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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记 借住引发的 ...

  •   从居酒屋出来,天色已经变成另一种样子,朋友哭着跟我告别,而后叫了计程车离开,在开到拐角处时,她还在不停挥舞手臂。
      我有点难言的漠然,这座城市充斥在印象里的只有闹嚷而已,朋友、家人的感情不足以支撑我继续停留,我大概是与这儿格格不入,在进入社会后的第二年,我就决定回到乡下种田。
      理所应当的,我同朋友们见面、告别,伤情的话说得多了,竟然有些麻木。
      剩下的一些人就敷衍发消息吧,这样想着,回家后懒散地躺在床上扒拉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家伙。
      【蜂蜜与四叶草】:我自由了。
      【(备注)骗人鬼】:哦。
      【蜂蜜与四叶草】:我要去兵库县了。
      【骗人鬼】:哦。
      手机软绵绵地摔在被子上,我气势汹汹地捡起打算对这个明明秒回但是对我极其不尊重的家伙一点颜色,发现他又发了一条:东京没有你空气也会更清新吧。
      图片是他发的比耶照片,照片拍得有些灰暗,地板上有长久累积的剐蹭痕迹,已成深重的痼疾。
      我没回,起身想要去洗漱,却半摔在地上,酒喝多了没什么劲儿,困意袭来,怎么也挣扎不起来,我成了烂在地上的泥。
      等醒了以后却发现自己并不在家。
      旁边是一盏高高的灯,温和的光依旧让我的眼睛刺激到流眼泪,偏过头身上的被子是军绿色的,再仔细看看,床尾的柜子上摆放着棋,我揉着头缓缓坐起来,电视默声放着法治节目,而明司春千夜……或者说那个给自己冠以他姓的三途春千夜,枕着自己的胳膊蜷缩在沙发上。
      “小夜?”
      他没出声。
      我嫌弃地拨开这质量极好品味有待商榷的被子,腿还有点软,我体格不算好,碰上必须要有商务活动的公司只能自己离职,这是我头一次喝醉,平常只是稍微喝多些就很不舒服了,昨天大概是上头了吧,为了避免自己出现健康问题,却在没必要的情况下放纵自己,真是奇怪啊。
      这样想着,走近看到三途是睡着了。
      手机也不知道放在哪儿,我想他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回信息,便进了我家吧。
      我的钥匙给了三途,因为总是忘带钥匙半夜又找不到开锁师傅在他家借住几次,三途对睡沙发这件事忍无可忍后拿了我的钥匙,没带的时候我找他给我开门。
      我们俩的观念总是很不合,明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来往却寥寥可数,比如就这件事他说为什么不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里,我说我的财产安全比我住在哪里重要得多,他免不了对我的三瓜两枣进行嘲讽,最后骂骂咧咧地抢过我的钥匙,表示没收,所以说起来我用的才是备用钥匙。
      还有他明明叫明司春千夜,从小就认识,我当然知道他叫什么,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后,大家也都叫他三途了,这也没什么,少年人本就是一件事就能轻易流向不同的川海的存在,他的家庭矛盾也并不浅,我们明明一起长大,可学业的压力,回家还要面对家庭教师,让我与春千夜的距离越来越遥远,父母还叮嘱我不要与不良来往,我没有表面反抗,私下却被春千夜质问,导致关系恶化,直到上了大学我在外面租房子,在动态里询问中介,他突然冒了出来,我最后住到了他的对门。
      其实,我也想跟他有一段感切的告别,可惜我们从不是那样的关系,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明白他,也真实地厌恶过他说那些满不在乎我的话,可他却又总是出现。
      三途的脸颊睡着时轻微凹陷,我把手放上去先触及的是他的颧骨、鼻梁骨和下颏,三途的睫毛动了动,没醒。
      我不想叫醒他,四处看了看,也没见到我的手机,连三途的手机也没看到。
      也不太可能放到柜子里,我刚要把目光收回来,看到了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该不会是日记本吧。
      毫无心理负担地打开,发现写的东西很少很少。
      其中高频率出现的是mikey,东京万字会,还有些我不认识的人的名字,时间跨度也很大,最近几年都没写了,后面很多空白页。
      日记的心理描写不算太详尽,我却感到一阵恶寒和不可思议,他竟然杀过人。
      他大概是称不上是不良,而是,极恶。
      最近几年的事情他没有写,大概是在这个名为“梵天”的地方当纯正的□□。
      三途的心理已经相当扭曲了,即便他没写什么东西,除了杀人这件事我大多也都知道,我就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看到这些东西,从小到大,道听途说的也好,无意得知也好,我明明都知道的,我和三途这幼驯染,做得实在是没什么意思,竟然有些悲咽。
      我感觉脑袋乱乱的,突然也有些埋怨,为什么没有我的任何东西,拿起了旁边的一支笔,胡乱地写上。
      [2014.1.1,我和神宫寺一同参拜,然后我和她一起做了饭。]
      这个新年,我是自己过的,打电话订了一天量的餐,然后看了某个泰国狗血剧,就结束了。
      一个人的新年,懒散地过下去,给自己买了一只小狗玩偶,算是祝贺了。
      思绪这样胡乱生长,我后知后觉,自己在三途的日记本上写了不该写的东西,他会生气吧。
      本子是线圈本,撕掉一页不会被发现,我伸手扯,却怎么也撕不动,仿佛固定上去了,我从中间去撕,如铁的硬度,完全没办法掩盖我的“罪行”。
      “嗯……”
      三途的闷哼声骤然响起,我心虚导致浑身僵硬,却是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轻手轻脚地合上日记,放到了原位,一直走到近玄关在地上看见了我的手机,三途的手机也被丢在那里。
      我顺势都捡了起来,把三途的手机放到柜子上,再转到玄关看到了令我目瞪口呆的一幕。
      重重铁链锁上了大门,它胡乱地缠绕,根本找不出首尾,我心脏突然跳得很快,我上手去拉扯,锁链的零零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心跳弄得我的身上突然没了劲,刚要转身后背被推了一把,带着整个身体都撞上了铁链,冰凉的刺骨的感觉直冲脑门,从肩胛骨压到腰部的人的手臂将我锢得不得动弹。
      “你偷看了我的日记。”
      三途的声音很轻很轻,由上及下吊着的一缕粉色头发半遮了我的视线,从胸口蔓延至上的异样感冲到了喉咙处,我吞不下去,指尖灌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深沉的破碎。
      “看了,就看了呗。”
      说出口的话,竟然比我想的要冷静平稳得多,似乎什么都没发生,我甚至含嗔带怒地抱怨起来,三途压得更紧,我死死抓住铁链,我半垂下眼,努力将心里想的东西都换成手上传来的粗粝的冰凉。
      三途的呼吸声越来越大,也不知道是我的耳朵里只能支付得起这样的清浅到盛放的变化,我压抑莫名的急促,他的腿随着上半身的动作半贴着我,这样的接触实在是太越界。
      “你在想什么?”三途春千夜问我,我分辨不出那里有什么情绪,我的委屈更多了。
      “小夜,谢谢你关心我,如果我去了兵库县,你会不会想念我呢,虽然我知道我走了你会很开心,但是我还想听见不一样的回答。”
      沉重的氛围倏地消散了,三途的胳膊拿开,从背后抱住了我的脖颈,下巴放在我的头顶。
      “去就去呗。”三途不屑地说,用的还是我刚刚话术。
      环绕我肩膀的那只胳膊用了些力气,我抬手想拉三途,掌心之中隐约见到了一抹红痕,我快速收紧,待到美甲死死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提醒我,我才笑着说:“小夜,我该回家了。”
      三途没吱声,先把放在我腰上的手拿了开,带着我后退一点,他三下五除二便将铁链拆了下来,沉重的铁链被他抛在了地板上,重重的坠落声让我莫名心慌一阵,他就着这个姿势,俯身,我的肩膀杵着他的胸膛,我余光里,他的脸就在我的旁边,一晃而过的温热久久长存。
      他把手搭在开关上,宛如花团锦簇的睫毛聚合,他笑眯眯地说:“以后你的钥匙,不要总忘记带了,像我这样好心的,很少。”
      胸腔鼓胀得厉害,我攥着拳头擦了擦脸,嘟囔:“我也不是总忘。”
      他轻嗤,总算是放开了我。
      我往前走几步,却发现自己的钥匙还在三途的手里,回头,他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挂着小猫玩偶的钥匙。
      我抬起头,三途口气满是嫌弃:“你的可爱审美害得我的房间格调都有了一点瑕疵。”
      “那还真是抱歉。”
      我不客气地夺了过来,发现这个玩偶干干净净,隐约有点洗衣粉的味道,和刚刚三途和我距离那样近时候一样。
      他没再说什么,率先关上了门,我捏着玩偶,再次松开手,已经让毛都变了色,我捏住了小猫空洞的眼睛,笑了一声,打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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