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枫叶楼 醉花阴 陆大人家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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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着紫金色外袍，腰封为金丝所做，头戴幞帽，帽檐压低遮住了公子的面容，珠光宝气的公子一开折扇。
折扇遮住日光，路人抬头看了一眼就转向了他身边的二人。
吸引无数人目光的不是富家公子哥，而是他身边一男一女。
女的极其妖媚却又因为年纪尚轻更增添几分惹人怜爱之意，腰间配饰曼珠沙华，口含朱丹，蛾眉皓齿。
“她”玉臂挽着陆公子的胳膊笑得唇不露齿，但一看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少女发间还簪了一曼珠沙华配饰的簪子，流苏滴滴答答垂下来，陆公子折扇遮得更紧了。
陆公子身侧还有另一男子，跟那女子也差不多高，头戴纱笠，发色偏浅色，身段比那女子瘦一些，肩背薄却直一些，脖颈细，左右不过少年。
纱垂下来落在锁骨处，压着，不让风掀起来，站在那里，比那“女子”安静得多。
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缩着，扣住掌心。
纱太薄了，薄到可以看见他的瞳色，他的眼低垂着……
只听折扇收起，扇骨轻轻敲了敲他的斗笠檐，示意走了。
三人不出一茶的功夫就位坐雅间，鸨母上完茶笑着，染了红的指甲扣住门扉再拉上没有一丝缝隙。
陆引逸确定周围没人以后，把折扇一放，帽子倒是没摘，“这就是你的注意？莫释。”
莫释无辜地喝着茶，别了别了过长的头发，“三个在场的男人总不能让林小雨一个及笄之年都没到的女孩子上吧？”
陆引逸无言以对，背对着屏风，肩膀耸了又耸，终究落下来，回头商议事情。
何落拿起他落下的折扇，扇骨描摹墨线线条，他们在南大街一处名叫枫叶楼的地方 ，风月场所的确也是信息要点。
而林小雨负责接应所有人。
只是……
三人围坐，靠得近了些，陆引逸离何落更近，还不待反应，何落捕捉到门外木质走廊动静。
陆引逸收了隔音结界，目光切换很快，从何落手里拿过扇子轻挑莫释下巴。
何落呢，何落庆幸自己是个面瘫。
来者还是体态丰腴的鸨母，带着一个柳姿的女子，都是风尘中人。
何落发现是上午探索时扫到的那个女子，不动声色摩挲着茶盏。
“什么事？”陆引逸带着几分傲慢和被打断好事的不耐，眼皮都懒得抬。何落觉得对方还挺适合演公子哥的。
“想来公子也是舟车劳顿，奴家此番也是应官家治安需要……”
那柳姿女子确也只是安静看着，如同瓷人一般，随着鸨母动作而动作。
三人反应不一。莫释从勾搭陆公子的情态转化为一种悲痛。
何落立马按住陆引逸的手，但在鸨母眼里就是两个陆公子身边人争风吃醋。
莫释没说话便带着几分泪意，小拇指蹭掉些许脂粉，声音正如莺啼般柔软和鸣。
何落面无表情，但按着陆公子胳膊是很稳的。
陆引逸觉得何落大惊小怪，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我们兄妹二人的事也就不瞒着二位了，索性也就抖落开说了——”
“我二人原为小户人家的公子小姐，识字懂礼，不说出口成章原也是有些才情，可谁叫老天不公带走父母，哥原想叫我嫁户好人家——”
莫释说得便声泪俱下，一指何落，何落还配合点点头，陆引逸本来还内心赞赏莫释说辞的合理。
“连年灾荒您也知道，哥有口饭也让我吃，做妹妹的实在看不过去，也为了口饭吃，有个家回，便叫好心的陆公子买了做妾，我又是个想念哥哥的人，心善的陆公子念及我哥也有才情爱惜得很，便也收了做男妾，我们二人侍奉左右。”
“我们三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还有什么可怀疑妾身的？”
陆公子：……（我忍）
鸨母一口银牙轻碰，抚了抚掌，“自然自然…公子若是还有什么需求，随时唤这位阿柳即可。”
阿柳闻声上前，不语，站在那儿。
等鸨母再度关上那扇门，阿柳倒像个活人一样，慢慢用刷子刷着茶碗，不融入三人也没有离开。
莫释嘴巴甜起来，“姐姐，你来这多久了？”末了接过阿柳手中的茶碗，手法有些不娴熟，递给何落处理。
“两年。”阿柳纹了柳叶眉，显得她一副软脾气的样子。
何落刷好茶碗，便用右手取了几案上一盏琉璃尖嘴杯，又勾了小砂瓷茶壶。
莫释撑着下巴，带着几分娇憨，“啊——想来我与姐姐有眼缘，只是姐姐这般年轻实在不该——”莫释压低了嗓音，唯恐其他人听道，“不该在这等场所。”言尽于此，阿柳却摇了摇头。
沙拉一声盖过了阿柳的回复，阿柳望向何落，他正拿茶叶倒进小铲子里，尽数落进了青玉茶杯。
“姑娘可要喝茶？”何落继续手下的活，阿柳再度盯他看了一会，莫释心下有些琢磨。
“想必是个疼妹妹的哥哥。”阿柳嘴角往上却又收住，转向莫释。
“我不走自有我的道理，多谢妹妹。”
这话可就奇了，不像是青楼女子该说的。
“哦？那姐姐可否告知这京城的规矩？我们算是初来乍到怕叫人看了笑话——”莫释压低嘴角，摆出一副乖觉的表情。
清脆的磕拉一声，何落右手拇指先扶住杯壁四指并拢虚照在盖上，再用食指中指自然夹起杯盖，左手稳稳拿起铲子倒了进去。
“原也没有什么，只是来了两位＇客＇。”
何落手起维持动作，上下摇晃盖起来的茶杯，茶叶沙拉的声音降低一些。
“莫不是王公贵族…”
“欸，这话可不能乱说…”阿柳食指比在唇上，噤声。
何落拿起茶盖，倒入一开始便准备好的沸水。待浅褐色茶汤显出来，再合上盖子，从青玉盘拈起来倒入小砂质茶壶，茶流匀速流出直至沥干。
“我且说一童谣，全凭姑娘悟性。”阿柳话题一转 。
莫释不明所以，面上眉梢一挑，“姐姐可说。”双手做搭成桥，下巴置于上。
阿柳用古老的调子打着拍子唱了出来。
“孔雀翎，金满堂。
台上琴，台下霜。
令羽飞入官家院，
百姓掩门不敢望。”
何落再用滚水烫了一遍，茶汤变成金褐色，倒入尖嘴琉璃杯中留出一指宽，却是递给阿柳。
阿柳眸子再度盯着何落，不语只是啜饮，倒是被取悦到了。
“好罢，我再说一首，全谢公子的好茶。”
“四夕郎，夜夜欢。
红花轿，抬过巷。
衙门口，灯正亮，
谁家女儿哭断肠，
何处爷娘唤不回。”
阿柳说完便起身告辞，门在她身后合上。
徒留三人，夜色渐渐沉了。
不小心几百字就发出去了……抱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枫叶楼 醉花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