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复仇者]三途的日记》唐泽里町

2、围裙

　　洗漱完，把那只湿漉漉的小猫夹在晾衣架上，我去煮了面，机械地吃完，我才恍然，以最快的速度定了明天的新干线，本来今天还有一个约面，我直接给她转了钱，让她自己去玩就放到一边了。
　　衣服、化妆品、生活用品、相册…鬼使神差，我翻开看，这个时候的三途还是寸头没有疤痕的。
　　虽然我朋友很多很多，也热衷拍照留念，相册都有十几个，我小时候乃至国小转学前，是只有三途这个朋友的。
　　我们有很多很多照片，但是……这些年，甚至长达十年，竟然只有那些“很多”的照片。
　　　如果三途，说话不那么充满尖锐，我是会邀请他的。
　　如果三途，跟我说他的但凡某一件小事，我也是会和他亲近，一点，哪怕只有一点，也不会我就这样站在离他遥远的地方，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可是，我知道，这些都是妄想，我的性格，他的性格就都是这个样子了，都是无法改变的，说白了，我作为父母用来炫耀的完美影人，连温顺的话都是完全违背内心说出的。我又怎么能、怎么可以，低三下四地交友，哪怕我喜欢这个朋友，信任这个朋友。
　　微妙的自尊心啊。
　　日记写的那段话也更显得我可笑了吧，明明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根本就没，一点也没有，我们也没有任何值得记录的记忆不是吗？
　　泪珠砸在三途照片的眼睛上。
　　“你还真是……不适合这幅样子。”
　　光滑的塑料，就算我再怎么擦干净，也不是我的功劳。
　　行李都已经收拾妥帖，把一些东西寄到那边，我和房东进行交接。
　　“如果你还想回来，我还没租出去，尽管来找我。”
　　房东说。
　　“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哪里。”
　　她走了。
　　我也该走了。
　　我定了酒店，出门的时候我遇见了三途。
　　在便利店附近，他身边站了一个男人，他梳着紫色挑染的背头，我和他的视线交织一瞬我便挪开了，三途喊了我。
　　“你要走了？”
　　“嗯，明天就走，这不是你希望的吗？”我本来想用哪怕之前和三途对峙时候的那种冷静语气，在这样激烈日光照耀下。我竟然冷得发抖。语气也僵硬到让知道我们的关系究竟怎么样的我想吐。
　　风轻轻吹起他的刘海，让我看到那几分不耐烦的痕迹。
　　他在蹙眉。
　　“吵架了？”
　　背头男人侧过头问三途。
　　“别多管闲事。”三途扯了扯嘴角，疤痕也随之悄悄变化形状，微不可查的扭曲。
　　背头男闷笑了声，对我说：“小姐，远离他是正确的选择，他可是养了很多情妇的。”
　　“挺好的。”
　　我轻轻地说。
　　仿佛是发自内心的，我毫无征兆地绽放了一个笑容，仿佛冰消气化了，我笑着打趣：“小夜，你还挺厉害的。”
　　背头男人一脸古怪地看着我，三途则说：“我有钱，缺钱了找我。”
　　我没有再说什么，可能有努力让表情变得欣慰，如果能让三途这么以为那就行。
　　进了便利店买了一瓶草莓牛奶和蛋包饭，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走了。
　　热气腾腾的蛋包饭，到了酒店已经变凉了，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才一点不剩地吃光。
　　将所有窗帘拉上边的灰暗的房间我打开了手机，逐一回复几十条消息，那个【骗人鬼】被挤到了下面。
　　竟然一直聊到了半夜，小小的[23:59]变幻之时，我突然变了地方，黑暗的环境突然变得扭曲起来，在光怪陆离的向后撤退似的空间变化后，我手上的手机不见了。
　　而我还是躺着的。
　　我坐起身来，按照往日的习惯，从枕头边摸到了手机。
　　明晃晃的时间是[00:01]，而下面的日期却是1月1日，我迷茫地解锁打开日历，是2014年。
　　难道这是做梦吗？
　　不会吧，怎么会，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怎么会是新年。
　　我打开灯，我果然还在明明已经搬出来的这个地方住。
　　通话记录还有那家餐厅。
　　从脸颊蔓延到耳朵的好像振翅的怪异作祟。
　　　锁屏这时候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骗人鬼】:好。
　　好，好什么？
　　我心里冒出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手抖得不像话，点了好几次才打开，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竟然给三途发了消息，时间刚好是零点。
　　【蜂蜜与四叶草】:一起去神社吗？
　　　三途用了一分钟来思考。
　　　我的手毫无征兆地麻了。
　　缓过来后去搜了东京神社攻略。
　　【蜂蜜与四叶草】:去小纲神社？
　　【骗人鬼】:你很缺钱？
　　　【蜂蜜与四叶草】:你不缺的话就别去。
　　发完我就有些后悔，可三途已经已读了，他回得也很快。
　　【骗人鬼】:为了我们公司业务考虑，我会再邀请一个人。
　　我回了个好的。
　　过了不长一会儿他发来了时间。
　　这个家伙，完全不考虑我是否方便。
　　但是这个时间我确实可以，也就懒得再发了。
　　然后我才开始思考，他说的这个公司应该就是梵天，□□的家伙要“洗钱”也理所应当，我为我约的地点的完美而开心，早上起床后，接到了那家餐厅的电话，总之是抱歉与各种解释，并说赠送我优惠券。
　　　适时的。
　　锁孔被开启的咔哒声应接。
　　他穿着白色印花的武士服，大片的繁复的印花却又不似传统的样式。
　　“你怎么不敲门随便就进来。”
　　“你迟到我会很困扰。”
　　三途简静的声线藏不住令人火大的内容。
　　“我已经收拾好了，还有很多时间，你出去。”
　　“吃饭了吗？”三途装作没听见。
　　“难道你要给我做？”
　　我的确是饿了，想到我写的一起做饭，我忍不住问。
　　三途沉默了，他费劲地看着我，我才发觉他的衣服，不适合做饭。
　　“你吃了吗？”
　　“没。”
　　他不会是来蹭饭的吧？
　　我带三途去吃了拉面，一路上他都在问，到了店铺我才指给他看。
　　“很容易弄脏和服。”
　　“小心些没关系的。”
　　我早有先见之明，从包里翻出了围裙。
　　“如果你想被我……揍的话，尽管请。”
　　我下唇托举着上唇，失落地低头看似要拾掇起来，趁着三途注意力放在拉面机上的时候，我快速伸展开来，踮脚从背后将它套在了三途的脖子上。
　　三途的反应速度很快，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被迫用两只小臂夹住了他的脑袋，而三途用力一拽，我都沾不了地只能紧紧贴在三途的背上。
　　他嘴巴很坏地说：“这么弱还听不懂话，真的该好好教训，学学社会的规矩。”
　　“我已经学够了。”
　　我将脑袋更贴近三途，两个脸颊触碰后，我看见了他放大的瞳孔，睫毛伸展开，似盛放的蔷薇。
　　三途松了手，我安全落地，胳膊被他搞得有些酸痛，三途傻愣着，我先点了两份我爱吃的种类，就到店里了，这个时间人还不多，直到等上餐我出去看，三途居然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
　　“小夜？”
　　“哦。”
　　三途跟我进店坐在我旁边，戴着那个美乐蒂围裙，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夜，你是……害羞了吗？”感觉可能性只有这个了吧。
　　“我？害羞？”
　　三途表情很夸张，夸张到我那一瞬间觉得他可以去当搞笑艺人。
　　“你的确不可能害羞。”我笑道，目光落在拉面师傅的身上。
　　养情妇，好几个……
　　“面好了。”
　　家系面面汤浓稠，我加了溏心蛋和海苔，看起来是很不错的。
　　三途没什么异议地吃了。
　　我却没什么胃口，胀得厉害。
　　　很奇怪，真的，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吧？
　　三途对我有重要到这种程度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会幻想的东西，是我们当好朋友，当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不是被时间裹挟的徒有其表的幼驯染。
　　还是说我应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才是正确的。
　　“你看我做什么？”
　　三途问，他往自己身上一摸，骤然变了脸色。
　　“我刚刚一直……”
　　“是啊。”
　　我露出了个恶劣的笑容。
　　“混蛋……”
　　“别太小心眼儿了，不就是个围裙吗？”
　　三途似乎是气笑了，别说，他一头粉色长发，不冷脸的时候，瞧着是挺可爱的。
　　他自然不会这么认为，我等他的反驳的话时，他却问了一个我没想到的问题。
　　“你挺爱干净的。”
　　顺着他的视线，是我的套袖。
　　我说不出来话。
　　他的这话我该说什么？
　　我从中学就这样了，他却是第一次知道，应该说谢谢他没有觉得我特异独行还是没有说我洁癖过头好？
　　“你才知道啊。”
　　“也不算吧，否则我才不会让你睡我的床。”
　　“怎么搞得有点……”

　　我用胳膊挡住了三途这边的脸。
　　“我看你有点傻。”
　　本来还有点莫名的害羞，现在全无了，我和三途的相处风格，可能一辈子都要这样走对抗路吧。
　　“快点吃。”
　　“催什么催，真烦。”
　　“你觉得我烦？”
　　三途掐住我的后颈，我连忙改口：
　　“我是说，面太多，有点烦。”
　　“那你分我点。”
　　虽然胃口不太大但是比我还多些的三途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