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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慕容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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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错从没想过自己要当皇帝。
她本就是北离摄政王,早已站在权力的顶峰。只是看着自家那位傀儡帝王,时而一时兴起就随意宠幸宫女,时而闹出何不食肉糜般的荒唐笑话,每每见了,都只觉得又可笑又无奈。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觊觎过帝位。乱世浮沉,她只求能安稳度日,清闲一生。可慕容家背负的血海深仇,还有一众忠心追随的部下,都容不得她置身事外,更容不得她半途退缩。
“若是真当了皇帝,我第一件事,肯定先帮你把四十两债还了。至于往后……我倒还没想过。不过话说回来,我压根就不可能去当什么皇帝。”
慕容错觉得,做个摄政王就已经够费心劳神了,称帝更是麻烦缠身。她可不像南渊那位女帝,一心执着于登顶至尊之位。
“我就是随口打个比方而已。”上官误轻声道,“你就从来没有憧憬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吗?就没有半点向往、期待的东西?旁人都说,坐上九五之尊,便能拥有无数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那一刻,上官误心底竟微微动容。眼前这人纯粹坦荡,不谄媚、不算计,待自己更是真心实意,半点功利心思都没有。
慕容错没有应声,眼眸微微一眯,随手捡起地上一颗石子,手腕运力,骤然朝着屋顶甩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屋檐瓦片应声碎裂坠落,紧接着,一个满身灰尘的人影狼狈地从房顶上摔了下来。
那人慌忙从地上爬起,拍了拍满身尘土,抬眼看向慕容错,当即竖起大拇指,一脸钦佩:“好身手,大侠厉害!”
来人正是夜阑之。生得一副娇俏貌美模样,慕容错对她印象颇深。早前在路上偶遇时,这人正被一群人追赶。旁人都以为她是出手见义勇为,实则不然,她本就不是什么善心人。
当初是夜阑之抢了她刚买来的包子,她不得已才出手帮了一把,想起这事,慕容错至今还憋着一肚子火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慕容错脸色冷淡,半点好神色也不肯给。
“你是夜尚书的女儿,夜阑之,对吧?”上官误忽然开口,目光淡淡扫过慕容错,暗自留意到她利落的身手,一看便是自幼习武,功底扎实。
夜阑之挠了挠头,看向上官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些官家名头都是虚的。实话说,我心里一直有个江湖梦,想做一代女侠,行走四方,行侠仗义,救人危难。”
说到兴起,她还特意摆了个江湖侠客的架势。可回应她的,只有慕容错毫不掩饰的白眼,还有上官误漠然疏离的沉默,只留她一个人僵在原地,尴尬不已。
“你们俩也太冷漠了吧。”夜阑之走到慕容错跟前,一脸惋惜,“你身手这么好,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做乞丐?就没想过劫富济贫,闯荡江湖,扬名天下吗?”
上官误无奈轻叹,淡淡开口怼了回去:“她若是真去劫富济贫,头一个要劫的,恐怕就是你们夜家。毕竟你父亲可是当朝户部尚书,夜小姐。”
她实在觉得这夜阑之太过天真单纯,心思简单得近乎没脑子,也不知跑来破庙凑什么热闹。
“我爹为人清正廉洁,从不贪赃枉法!”夜阑之立刻皱起脸,急忙反驳,“就算要劫富,也该劫那些为富不仁、作恶多端的人,我爹清清白白,从没做过半点亏心事。”
慕容错闻言,当即冷笑一声:“东莱如今财政拮据,国库空虚,朝廷为了缩减开支,连官员俸禄都一再削减。如今就算是正一品大员,单凭朝廷俸禄,也要攒上五十年,才够在京城置办一套宅院。可你们夜家呢?”
她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单单京城的宅院就不下十处,更别提城外的田庄、私下经营的赌坊商铺。你还敢说你父亲一身清廉?”
慕容错压根不信夜尚书是什么清官。早前她曾派探子暗中打探东莱朝堂动向,那夜尚书拿钱办事利落得很,银钱一到手,情报半点不含糊。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没等夜阑之回话,上官误先心生疑虑。一个寻常街头乞丐,怎会对朝堂俸禄、官员私产知道得这般清楚?
“你不也懂得更多?”慕容错反倒看向她,眼底也多了几分探究,“寻常官家小姐,普通人见都难得一见,你一眼就能认出夜阑之的身份,未免太过不一般。”
两人彼此心底,都悄悄对对方的身份起了疑心。
上官误神色不变,随口从容掩饰:“早前曾在夜府做过杂役,所以认得她的模样。”
实则是先前秦悦曾提起过夜尚书,她才格外留意过其家人样貌。
“我就是平日里乞讨时,常听市井百姓闲聊唠嗑,听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慕容错也顺着眼下乞丐的身份,随口圆了说辞。
不知不觉间,她倒也渐渐习惯了这层落魄身份。
“好了,别兜圈子了。”慕容错懒得再多纠缠,直截了当道,“你特意找来,到底有什么事?直说便是。我最近手头正好缺钱,若是能给些好处,倒也可以帮你一把。”
她虽看不惯夜阑之的天真做派,可眼下日子窘迫。自己倒还能吃苦扛饿,只是放心不下上官误,便想着暂且顺着对方,多少能换些银钱度日。
“你……你是愿意帮我了?”夜阑之眼睛一亮,满心惊喜,可想起方才慕容错对自己父亲的评价,又连忙收敛了喜色,闷闷道,“可我爹若是贪官,我便是贪官之女,这般身份,怕是没资格行侠仗义了。”
她说着蹲下身,把身子蜷成一团,神情低落,眼底满是茫然无措。
慕容错神色淡淡,无动于衷。于她而言,帮与不帮,本就无关善恶,只看有没有好处,没什么损失便无妨。
可转瞬,夜阑之又立刻打起精神,眼神坚定地抓住慕容错的手:“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那些可怜人受尽苦楚。大侠,你一定要帮帮我!”
慕容错微微抽回手,不习惯旁人太过亲近,淡淡道:“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她暗自琢磨,以夜阑之官家小姐的身份,能办的事不少,没必要非要拉上她们两个乞丐。
夜阑之深吸一口气,一脸正色道:“我暗中查过,城里樊楼私下逼良为娼,掳走不少清白女子。我打算一把火烧了樊楼,把那些可怜女子全都救出来。”
说着还拍了拍胸口,一副正义感十足的模样。
“这事,我帮不了。”慕容错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樊楼水太深,背后牵扯极广,她压根不想掺和进去。
“我也觉得不妥。”上官误也点头附和,“樊楼的背景错综复杂,远远不是我们眼下的身份能插手的。”
没人比她更清楚樊楼的底细。
夜阑之却完全不懂两人的顾虑,撅着嘴,语气带着几分指责:“有什么不能插手的?不过就是一处青楼罢了,哪里就这般吓人?我看你们就是胆小怕事!果然不该相信乞丐,怕是日子过得太过卑微,连对同遭苦难的人,都生不出半点同情之心。”
她心里暗自埋怨,两人身手都这般出众,偏偏这般畏缩胆怯。
“哦?照你这么说,不帮你,就是没有同理心了?”慕容错冷声冷笑,“乞丐又如何?夜小姐生来锦衣玉食、身居高位,自然能高高在上地随意嘲讽。你玩腻了江湖侠义的把戏,身后还有你父亲兜底;可我们只是寻常落魄人,一旦惹出事端,没人替我们撑腰,更没有退路可言。”
她最厌恶这种道德绑架。就像当年慕容家蒙难,只因为落了个忠臣名头,便要心甘情愿赴死,连半点自保的余地都没有。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被慕容错一番直言质问,夜阑之顿时慌了神,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重,太过冲动。
上官误脸色也沉了几分,不由得想起年少在深宫的日子。她虽是前朝长公主,却向来不受重视,时常还要被几位皇子迁怒,当作撒气的对象。
“她说得没错。”上官误缓缓开口,“樊楼之事,我们确实无力插手。先不说背后有朝堂势力撑腰,单说这乱世之中,又有多少女子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身不由己,本就是常态。”
于她而言,很难生出无谓的同情。她首先是帝王,是权谋者,万事都要以大局和国库安稳为先。樊楼看似烟花柳巷,实则是朝廷暗中敛财的一处重要渠道,牵扯太多,根本动不得。
“你们说得都不对!”夜阑之红了眼眶,语气激动,“女子站上权力顶峰的也不是没有啊!北离摄政王、南渊女帝,不都是凭自己掌控了命运吗?就算不能给那些女子荣华富贵,至少该给她们一次选择人生的机会!”
说着说着,她眼底竟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没人知道,她其实是穿书而来。穿越过来时还是稚童,带着完整的书本记忆,早就知晓自己的命运轨迹——日后父亲被查出贪腐,家业败落,她被贬为平民,最终饿死街头,下场凄惨。
可这还不是最糟的。后来这本权谋文莫名崩坏,直接走向世界崩塌。她本以为难逃一死,事后才知晓,作者心软放过了主角团,也就是眼前的慕容错和上官误。世界覆灭后,只留她们二人住在一间茅草屋中,与世隔绝,安稳度日。
她心里一直愤愤不平,好好一本古代权谋励志文,怎么会突然扯出世界毁灭这种离谱剧情?作者的心思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但比起抱怨剧情,她更忧心眼前这两位双女主。她清清楚楚记得书中设定:南渊女帝与北离摄政王,意外双双魂穿,落到了两个乞丐身上。所谓行侠仗义不过是表象,两人实则暗自结盟,一心寻找重回原身的法子,还暗中在彼此的国度搅动风云。
如今自己撞上正主,只想抱紧大腿安稳保命,方才出言感慨,也不过是顺势博取好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