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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尨寻师得赐信 为救至亲上帝都 这一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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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岳北嵩中天尨,三山环绕,森森郁葱。天尨山坚拔嵩挺,在三山首屈一指,人处山腰已入云雾,更不知苍茫山阙居何方。
足尖轻点峭壁乱石,袍下呼呼生风,几块碎石掉落山崖,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人已掠至山腰,内力稍息,疾步又往山中而去。
林中偶有几声翠鸟和鸣,溪涧潺潺绕着竹楼,向山下奔流。
竹楼有两层,一楼前有个院子栽着些花柳,二楼高阁开窗凭栏,屋门半歇,内室看似空无一人。
“师傅,徒儿特来领罪。”微微垂首,再不发一言。
一时四下无一点声响,耳畔只闻哗哗流水,静谧异常。倏忽然,桌上一只景泰蓝纹底茶杯朝木渊门面飞来,未到前,却可听得疏疏之声。仍未抬头,立时举手挡于面,五指微张,杯底向心,稳稳当当被扣掌心。就在此时,身边陡然出现一人,伸手便击内关,木渊左移半步,虚挡一招,来人又使“对空捞月”,二指指取对方下颚喉头,木渊急急偏首,右手闪过一掌“山间无风”,那人又连使两招无风掌,掌心不直贴对方面处,以靠内力,推碎经脉,看准来掌,噔噔连翻两个筋斗,人已至屋外。站稳脚跟不待片刻,足下生风,两招瞬步劈腿刮过,施展轻功盈盈跃起,斜身环抱屋边竹梁,绕梁三匝,单脚稍稍一勾,落于楼前,墨发临风,一丝不乱。
“既来领罪,只拆不接,诚意何在?”出言者五十上下,却是一头白发,双目炯炯有神,抬头睨瞰凭栏。
“若师傅肯与木渊如实相言,徒弟不才愿接师傅三招!”
“呵!大言不惭啊,小子!”段求然剑眉上翘,运动内力,如阵风般,旋即剑影逼近,木渊顺势跃起,拔剑挡下。二人剑影相交,不时又至院内。但看段求然那把毫不起眼的剑,外表平平,远不及茶木渊手中那柄“夕拾”有看头,但被其抡在手中,是虎虎生风,其剑气犹如一条猛蛟,不论是刺、劈、点、掠等,都带动一旁每样生物,风自然而起,叶飘然落下,不远处的溪水更是湍流不待。
“你的剑为谁而拔?”剑握在手,直指眼前相看之人。“心浮气燥,剑气亏损,还敢接招?”剑花翻转,如破冰蛟龙急冲而来。
“噌!”双剑相抵,各自运力。
木渊双手执剑,只是双目凝视,不搭一言。
“很多人出生时就定了他一生的命运,不管他愿不愿意接下,都会如期压至。无外乎两个结果……”段求然双眉敛起,沉声出言。
剑端收锋,握住剑柄狠狠插向大地,双膝直直跪下。
“既如此,那请师傅告知现下徒儿该如何做?”
“你要做什么?”
“我要救汐沅,找出真凶。”抬头看着背向自己的师傅,“师傅,父亲难道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段求然双垂的手有点微颤,渐渐交握到背后,他何尝不想知道这风云变幻到底是为何?而眼前这个孩子,是旧友茶巳勰以命相托的,茶家子嗣又不只木渊一个,却唯独将他拜自己为师,这几年来,日夜倾囊相授,以答至交之情,不想友人归天,音讯全无。想到昔日相托之景,历历在目,如今却阴阳两隔,叫人不禁感慨世事无常。瞬步疾驰,立马不见了人影,徒留木渊一人跪在原地。
天尨山西侧郊外,天边一轮红日正靠近着地平线。段求然站在墓碑前,洒了三杯淡酒,驻足凝望。
“来无影,去无踪。南樟木,北乔松。”悠悠念来,心不禁微动。
“木渊,你过来。”他早知木渊会跟来,之前拜祭时便没有出声。
“我想汐沅现在是靠着茶家的断水推经,才维持着命脉吧?”
“嗯。推经虽能维系,但不可能长久。柳刀攻心之日便会丧命。”
段求然心里了然,自古上下相克,上能克下,二境者之压三境,那如此看来,必然要寻到“玖霄碧落”,可是,此武功秘籍不似“梅边吹笛”和“柳刀断水”有迹可循。不谈练成,单是找寻,已然茫茫。武林中人,皆以这三大境界为自身武功奋进的目标,而木渊确是块练武的好材,弱冠之年竟能练成“梅边吹笛”,如今身有“柳刀”图纹,便是有了其功底,然而没有功法和剑法的传授,终是有力而不能使。当今武林,掌握“柳刀断水”的除了茶家未必还有其他人,茶巳勰虽已故去,剩下达到此境者的莫若唯有那个人了。
“ 你可听说你有个叔伯茶巳焘在帝都为官?那人武功不在你爹之下…”
天边差点红日照耀着大地,像一层毯子铺满了山川以及河流,而前方那几千里之外的,便是繁华的帝都,那个让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踏上的土地。
“虽无十成把握,但也不妨一试。”覆手搭上其脉,眉间一动,“平日注意调息,你内力突然大增,若不适时达到同等武功境界,急用内功时会受制。一会儿我写封书信,你记得带给他。”
夜阑初上,天色开始灰暗。木渊别过师傅,心里暗暗安排着一切。虽没有过多询问,但隐约能感觉到上辈之间的纠葛,这次帝都之行是否能救得汐沅还未可知,还有一个人,连着他们兄妹的身世,依然那样模糊,信上油然而现的名字久久定格在他脑海中,他的母亲,赫连绯。而这一次,是否能拨开云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