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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这本书的 ...

  •   这本书的剧情其实很简单:南渊女帝和北离摄政王一朝双双沦落,魂穿成市井乞丐,亲历底层人间百态,尝遍民间疾苦,最后深深懂得百姓生计不易,行事作风也渐渐学会体恤万民、以民为先。

      可谁也想不到,这两位平日里身居高位、自认执掌棋局的掌权者,到头来不过是一本话本里的角色。说得再直白些,她们头顶还有一位凌驾万物、无可抗衡的存在——那便是写下一切的本书作者。

      夜阑之心里清清楚楚这套规则。起初她穿越过来,还以为凭着自己的先知记忆,就能逆天改命、挣脱既定结局,后来才慢慢发觉,个人的挣扎根本微不足道。

      真正能牵动剧情走向、左右所有人命运的,只有眼前这两位主角。哪怕知晓世间众人不过是作者随手勾勒的棋子,可看着一条条鲜活人命在眼前沉浮,她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任由他们凭空消散。

      按照原著剧情,接下来两位主角注定要卷入樊楼风波。纵然人人都知樊楼水深得吓人,可这是她们入世历练的第一桩大事,也是改写自身命运的关键节点,躲不开,也绕不过。

      夜阑之轻轻叹了口气,悄悄留意着两人神色,低声开口:“实话跟你们说吧,我压根没想过要烧樊楼。我只是想进到樊楼地牢里,救一个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人,是我亏欠了人家,不得不去。”

      “你爹好歹是户部尚书嫡女,凭你的身份,想在樊楼寻个人不难,何苦非要拉着我们两个乞丐,替你去冒送命的险?”

      上官误依旧不愿蹚这趟浑水。樊楼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更要紧的是,真正坐镇幕后的人正是秦悦。秦悦本就是她安插在东莱的棋子,她怎么也不可能亲手去拆自己人的局。

      “樊楼地宫里藏着的,不只是寻常囚徒,还有……还有鲛人。我要救的,就是里面那一只。它曾救过我的性命,却被樊楼的人隐秘关押在地底。我仗着官家小姐的身份试过好几次,始终没法深入地宫一探究竟。”

      上官误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缓缓开口:“这事我倒略有耳闻。早年东莱曾向北离进贡过一只鲛人,生得容貌绝世,北离摄政王初见便颇为中意,接回府中精心供养。可惜后来那鲛人下场凄惨,早早离世。传言在世时,竟引得摄政王好几日荒废朝事,一度盛宠无双,惹得旁人暗自艳羡。”

      慕容错斜睨了她一眼,暗自腹诽。什么沉迷美色、几日不上朝,把她说得那般荒唐。

      她确实记得东莱进贡过一只男鲛,生得貌美,通人言语,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只是天生离不开水,身子娇弱,当个摆设赏玩倒还不错。

      她当初也只是把人接回府里,当个能歌善舞的玩意,给府中下人解闷罢了。偏偏那鲛人不识本分,明明只是个进贡来的物件,偏要生出旁的心思,还敢在她面前搬弄是非、挑拨事端。

      她本就不喜不听话的东西,后来傀儡皇帝开口讨要,她半点没犹豫,直接转手送了过去。

      至于几日不上朝,不过是那段时间朝堂繁杂、身心疲累罢了。哪是什么沉溺美色。

      可笑的是那鲛人到最后竟还问她,有没有对自己动过心。她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她怎么会看上一副空有皮囊、毫无用处的摆设?若真有心相许,也定是选能与自己并肩而立、共掌风雨之人。

      “哼,说到底,鲛人本就非我族类,心性难测,顶多算个稀罕物件,哪里配谈什么独宠恩遇。”慕容错随口讥讽,又状似无意地开口,“我倒听说,东莱也曾向南渊女帝进贡过一对鲛人兄妹,容貌更是绝世。那女帝看着倒是格外欢喜,还特意为二人修建了琳琅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倒真有几分金屋藏娇的意思。”

      她心底暗自盘算,巴不得那对鲛人迷住上官误,让她沉溺情爱、乱了心智,做出昏庸之事。届时自己便可趁机挥兵南下,一举吞并南渊,完成一统大业。

      “说不定那位女帝哪里是贪恋美色,只是想求长生罢了。”上官误语气平淡,缓缓道出隐秘,“鲛人浑身是宝,泣泪成珠,油脂燃灯万年不灭。更有传言,食鲛人血肉可延年益寿;若是鲛人动情殒命,心脏会化作无瑕雪白,服下便能得长生不老之术。”

      这话一出,慕容错当场愣住,怔怔地看着一脸淡然的上官误,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好家伙,这上官老贼比自己还要阴狠算计!竟还打着长生不老的主意,这是想活活熬死自己?若是她真得了长生,自己百年之后,这天下岂不是尽数落入她手中?

      慕容错在心里连连默念:千万别成,千万别让她得逞。

      “可惜没能如愿。”上官误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对兄妹太过恃宠而骄、不识分寸。兄长动了凡心也就罢了,竟还敢妄议朝政。那日我随口聊了几句国策,他便滔滔不绝,指点江山,倒好似这天下该由他做主一般。

      “女帝本就眼里容不下野心叵测之人,他敢在面前暴露觊觎之心,等同于自寻死路,自然留不得,便直接处置了。”

      于她而言,那对鲛人自始至终,都只是求取长生的工具。敢不安本分、干涉朝局,下场早已注定。

      夜阑之一边比划手势,一边故作感慨,眼神却一刻不敢离开上官误,心底只觉得这人城府深得可怕:“也未免太多疑了吧,人家说不定只是随口抒发几句看法,何必痛下杀手?”

      她暗自心惊,果然伴君如伴虎。这两位掌权者心性都太过冷硬狠绝,人命在她们眼里竟这般轻贱。她实在想不通,这般三观凌厉、性情杀伐的人,怎么会被作者设为双女主,还自带主角光环安稳活到最后,只能说作者本身的三观也着实离谱。

      “有什么好惋惜的。”慕容错满脸不以为意,甚至生出几分对鲛人的厌弃,“那位女帝求长生落空,耗费人力财力修建宫殿,最后落得得不偿失,还落了个薄情嗜杀的名声,最亏的本就是她,有什么好替鲛人可惜的?”

      想来此刻的上官误,怕是气得不轻。白白耗费心力财力,半点好处没捞着,反倒徒留非议,那鲛人也真是自作自受。

      “可那也是两条活生生的性命啊,就这么没了,难道不可惜吗?”夜阑之声音弱了几分。她来自现代,实在难以接受这般动辄杀生的行事风格,更何况还是两条鲜活人命。

      “性命?你看得太浅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从庙外传来,语调听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几分淡淡的轻蔑。

      上官误闻声一怔,抬眼望去,只见秦悦缓步走入破庙。她一身素衣简衫,长发只用一根木簪素雅挽起,眉目清润,神情温柔,看着全然没有国师的凌厉气场。

      “国、国师大人!”夜阑之瞬间慌了神,差点连话都说不连贯。

      她可忘不了原著里对秦悦的刻画:仅凭一人智谋,便搅动整个东莱朝堂风云,把十一位皇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权谋手段深不可测。

      后来更是暗中推波助澜,引得四位皇子起兵谋反,把好好一个东莱拆分得四分五裂、内耗殆尽。最后南渊坐收渔利,不费一兵一卒便吞并东莱,堪称布局高手。

      她忽然反应过来,这本书里就没几个心思单纯之人。等等,原著里好像还有个恋爱脑角色,倒是没怎么为难主角团。只是她一直想不通,以两位女主的城府手段,为何当初会倾力相助那个恋爱脑,甚至险些折损自身。

      “拜见国师。”

      上官误立刻敛神,恭敬躬身行礼,心底暗自诧异:这位国师竟有空亲自来这破败荒庙?

      慕容错也依样行礼,眼底多了几分戒备与疑虑。这位东莱国师的名声她早有耳闻,是个深藏不露、手段狠厉的人物,无端现身,绝不是偶然。

      “不必多礼。”秦悦浅浅一笑,目光落在上官误身上,带着几分深意打量,“不必拘谨,今日我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国师,不过是个上门讨债的普通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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