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黎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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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北城的初雪，姜霖暮刚下手术台。在完成学业后，她选择留在北城工作。
北城的初雪落得又轻又软，飘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姜霖暮脱下手术服，指尖还带着消毒水的凉意，脖颈后却沁着薄汗。
走廊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拢了拢白大褂的衣领，走到窗边，看着雪花慢悠悠地坠下来，落在楼下的香樟树上，积起薄薄一层。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是周念发来的消息，带着点雀跃的语气：“暮暮，下班没？我和许正涵在医院门口的火锅店等你，锅底都给你点好了微辣的，还带了热红酒！”
许正涵，是周念高中时的网恋对象。高考填报志愿时，周念不顾一切的填报了他的城市，北城。
姜霖暮弯了弯唇角，指尖划过屏幕，回了个“马上到”。
她低头时，瞥见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一角书签——是当年那束没送出去的栀子花做成的，花瓣早已褪成浅黄，却还留着淡淡的香。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姜霖暮抬手拂去窗上的薄霜，看着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初秋，想起日记本里的字迹，想起雪地里的告白，想起高三教室窗外的梧桐。
那些年少时的心事，那些兵荒马乱的欢喜与遗憾，终究都被岁月酿成了温柔的底色。
她现在是姜医生了，能握着柳叶刀，护佑生命，能在北城的雪夜里，赴一场老友的约。
姜霖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脚步轻快，像踩着一片落雪。
“暮宝，一起去食堂啊？”
姜霖暮停下，一看，是黎年。
黎年，比她大两岁，是她同事，也是朋友。
“年年，我今天就不陪你去啦，我闺蜜和她男朋友来找我去吃火锅了，明天陪你吃。”姜霖暮回答。
“行吧，那你吃的开心点。”黎年笑着冲她挥挥手，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记得多吃点毛肚！别光喝汤！”
姜霖暮笑着应下，抬手把围巾往脖子上又绕了一圈，推门走出医院大楼。
雪下得比刚才密了些，细碎的雪沫子落在发梢上，凉丝丝的。街口的火锅店挂着红灯笼，玻璃上蒙着一层热气，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她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从里面拉开，周念探出头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宝宝！这儿呢！”
一旁的许正涵不乐意了，拉住周念卫衣的帽子，“你喊谁宝宝呢？”
周念反手拍开许正涵的手，挑眉瞪他：“喊我的宝宝，关你什么事？”说完又朝姜霖暮招手，语气软下来，“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雪大，冻坏了吧？”
姜霖暮笑着走进店里，扑面而来的热气混着牛油火锅的香气，瞬间裹住了她，发梢上的雪粒很快就化成了细碎的水珠。
她拍了拍肩上的雪，只见周念已经拉开了靠窗的椅子，许正涵正弯腰往锅里下毛肚，白雾氤氲着飘到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
“刚下手术台肯定饿坏了吧？”周念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许大少爷请客。”
许正涵闻言回头瞪了她一眼，手里的毛肚“啪嗒”掉进锅里：“什么大少爷，说得我跟纨绔子弟似的，明明是你非要拉着我来，嗯对。”
周念撇撇嘴，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蹭你顿饭怎么了？谁让你上次赢了我两局台球。”
姜霖暮看着他俩拌嘴，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拿起菜单翻了翻。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落在窗沿上，屋里的火锅咕嘟咕嘟地煮着，红汤翻滚出诱人的香气，暖得人心里发颤。
周念夹着毛肚的筷子忽然顿住，眼睛弯成了月牙：“哎，高一分班前那次摸底考，你还记得不？”
姜霖暮咬着一口肥牛，闻言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怎么不记得，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空着，你倒好，直接把选择题答案抄成了我的学号。”
许正涵听得乐了，往锅里添了把青菜：“还有这事儿？后来呢？”
“后来她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硬说她故意捣乱，”姜霖暮笑得眼角弯起，“她还跟老师犟，说我的学号吉利，说不定能蒙对。”
周念拍了下桌子，佯怒道：“明明是你非要把学号写在草稿纸最显眼的地方！再说了，最后不也蒙对了两道？”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火锅咕嘟的声响里，那些带着青涩和莽撞的高一时光，就这样被翻了出来，裹着热气，暖得人心头发烫。
吃完后，周念提意去KTV唱歌。
“暮，唱什么歌呀？”周念问。
“这两天那个贺祎的《素面》又火起来了，真的很好听。”姜霖暮说，“唱这个，你和许正涵合唱。”
“好想要贺祎的亲笔签名啊……”周念说。
“我有，我给你。”姜霖暮笑。
“不会是贺虎给你的吧？那我就不敢要了。”周念说，“暮暮，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考虑谈个男朋友，谈恋爱多爽啊，要我说贺虎我这挺满意的，人挺好的，你要不试试？”
贺祎是贺虎的姐姐。
姜霖暮正抬手去点歌台切歌，闻言指尖一顿，转头时眼底还带着笑意，语气轻淡又坦然：“贺虎是挺好的，但感情这事哪能将就，何况我现在天天泡在手术室，连轴转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哪有精力谈情说爱。”
周念把话筒往沙发上一搁，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就是心思太沉，总把自己裹得紧。贺虎对你多上心啊，上次你值夜班低血糖，他大半夜开车送糖水和三明治，再说他姐是贺祎，以后咱俩追星都方便！”
姜霖暮喝了一口酒：“再看吧。”
“再看吧？？？！你都28了暮暮！！！一场恋爱没谈过的女人！！！你不寂寞，你不无聊吗？”周念边说边晃姜霖暮，“你不会……还没放下周北余吧？”
姜霖暮愣了下，又很快恢复，闷了一口酒：“都多少年了，在你眼里我这么长情？”
许正涵赶忙把周念搂住：“行了行了，宝宝，姜霖暮心里有数呢……”
周念撇撇嘴，却也松了手，指尖戳着桌面嘟囔：“我不是揪着不放，我是怕你憋着。你高中那会儿多在意他啊，日记本里全是他名字，后来他毕业了，第二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静了几分，只有屏幕上还循环着《素面》的尾奏，温柔的旋律衬得氛围格外软。
……
三人最后喝了会儿酒才走。周念挎着她的胳膊，半边身子倚在许正涵肩上，嘴里还哼着方才合唱的调子，脚步轻快得踩着满地细碎的暖光。
KTV走廊灯光昏黄，来往人影错落，擦肩而过时难免有肢体轻碰。姜霖暮侧过身给身后的人让路，目光落在周念发顶沾着的绒毛上，伸手替她拂去，笑着嗔：“慢点走，别摔了。”她没留意斜前方迎面而来的两道身影，脚步交错的瞬间，衣角轻擦而过，彼此都未抬头，便各自走向不同方向。
周北余亦是一身黑色大衣，肩头落着未化的薄雪，臂弯里稳稳挽着黎年，指尖还牵着她的手，掌心暖意焐得黎年眉眼弯弯。
……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