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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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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屋檐断断续续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小小的水洼。地面破败不堪，四处散落着几根干枯的稻草，几只老鼠旁若无人地从地上窜过，找了处狭窄的缝隙钻了进去。这座废弃的破庙，除却蛛网与老鼠，再无别的活物。
墙角蛛网层层叠叠，一看便荒废了许久，庙里的神像更是残缺破损，面目全非。地上躺着两个人，衣衫皆是破烂不堪，打满了补丁，发间还沾着草屑，满脸灰尘，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不知多久未曾梳洗过。
“吱吱……吱吱……”
刺耳的鼠叫声此起彼伏，吵得地上的人眉头紧蹙，满心烦躁，睡意瞬间消散殆尽。
慕容错迷迷糊糊地坐在地上，脑子昏沉不清，压根没察觉周遭异样，只懵懵懂懂地暗自腹诽：这是怎么回事？她的摄政王府里，怎么会有老鼠？
她头发乱糟糟地蓬起，如同鸟窝，双眼惺忪迷蒙，还没彻底清醒，即便只是呆愣愣地坐着，少了平日里的凌厉霸气，反倒多了几分懵懂可爱，像个没睡够的孩童。
打了个哈欠，她才缓缓睁大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几只老鼠从残破的神像上飞快窜过，漫天蛛网厚重得都能裁做一身衣裳，周遭破败简陋，全然不是她熟悉的王府。
这是哪儿？难道自己还在做梦？难不成是梦到自己变成了乞丐？
这般念头一出，慕容错反倒来了兴致，嘴角甚至扬起了一抹笑意。
她身居摄政王之位日久，日日操劳国事，周旋于朝堂之上，心力交瘁，烦心事数不胜数。若是真的当个乞丐，反倒不用再思虑权谋纷争，不用费心算计制衡对手，更不用日日被陈太傅当众斥责，只需操心一日三餐，活得简单自在。
她接受得格外坦然，只当这是一场沉浸式的角色扮演，压根没往别处想，更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穿越成了一介乞丐。
慕容错站起身，摸着肚子，第一时间便想着该如何填饱肚子。她扫视了一圈地面，终于在身旁另一个人的身侧，看到了两个破旧的粗瓷碗。
她的目光在破碗上顿了顿，随即落在了一旁昏睡的人身上。
这人，应该是和自己一起乞讨的同伴吧？没想到做梦当乞丐，还有个伴，看模样，应当是做乞丐许久了，等日后，说不定还能一起加入丐帮。
她不过是在话本子里听过丐帮的名头，知晓是乞丐组成的帮派，传闻里藏着不少武林高手，究竟是真是假，她也从未求证过。
就在慕容错满心幻想着乞讨度日的清闲日子时，地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一双眼眸清冷疏离，眼底无波无澜，看向周遭万物，都没半分多余的情绪。
“嗨，你醒了？”
慕容错一见自己的同伴醒了，眉眼立刻弯起，语气温和，蹲在地上看着她，心情格外畅快。
上官误看着眼前满脸笑意、脏兮兮的人，心头微怔，下意识环顾四周破败的环境，一时恍惚，只以为自己也深陷梦境之中。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水洼里的倒影，水面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一身衣衫脏乱破旧，分明就是街头乞丐的打扮，绝非她自己的模样。
“这位小姐，请问高姓大名？”上官误压下心底惊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人，这人眼神澄澈，笑意真切，全然没有皇宫朝堂里那些虚与委蛇的算计，倒是难得的纯粹。
“我叫……”慕容错脱口而出，刚想报出自己的本名，忽然想起此刻是全新的身份，理应舍弃过往，换个新名字，眼珠一转，随口说道，“我叫莫离，你呢？”
上官误也不愿透露真实身份，眼下处境不明，贸然道出姓名太过不妥，便也随口取了个化名：“我名吴殇。对了，你可知这里是何处？”
她心底已然笃定，这里应当是座废弃破庙，可眼前之人，竟全然不识得此地，也不认识自己，可周遭一切触感真实无比，根本不像是梦境。
慕容错一时语塞，她只当这里是自己的梦境，可又怕说实话，这场梦便会立刻醒来，只能含糊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四处走走，打探一番。”
她只觉得这场梦境设定新奇，身边的人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反倒无拘无束，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越发觉得有趣。
慕容错全程沉浸在梦境角色扮演里，丝毫没怀疑当下处境的真实性。可上官误却始终冷静，对周遭的一切，都抱着深重的疑虑。
“你也不知道此地是何处？”上官误眉眼微蹙，满心疑惑，总觉得眼前这人状态太过异样。
慕容错全然没察觉异样，只觉得梦境里的场景设定，倒是别有乐趣，反问道：“难不成你知道这里是哪里？”
“我……我们现下，该做些什么？”上官误见她眼神纯粹，不似作假，怕自己的试探被察觉，当即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打算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慕容错抬手一指地上的两个破碗，理所应当地开口：“我们如今是乞丐，当然要出去乞讨，先填饱肚子啊。”
既当了乞丐，便要做分内的事。慕容错心里这般想着，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沦为街头乞丐，这般天大的落差，她竟毫无察觉，全盘接受了下来。
上官误还没能彻底接受自己沦为乞丐的事实，只能神色复杂地拿起地上的破碗，暂且权当是体验了一番全然陌生的身份。
昨夜刚下过雨，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可街边的商贩，依旧早早支起摊子，开始忙活生计。慕容错照着话本子里描写的乞丐模样，拉着上官误走到行人稍多的地方，把破碗往地上一放，自己便坐在了一旁。
上官误依样照做，安静地坐在她身侧，眼神淡然地扫过往来行人，即便沦落至乞丐的境地，周身气度依旧沉稳，没有半分卑躬屈膝的窘迫。
“我们就这样等着，能讨到吃食吗？”
静坐许久，碗中空空如也，半点吃食都没有，上官误腹中饥肠辘辘，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你饿了？”慕容错一直沉浸在角色扮演的欢喜里，全然忘了温饱一事，闻言连忙回过神，在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半块干硬的馒头，轻声道，“给你，只剩这半块了，先垫垫肚子。”
馒头又干又硬，堪比石块，慕容错看着这馒头，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愧疚，怕她吃不惯这般粗劣的东西。
上官误接过馒头，看都未多看，低头就小口啃了起来，丝毫没有嫌弃。她早年流落街头，颠沛流离，连草根树皮都曾吃过，这般干硬的馒头，已然是难得的吃食。
慕容错看着她默默啃馒头的模样，心头微微动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郑重开口：“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饿肚子。等日后我发达了，一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话一出口，慕容错自己都觉得是空口白话，像在画大饼，更何况，没人会相信一个街头乞丐，能有飞黄腾达的一日。只一瞬间，她便暗下决心，要说到做到，用实际行动让她吃上饱饭。
上官误全然没理会她心底的胡思乱想，只是自顾自地吃着馒头。只觉得眼前之人实在憨直，相识不过半个时辰，便肯把仅有的食物分给自己，还许下这般承诺，周身没有半分算计，也从没想过利用自己，这份真心，格外难得。
“吴殇，你就在此处等着，我去想办法寻些吃食回来。”慕容错不忍心让她跟着自己受苦，当即起身，打算独自出去讨要食物。
“好，你万事小心。”上官误人生地不熟，自知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轻声叮嘱了一句，又连忙说道，“我已经不饿了，不必特意为我奔波。”
她不想一直麻烦旁人，终究还是想自食其力。
“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各自去寻吃食，稍后还在此地汇合便是，我不能一直依靠你。”上官误看着她，也想趁此机会，独自查探清楚，这到底是何处，自己又为何会沦落至此。
慕容错满脸担忧，上下打量着她，只觉得她性子清淡、眉眼温婉，一看就是娇弱之人，极易被人欺负，话本子里都说，街头最是不缺歹人，她实在放心不下。更何况，这人于她而言格外特别，是她沦落至此，见到的第一个人。
“不行，这外面坏人多，你孤身一人，若是被人欺负了该如何是好？你跟着我，我可以保护你。”
“不必担心，我有自保的能力。”上官误微微抿唇，年少游历四方，她早已练就了一身不俗的武艺，护自己周全绰绰有余。
慕容错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勉强，只得点头：“那你千万小心，莫要乱跑。”
话音刚落，她刚走出两步，又立刻折返回来，不由分说地伸手拉住了上官误的手。
掌心贴着那双脏兮兮的手，上官误身形微僵，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抵触，可却破天荒地没有挣脱，就这般任由她牵着。
慕容错没想太多，只知道实在放心不下，执意要带着她一同前行。她想的简单，换一处人流量更大的地方，拿着破碗挨个讨要，总能讨到吃食。
“行行好，赏点吃的吧。”
第一次开口乞讨，慕容错心底难免有些羞涩难为情，可多说了几句，便渐渐放开了胆量。她一心想着，自己多辛苦一些，便不用让身侧性子温婉、看着就像深闺大小姐的人，放下身段做这般低声下气的事。
上官误握着破碗，心底始终迈不过一道坎。她即便早年流落困顿，也从未这般放下尊严，沿街乞讨，周身满是局促窘迫。
慕容错一眼便看穿了她的不自在，当即伸手，轻轻接过她手里的破碗，温声安抚：“你若是不适应，就先回破庙等着，我讨到吃食，就给你带回去。”
上官误握着碗的手顿在原地，看着慕容错独自上前的背影，沉默片刻，轻声叮嘱了一句万事小心，便转身先行离去，打算慢慢适应这份身份，也趁机查探周遭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