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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梨花似雪终将尽 时间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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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依旧走,没有一点停留,眼看就快到温缠云的婚礼了,虽是公主,但她不想用公主的身份去压着心爱之人,她和哈莫尔相识也并不是因为身份,她想保留这份美好。想必日后也是一段佳话。
魏景之吩咐着拟好请帖后以温家的名义发出,又再看一遍嫁妆的单子,他微微侧头翻着洒金红笺册:“这些都清点好吗?”
康吉儿弓着腰一同看,闻言弯起眼道:“陛下放心,都点好了,一样没漏。”
魏景之淡淡颔首,满意的“嗯”了一声:“那就好。贺礼备好了吗?新宅打理清楚没?”
康吉儿拖着嗓子道:“都对着呢,没纰漏的,陛下安心就是。”
魏景之啧了一声:“这是终身大事。”
温灼竹冷嗤一声:“操什么心,又不是你的终身大事。”
“……”
魏景之无言以对,温灼竹是接受了哈莫卡尔这个亲姐夫没错,但她什么时候同意温绾云搬出去了?当初是魏景之说的温家的驸马爷绝对只能入赘,怎么到头来温缠云还是离开了?
温缠竹不明白,这么好的阿姐,怎么就要抛下她走了?
爹娘要云游四海,今后这家里,就真的只有她一个了,没有家人的家,真的还是家吗?
魏景之心知她不舍,温灼竹向来最喜欢热闹,最厌恶别离,她从来待不惯冷清。魏景之垂眸,若有所思,不如叫温灼竹搬到宫中,至少不要让她一个人,过得那般寂寞冷清。
五月十八,晴空万里。这是郑挚祾挑的好日子,温府宅院遍饰红妆,朱门贴起烫金双喜,楹柱缠上大红绸带,廊下悬挂玲珑喜灯。穿堂通铺红毡,正厅摆着花果喜盘,燃烧双芯喜烛,香暖满室。
温缠云待嫁闺房内挂上了鸳鸯合欢帐,铺起百子锦褥,妆台上置了合卺杯,箱柜皆贴喜字,窗棂垂红纱随风飘荡,处处雅致吉庆,尽显待嫁的温婉喜气。
温缠云被一群小丫头簇拥着,一声声夸赞将她高高捧起又淹没。
“小姐昨儿就请喜婆婆来开过脸啦。”“哇!皮肤好好啊!”“这儿再坠上一颗珠子吧!福运连珠寓意好。”
“好好好,再坠上一颗。”温缠云看着镜中那美艳绝伦的女子,心中的欢喜压也压不住,一个劲儿的往外冒,笑容偷偷跑了出来,她终于要嫁给所爱之人了。
“小姐的盖头来啦!”“快来给小姐盖上!”
“还有一刻钟喜轿就到了。”
“哎呀,好舍不得小姐啊。”“是啊,还有二小姐。”“以后就很难见到小姐了。”
温缠云笑着将她们的手搭在一起:“不必这般舍不得,人嘛,总有分开的时候,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咱们还会再聚的。”
温缠云完完全全的沉浸在嫁人的喜悦之中,门外守门的小丫鬟探出脑袋来:“喜婆婆来了!喜婆婆带着驸马爷来接小姐啦”
里间的小丫头们又叽叽喳喳起来:“小姐要上花轿喽——”“哎呀小姐脸红啦!”
温缠云被簇拥着上了花轿,她悄悄掀起帘子,想窥探高头骏马上的,她的夫君,又怕被人捉着,垂眸轻轻放下帘子,心里头跟装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轻飘飘的,整颗心都装满了喜悦要飘起来。
她嘴角扬着笑,忍不住想探头出去,忍不住想唤哈莫,忍不住想把这份喜悦撒出去,告诉所有人,她找到了一个很好,也很爱她的人。
红绸从温府铺到她们的新家,她的嫁妆跟在轿子后头,百来只箱子,浩浩荡荡,倒真是映了那句十里红妆。
温缠云不由觉得这几里的路长得很,就像她和哈莫的未来一样,还长得很。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啦!”
哈莫卡尔下了马,一只手负于身后,满怀欣喜掀起轿帘,将温缠云从轿中牵出,温缠云刚想下轿,却被哈莫卡尔拦住:“阿云,沾地不吉利,我来抱你。”
温缠云笑得甜蜜,轻声应“好”,哈莫卡尔抱着她,跨过门槛,跨过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的宾客,跨过温缠云的娘家人,跨过温灼竹。
喜婆婆笑得见牙不见眼,扯着尖利的嗓子喊:“新娘子跨火盆——”
哈莫卡尔一撩衣袍,抬脚就跨过烧着通红炭火的火盆,惹得喜婆婆一愣怔,似乎并未见过这种情况。
哈莫卡尔看向坐在高堂之上的温瞻远和曲秋年,扬声道:“缠云是我千金难求的妻子,从今往后,我妻为上,火盆我来跨!从今往后,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温家二老相视一笑,堂屋外的宾客掌声如雷,喜婆婆再度扬起笑脸,嘴里念念有词:“火盆一跨,驱邪避煞——”
待喜婆喊完,哈莫卡尔又跨过前头的马鞍:“跨过马鞍,一生平安——”
“一拜天地,不离不弃。”“跪——”
哈莫卡尔小心扶着自己的妻子,一叩拜,再起身。
二拜高堂,“子孙满堂。”门口观礼的人不在少数,不知是谁喊了句“姑爷跪——”,哈莫卡尔垂头笑了笑,跪得干脆,拜得利落,温缠云盈盈一拜,温家二老眉眼含笑点了头,哈莫卡尔才起身。
“夫妻相对首,白首不相离。”
“这个得驸马爷单膝跪地拜——”
喜婆婆为难的眼神扫过在场宾客,又看向两位高堂,不及两位回答,哈莫卡尔报上一笑:“尚公主,本应如此。”他一膝落地,牵起温缠云一只手,缓缓贴在额头。
二人相对,温缠云倾身一拜,而后哈莫卡尔起身,喜婆婆喊:“兴结此缘,永世相怜!”
“礼成——”
温灼竹抱着胳膊立于人群之外,视线凝在喜堂里的两人身上,从始至终也没有离开一分:“你这也不行啊,我看他落膝的时候脸上的笑跟捡着花儿了一样。”
蓝昌于与她是同款姿势,两人靠着彼此,两脸凝重:“这脸皮厚的,跟你我是同道中人呐。”
温灼竹此刻心情甚是不好,眼珠子往天上一瓢:“谁跟你是同道中人。”
“你们在聊什么呢?”
“唉唉唉——”温灼竹在听着声儿的一瞬间就和蓝昌于拉开了距离,独留蓝昌于一个人金鸡独立般扑腾几下,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魏景之脚急眼快给他挪了位置,瞧着他这滑稽样,摇着手中折扇挡住嘴角笑意。
温灼竹打量魏景之一番,嘲讽道:“哟,今日是个书生扮相。”
魏景之“啧”了一声,收起折扇往她头上一敲:“小嘴咋恁欠。”
“切——”温灼竹看了蓝昌于一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