更半夜,刚淋了冷水澡的项棐拿起手机,拨通了燕贺的电话,上一部电影结束后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给他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电话响了十多秒才被接起,燕贺慵懒迷糊的声音传过来。
“喂,什么事?”
“睡得好吗?”项棐嗓音沙哑,低沉的气泡音如同大提琴一般厚重,似乎是要拨弄某人的心弦。
“……”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许久,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项棐耐心地等着,或者说正是因为对方越慌乱,他的耐心就更好了。
“项棐?”
对方再次确认。
“是我。”
“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试镜的事?”燕贺有些期待。
项棐已经敲定了燕贺,这会儿却坏心眼地不肯直接告诉他,“不是,我是好奇,夜色这么美,你是否睡得安眠。”
电话那头没有动静,燕贺似乎是无语了。
项棐想象着他此刻的模样,侧趴在床上气鼓鼓的,红扑扑的帅气脸蛋轻轻蹭着枕头,嘴巴一张一合的,明明生气又不敢骂他,隐忍的小模样真叫人欲罢不能。
“呐,燕贺,叫声我的名字听听。”
项棐非常想听到燕贺的声音,安静冷寂的环境里,他一声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那一定是非常畅快的。
“项导。”
燕贺冷冰冰地说话,疏远地称呼驱散着项棐旖旎的心思。
他问他:“在您的眼里,我是哪种存在,是什么形象?”
没有意义的问题,燕贺就是燕贺,不过,项棐还是决定坦然回答:“在我看来,你是最特别的存在,至于形象,努力漂亮的青年,很讨喜。”
对面停顿了一会,又问:“你说我最特别,那你还记着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燕贺有点奇怪,怎么总问一些意义不明的问题,项棐不解:“以前是指多久以前,我们上部电影刚认识的时候,还是你刚出道的时候?”
“……”
“怎么不说话。”他是想认真回答燕贺,所以问清楚也无可厚非吧,燕贺这是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燕贺的吸气声,他怒道:“骗子,半夜骚扰人的混蛋,我祝你项棐失眠到天亮。”
说完,电话挂断了。
项棐怔住了,燕贺不仅咒他失眠,还挂他电话?
他再次拨过去,发现燕贺关机了。
“哈哈。”项棐愉快地笑了两声,原来燕贺还是有脾气的,真可爱。
他真想亲眼看着燕贺此刻的模样,最好能用摄像机记录下来。
说起来,未来之象里的项棐拍了不少燕贺的影片,像这样生机勃勃生气以及生机勃勃地顶嘴的,似乎少得可怜。
那天试镜模样的燕贺更是从未见过,未来之象里的燕贺出演的角色大多是温柔、大气、正气凛然等等之类的正派人物,然而那张一看就方正帅气的脸邪性起来,滋味更加丰美。
燕贺的可塑性比他预估的还要大,他可以为他定制更加丰富多样的角色。
不不不,项棐将他的长发撩至脑后,不对,他是要远离燕贺,而不是进一步贴近他。
将近四个月的尝试,足以证明他远离不了一点,至少在没有真正将燕贺吃到嘴前,克制和禁欲都只会起反效果。
可就算他很想吃,以燕贺的性格,必定不会同意,硬来更加不行,那会导致他的生活走向未来之象,变成无趣的定局。
深夜,尤其的无眠的深夜,思维会格外活跃。
避开燕贺的路线已然失败,后续电影合作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避不开就另想别的办法。
如果不想被燕贺控制情绪,那么反过来控制燕贺不就好了。
不是未来之象里那种囚禁和物理上的控制,项棐想着,他可以做的更巧妙,他可以尝试从精神上引导和控制燕贺。
燕贺并不反感他,甚至隐隐对他有些好感,那么,他只要让燕贺爱上他不就好了。
项棐忽然觉得思路打开,新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没错,只要燕贺爱上了他,他可以每晚抱着他睡,就不必再被梦境侵扰,毕竟梦境是虚妄的,哪里抵得上现实里充实的手感。
再者,燕贺心里有他,就不会跟别人跑掉,他也不会因为抓人回家不成,又在气头上把阻碍的徐子彰打进医院。
在事业上,燕贺也不必完全当他电影里的主角,他可以让燕贺饰演冷酷的恶人、油滑的混混、阴险的精英、落魄的画家、女装癖的变态……
项棐快步走到保险箱前,把他的摄像装备都拿了出来,他可以拍多种多样、各种风味的燕贺了,这点装备可能不太够。
他精神十足地打开电脑,开始浏览和购买设备,按最好最贵的买,务必要性能极好,能将燕贺每一处神情的细微变动都清晰地拍摄下来。
项棐越逛购物软件越亢奋,他甚至还点进了某些小玩具的店铺。
将近四个月,几乎是每晚都梦到人,他的记忆力非常出色,梦境里那些场景,他可以一比一复刻,那些道具和环境,他的道具组的道具师们都很优秀,他可以私下里找他们专人定制。
项棐开始制定各种计划,畅想各种小剧情,他的灵感如洪水般汹涌澎湃。
总之,憋疯了的项棐,一直忙活到天亮,正如燕贺“祝福”的那样,一|夜没睡。
他奋战一晚,计划很完美,畅想很刺激,但是,他还有一个小问题没找到头绪。
项棐一刻都不愿意等,早饭也顾不上,清晨六点半,他开车来到齐怀安家,把还没睡醒的齐怀安生生从床上拉起来。
“大清早的也不让我睡个好觉,我昨天忙工作可是忙到凌晨两点,你最好是有正事。”
齐怀安一脸倦意地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打起精神准备跟项棐谈电影事项,他还特意问项棐要不要也来杯咖啡。
项棐:“我不喝,虽然一晚上没睡,但我现在精神得很。”
“难不成你连夜将剧本改到第七稿了,是有添加什么新的有趣情节?”
齐怀安见怪不怪,项棐灵感来了的时候,通宵是常态。
“不。”项棐理直气壮,“跟工作的关系不大,是私人情感问题想跟你请教。”
“你想说的是谢汐吧,我哥就那样,上头了,就对人百般的好,其实也不是什么真的喜欢,他就喜欢那种短期的、极致的刺激感,所以那人闹腾起来,他说不定还觉得很有趣,等劲头过了就好。”
齐怀安还以为他在为剧组的事情烦忧,毕竟喜欢独居在无人郊外的项棐真正上心的也就是他主导的电影了。
“也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来的。”
项棐言语里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齐怀安有不好的预感。
项棐说:“我想要一个人爱上我,怀安,这方面你比较有经验,赶紧分享一些技巧和建议给我。”
不好的预感成真,齐怀安扶额,他头疼,“你TM一晚不睡尽琢磨这些?你不睡我还要睡。”
这种破事,他不想管。
“别啊,都起来了还睡什么睡。”项棐拦住他,“拜托了,帮哥一回,马上就要进组,事不解决不行,我TM真要憋出问题了。”
到时候,燕贺天天在他眼前晃悠,项棐都没法相信自己的忍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