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想睡觉》醒归春

12、心爱的小萝卜 叫我一声哥

　　一碗馄饨下肚，饱食度渐渐回复，但江易并不急着走，思索着小女孩说的的小红花。
　　奈何江易卡通儿童气息为零，所以伟大的艺术生迫不得已向浏览器求助，希望搞出一点符合小女孩年龄的审美。

　　他掏出手机还没点开右下角浏览器，消息栏一股脑吐出好几条顶部弹窗，江易不喜欢留消息栏，便点过去清消息，顺便看看早起压马路到底有什么魅力。
　　微信群里半个小时前各番大神轮流艾特他一遍，那时候江易压根没摁开手机，自然没给他们回复，江易粗略看了几条这才打字。

　　［月光:临时有事，你们吃吧。］
　　群里立刻蹦出来消息，江易不禁感叹这就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的厉害之处吗，继续往下滑。

　　［夏淮安:祖宗，我们火锅都拼完了，有啥大事您还得亲自改行程？］
　　［孟青:我实名举报夏淮安私吞江哥那份！］
　　［夏淮安:孟青你小子不仗义，都说了不提的！］
　　［苗雨婷:你现在哪呢，我们在小区附近，凑一会儿？@月光］
　　［月光:再说，忙着呢，急事。］
　　群里认命地安静了。

　　桌面被轻叩，江易视线从屏幕慢慢挪到作妖大神淡脸上，大神本神安分守己把用过的筷子沿着碗沿摆放整齐，抬手指向侧门——小女孩正在门后边踮起脚尖探头探脑。
　　江易神色一缓冲她招招手，小女孩当即绽开笑容踩着小鞋哒哒哒地跑到他跟前。

　　“你帮哥哥拿来纸笔好不好，哥哥给你画小红花。”
　　小女孩点点头，转身钻进侧门，不一会拎着一张空白纸和一支彩笔回来了。

　　江易捏捏她的小帽沿，毫不生疏地接过笔，把纸垫在桌沿开始一笔一划地按照卡通形象勾画。

　　这个年纪的小孩似乎都格外喜欢卡通画，什么星星啊、超人啊、公主啊，只要给他们一个填色本，他们就能玩一上午。
　　小女孩自然也不例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位大哥哥下笔如有神。

　　卡通画不难，但江易从未想敷衍了事，认认真真地勾勒完，笔尖拐了最后几下，才把这幅画送给她。
　　小女孩眼睛亮亮的说了句“谢谢哥哥”捧着画心蹦蹦跳跳地走了。

　　江易穿好外套起身招呼对面:“看什么呢，歇好了就走。”
　　季词眨眨眼睛点头，走在江易身前，走出店门的时候说了一句:“不该问的能问吗。”

　　江易撂下店门的军大衣色门帘，迈几步下台阶，抬眼:“知道不该问，那还问。”
　　冷傲的气势弥漫几秒钟，就在季词打算翻篇的时候，身前人却看够热闹似的，慢吞吞开口。

　　“前段时间修路外卖不通，我偶尔来这里吃过几次馄饨，那一天店里小女孩看店，家里人回来得晚，我路过正好点了一碗，顺便陪她呆了会，临走时哄她说让她好好看店，下回来了给她画小红花。
　　这里邻里街坊都挺热情的，吃过几次就能熟起来。”

　　江易迈上小路，朝着尽头的蓝铁皮走。
　　“我都快把这事忘干净了，没想到那小丫头记性还挺好。”
　　他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刚才江易画卡通甚至走心到上网查，就怕让小女孩失望。

　　季词嗯了一声算回应：“你画的小红花什么样子？很好奇。”
　　“哄小孩玩的，随便画成什么样都高兴，你也想要？”江易低头回消息，秃噜顺嘴了随口一撩，“叫我一声哥，兴许我能大发慈悲赏你一个。”

　　季词瞥见那人垂眸的戏谑笑意，脚步特地放缓，等与他肩并肩时，猛地贴近，在他耳畔唇齿一开合。

　　“哥。”

　　温热气息涌动，江易蓦地抬头，耳垂被烫着了似的发痒，手机差点没抓稳摔地上。

　　……妈的。
　　草，耳朵不干净了。江易暗自磨牙。

　　他半怒未怒地黑脸瞪一眼，抬腿往旁边作势一踹，对方眼底泛笑后撤几步躲开。

　　“你别恶心我——”

　　“江哥？那是江哥不？”
　　“原来搁这呢！害我们找老半天！”

　　不等他发出讨伐，蓝铁皮小道对面压马路的三人组发现目标似的轰轰烈烈奔驰而来，得亏这个点路上没人，不然那阵势乍一看还以为哪的奔亲团回归呢。

　　“江哥你放我们鸽子就算了，啥急事啊还得给自个儿兄弟打哑迷？”
　　“诶这是，我靠，课代表咋也在啊？这位是我们班英语课代表，季词，传说中的季大学霸！”

　　奔亲团中夏淮安最为声势浩大，昨天明明都搁群里约好了，江易也应了，临时有变放鸽子能理解，可说着急事眼下这又是啥情况？
　　他俩不是刚拼过拳脚吗，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能约压马路了，拼好路也不是这样拼的吧！

　　“我记起来了，那天奶茶是这位接的，虽然不认识还是谢谢兄弟了！”孟青人高马大，眼睛一亮认出来季词。

　　苗雨婷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慢条斯理走过来，视线在两人之间不定游荡，打开了话匣子:“江易，要不解释解释？”

　　在她的视角是，江易跟旁边这位刚刚出了餐馆，俩人凑近说了几句，后来江易不知道听到什么就要抬腿踹。
　　恕她直言有点像恼羞成怒，总得来说他们两人看起来好像关系没夏淮安说的那么糟糕。

　　不过插句题外话，苗雨婷确实觉得旁边那男生挺帅的，江易是那种一眼就能分辨出情绪的帅，五官深邃有点混血，看起来就不好惹。
　　而那个男生不同，面色偏冷，情绪不明，站在那里妥妥的宽肩窄腰一棵松，这种放在学校肯定是那种高冷学霸类型。

　　江易面对讨伐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在他们注视下摸摸鼻子开始现编:“刚才确实有急事，急着……”

　　“急着跟我吃饭。”季词冷不丁接话。

　　？

　　江易含在嘴里的半句“回家”没出生就夭折，不禁嘴角一抽。
　　你他妈怎么不说急着揍你。

　　孟青哦哦两声，脑回路简单直来直去不拐弯:“啥饭还得分开吃啊？哥几个刚吃的火锅加一个不成问题，江哥一句话的事，早知道咱们就一块吃了，你说这整的还来回跑。”

　　夏淮安恍然大悟:“哦哦！我知道了，江哥你跟课代表是不是半路碰着了，相逢一笑泯恩仇临时改约了？我就说你俩关系铁定没那么差吧！”

　　苗雨婷不语，不确定的眼神依旧在两人身上游走，看破不说破。

　　“也没什么，我想着他上次不是帮我一回，恰巧小区里碰到了就约了个饭。昨晚忘了跟你们说，打游戏打懵了。”江易装模作样咳嗽两嗓子，感谢夏淮安送来的橄榄枝。

　　几人大军没再继续压马路，进了小区外拐角看样子还算正规的奶茶店。

　　“欢迎光临。”

　　服务员见浩浩荡荡来了好几号人，看样子大概是高中生，她听老板说过这一片小区商业街不安宁，距离学校近所以学生之间有摩擦也算常态。
　　她抬眼一看甚至打头的女生都浓妆艳抹，一看就不好惹，俩男生也人高马大，只能在心里求了一遍七大姑八大姨。

　　服务员极具职业道德，依旧保持微笑，直到瞥见最后进来的俩男生才石头落地，心安些许。那两个长相白净帅气的男生慢悠悠走进来跟前边人说了几句，关系看起来还不错，那八成不是聚众挑事了。

　　“您…您好，需要点些什么吗？”服务员笑得脸僵了，声音还有点磕巴。

　　苗雨婷看那姑娘有点害怕，便眼疾手快把上前一步的夏淮安拽到身后，装作酷姐皮囊下有一颗乖巧的心灵，拢了拢头发，露出自认为甜甜的笑，如果忽视她眼尾浓妆的话其实还算甜。

　　“麻烦给我们来五杯柠檬水，谢谢。”
　　“哦哦…好的，请稍等！”

　　江易见服务员小姑娘眼神躲闪更磕巴了，举起手机遮住抿嘴笑意。
　　虽说以貌取人不可取，奈何大众的眼光一致把他们标榜为邪恶分子，甚至有人还暗搓搓苦口婆心告诫江易这位看起来还没误入歧途的好学生。
　　一来二去，真是面面相觑，憋笑不易。

　　“诶苗姐——”
　　“夏淮安你小点声可以不，孟青你也争取闭住嘴，你俩忘了刚刚火锅店老板什么脸色吗，人家都害怕你们是来砸场子的。”

　　苗雨婷叹气又叹气，觉得这俩傻大个简直不懂人情世故，只好痛心地掏出手机刷视频化解忧愁:“我真是想不开了竟然跟你们压马路，记得下回有意向勿扰。”

　　江易懒得搭话，等待的时间开了一局塔防，游戏倒计时开始，数到“一”的时候，双人座椅旁边突然坐下一个人影。
　　江易手一抖把开局的小射手放错了位置，只能孤苦伶仃的打前边遮挡物。

　　塔防游戏开局放错等于废局，于是江易痛心疾首叉掉这一局，重开的瞬间终于分出一个眼神抬头看旁边目不转睛盯着看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不为所动，视线聚焦在屏幕上，云淡风轻说了一句:“小怪来了。”
　　江易一个抖机灵连忙趁着暂停间隙种了射手，一局走完有惊无险，他心爱的小萝卜头上冒爱心笑着抖了抖。

　　不过江易却没那么开心，于是利索清掉游戏后台，关屏幕与盯了一整局的季词对视:“你知不知道，在别人打游戏的时候盯着看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季词眨眼睛，点点头不为所动:“比如哪里危险？”

　　“比如可能因为游戏输赢迁怒某人。”江易眉眼锐利些许，他不喜欢被盯着被监视，仿佛自己领地被他人故意侵犯，画画打游戏甚至是放空时都不喜欢。

　　“我相信你能赢。”季词脱口而出，语气真挚得仿佛某种仪式上特定的话语。

　　江易：。

　　……这人究竟是没听出来恐吓威胁，还是已经听出来了恐吓威胁，但乐意热脸贴冷屁股，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真他妈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