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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抗拒 别靠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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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上遭受着剖心噬骨的疼痛,脑海里闪现着纷飞杂乱的片段,痛苦使得褚奕的思维更清晰,他在剧烈疼痛中试图拼凑着一副完整的图景。
“褚奕,褚奕你没事吧。”
身边传来宴安担忧的呼唤声,心口越发难受,褚奕吼道:“闭嘴。”
吼完,更多的片段冲击着他的头脑,疼得他额头青筋毕露,汗水淋漓。
那似乎是某种未来,从他刚才将要亲到嘴的吻开始,描述他和宴安的未来。
他亲了他,并被那个阳光味道的吻吸引,在宴安理智尚未回笼时,又亲了第二次。
这让宴安误会了,以为他喜欢他。
褚奕看穿了,却没有解释,他回味那个吻的滋味,不再抗拒宴安的靠近。
阳光照进了阴沟,以为自己驱散了黑暗,殊不知黑暗在一点点掐住光明的咽喉。
褚奕和宴安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相处着,褚奕依旧冷淡,不主动不抗拒,他无数次亲吻宴安,牵手宴安,也偶尔跟宴安约会,却从不做出承诺。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反正这样的感情从一开始就见不得光。
然后,本就在学校非常惹人注目的褚奕被跟他有过节的人,拍下了他和宴安接吻的照片。
照片被公示在学校宣传栏上,好学生和坏学生,男人和男人,相当劲爆的消息在校园传开。
恰逢那时,褚志轩因赌博欠了一大笔钱,褚奶奶因此发病住院,褚奕整个人都处于破罐破摔的状态。
褚奕不对他跟宴安之间的事做任何表态,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亦或是宴安的父母逼问,他始终一言不发,若有人当面惹他,他就揍人。
他身量高,打架厉害,周围还聚集了一帮小弟,连老师都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他。
但宴安不一样,他一直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榜样,从光明的坦途跌入泥潭了,又天真地没有保护自己的手段,他承受了相当多的非议和恶意,甚至包括了不敢惹褚奕反而把气撒到宴安身上的那一部分。
天之骄子失去了他的骄傲和笑容,宴安不得不转学。
再没有阳光照拂的阴沟迅速地聚集了一滩死水,褚奕冷静地安葬了因无法支付医疗费用而过世的褚奶奶,接着,在一个没有监控的阴暗角落,打断了喝的醉醺醺的褚志轩的双腿。
这是最省事的办法,让人瘫痪在床上,总好过褚志轩继续去赌,继续去被人骗,债务至少也能在此止步。
后来,褚奕带着他的小弟们加入了本地一家地头蛇运输公司,他从别人的黑手套做起,在黑暗里一步步壮大,在厮杀和算计里夺权。
十年后,成为运输公司话事人的褚奕带着公司走入正轨,在一次业务商谈里,他再次见到了宴安。
成年的宴安待人和煦,脸上的笑容也很打动人,可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股忧愁,不似少年时的开朗。
暖阳褪色,依旧温暖。
褚奕在商谈过后,借着醉意,重新吻上了宴安。
成年人的吻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带上了汹涌的情|欲,即便被拒绝,积蓄了足够力量的黑暗要吞噬光明,也是轻而易举。
略施小计阻挠,再伸出援手相助,加上年少时的过往以及现如今的地位,褚奕很快敲碎了宴安的保护壳,从心到身,彻底占有了宴安。
可惜,阴沟始终是阴沟,渴望阳光,又惧怕阳光,阴湿才是褚奕最适应的环境,他招惹了宴安,又给不出承诺和名分,若即若离,似远似近,一点一点地消磨掉了宴安的笑容和感情。
最后,他暗地里那些卑劣的手段被宴安识破,宴安再不肯给他好脸色,他也再没有见到过宴安的笑容,互相折磨了好长一段时间,宴安得到了机会,逃离了他的身边。
没了光,褚奕完全陷入黑暗。
“宴安,宴安……”
拼接完图景后,褚奕恍然,自己居然一直在无意识地叫着宴安的名字。
而此时的宴安,正一手焦急地抱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抓着手机,准备叫救护车。
疼痛逐渐散去的褚奕夺下宴安的手机,拦住了他叫救护车的举动。
“褚奕,你这样很吓人,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宴安摸着他的头,一脸担忧。
褚奕拍开宴安的手,抗拒对方靠近后,独自站起身来,踉跄着冷声道:“多管闲事,滚!”
宴安虽然被褚奕的态度弄得有点懵,也还是对他放不下心,“为什么要这样,你嘴唇都是白的,走路都走不稳,你不在意你的身体状况,我在意还不行吗?”
褚奕眼神灰败,语气里透着狠厉:“那天我不救你,任由你被那群混混打,被他们抢,现在我就能清净了,宴安,你真的很烦。”
宴安面上闪过一丝受伤,很快又恢复正常,“你生着病,我不跟你计较,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他上前来扶他的胳膊,温暖的气息靠了过来,褚奕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宴安的手悬空扶了个寂寞。
“褚奕,你别闹了,再闹我告诉褚奶奶去。”
宴安又靠近了,褚奕忍不了了,他反手剪住宴安的胳膊 ,将人压在他的床上,恶声恶气道:“是不是要我真的上了你,你才听得懂我的话。”
宴安先是胳膊被钳制住,褚奕的力道使他挺疼的,随后听到褚奕的话,皱眉疑惑了一会后,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褚奕:“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们是学生。”
“我TM是坏学生,是恶人,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做,你还想有一个美好的学生时代,就别来招惹我。”
褚奕给出警告后,起身漠然道:“还不滚。”
宴安揉了揉还有点痛的胳膊,沉默良久,褚奕始终没有反应,他才拿起自己的书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屋内剩下一个人,夕阳也随着黑夜的袭来逐渐从窗口退出。
褚奕扶着墙壁,缓缓滑下去,跌坐在渗着寒意的地上。
他就那么坐着,直到最后一丝阳光彻底被黑夜吞噬,房门被人敲响。
“小奕,吃饭了,赶紧出来。”
褚奶奶催他吃晚饭。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你这个年纪正长身体,不吃饭怎么行。”
褚奶奶喋喋不休地劝着,褚奕不出来就不停止,为图清净,他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坐到了饭桌上。
褚家的饭桌没什么人气,褚奶奶偶尔说两句,褚奕基本上不说话。
饭吃到一半,褚志轩一身酒气的进屋,径直坐在饭桌上,指着褚奕道:“去,给你老子拿个碗。”
褚奕冷下脸,褚奶奶忙道:“小奕,你吃饭,我去拿。”
“我来。”
褚奕起身,阻止了褚奶奶的动作。
他很快从后厨出来,把碗筷几乎是摔在褚志轩面前。
褚志轩拿到把柄就开始闹:“你什么态度,我是你老子,你这种不孝子,出生的时候,我TM就该掐死你。”
“你少说两句。”褚奶奶呵斥了褚志轩一句。
越是有人跟他对着干,褚志轩越来劲,“我说怎么了,老的老的是个药罐子,小的小的是个索命鬼,从老到小没一个记挂着老子,我就是命苦,遇到你们这些讨债的。”
褚奕眉头越皱越紧,背于身后的手紧攥着,目光暗沉地望着褚志轩,危险的气息四溢。
深夜,褚奕的房间灯早已熄了,人躺着在床上,却睁着眼,如同毒蛇在暗处蛰伏着,谋算着时机,准备在合适的时机,给对方致命的一击。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褚奕吃过饭后,照常来到他兼职的物流仓库,做装卸搬运的工作。
他力气大话很少,长得好,年纪看上去有不大,仓库的一些老员工挺喜欢他,就算褚奕说的少,可他的态度不错,也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老员工们也经常跟他闲聊。
褚奕早上的兼职做到七点半,然后赶去学校,七点到七点四十五的早读时间,他基本都翘掉。
他差不多七点五十赶到学校,从教室后门进,他一进门,后排的男生们就围了过去。
“奕哥,你昨天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弟之一的郭鸿凑上前,好奇地打听。
褚奕没说话,在几人的簇拥下,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上,示意郭鸿上前,问他:“问你个事。”
郭鸿扯开前桌的人,反坐在椅子上,恭敬地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说。”
褚奕正要开口,却见宴安捧着一叠卷子从外头进来,视线交汇,对方匆匆避开,连笑都没给他笑一下。
话堵在了喉咙,褚奕垂眸,握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还是沉闷着,没有动作。
“奕哥,你怎么不说话了?”郭鸿不解地追问。
褚奕没理,目光不自觉地追寻着前排的身影。
宴安正在第一排分发着卷子,一边发还一边和第一排的每个学生说话。
和谐的,健康的,正常的同学关系。
笑容却是异样的刺眼。
碍眼,真碍眼。
褚奕起身,朝前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