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5、第125章 襄阳长公主 ...
-
襄阳长公主一早便等在这儿了,自己不过是不好直说罢了,幸得这阿史那皇后是个急性子,一上来就将话给挑明了,倒真是深合自己的心意。“娘娘不是让襄阳不要客气的吗?娘娘也实在不必说这样的话,都是一家人,襄阳所做都是应该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笑了笑,“我不是在与你客气,只是说心里话罢了。还有,我想要问你,此事当真只是个意外吗?你别误会,我是听母后说,你不只为他们一家三口料理了后事,也派人查过此事了,不知可否发现什么疑点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也一脸凝重的接过了心儿的话头,“襄阳,心儿这个人是个热心肠。到底也是认识的人,况且她很是喜欢那家的胡食,原本将他们引去你那里,也是为了日后出宫时,能够更加方便的吃到他家的胡食。却没想到,还未曾再尝他家胡食的滋味儿,便先一步听闻了他家的噩耗。她的心里很不好受,原是想让朕差人去彻查此事的,不过母后告诉她说,你早就派人去查过此事了。她确实很关心胡胞,尤其是同在中原的胡胞。你知道什么,就全都告诉她吧。”
话语刚落,襄阳长公主便明白的点了点头,而后又一脸诚恳的续话道,“皇后娘娘不要太难过了,襄阳确实派人仔细的查过,那确实只是一场意外,并无任何的可疑之处。个人自有个人的命数,天命是强求不得的。”
听着襄阳长公主的话,实则明白一切真相的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却还是发自内心的长叹了一声,很是感慨的接话道,“个人自有个人的命数,天命确是强求不得的。是啊,人活在这世上,或早或晚,都是要死的。哪有人能逃得过这一劫呢?”
襄阳不了解心儿,可是北周皇帝宇文邕对她还是颇有了解的,因而知晓她此刻的感慨不会只是出于伪装,九成都是发自内心的。确实如她所言,凡是人,就没有能不死的,就是昔年寻仙问道的秦皇汉武,最终不也还是一样要尘归尘,土归土的吗?在“死”字一事上,不论身份尊卑,都是终难逃过的。这似乎有些让人郁结烦闷,但转念又一想,人反正都是要死的,那么活着的时候,自该活得轰轰烈烈,要尽己所能去做大事,要留名青史,要让后世知晓自己曾经存在过,并且做下过一番大事业,这才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遭。
襄阳长公主面色复杂的望着感慨不已的阿史那皇后,同时也在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还要再出言安抚她。按理说,陛下更应该安抚她才是,可是也不知为何他竟一言不发,好似在独自沉思着什么一样。自己虽然对阿史那皇后了解不多,可是陛下却是和自己从同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况且他能够成为九五至尊,可见他的能耐和手腕了。或许当初宇文护还在世的时候,别人当真认为他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可是宇文护栽在他的手上之后,谁还会觉得他是个善茬呢?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而非嫡非长的皇子想要得到帝皇的宝座,还是在父皇已死,权臣当道的情况下,去追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的,心肠不够狠,手段不够辣,又怎么可能得偿所愿呢?这么一个人,竟然会为了卑贱的小商贩,甚至还是塞外胡种,而心生怜悯吗?不会的,绝不可能的!他只会想对他的王图霸业有利可图的事情,绝不会浪费时间去想那些没用的东西的。“娘娘,他们若是知道您的心里这般记挂他们,定能含笑九泉的。”
“终究是相识一场,又同是来自塞外的,我记挂他们也是正常的。但如你所说,他们一家人的横祸是意外,我也没法儿为他们做些什么了。不过,他们一家的后事,既是长公主亲自安排的,我与陛下也无法常常出宫,他们在中原也无亲无故的,还得有劳你派人常去看顾他们的坟茔,别让它们成了荒坟。”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一脸认真的交代襄阳长公主,“下回出宫,我也想亲自去他们的坟前看看,怕是还要劳你费心安排了。”
襄阳长公主闻言,倒也不算是太意外,“娘娘这话又显得见外了。娘娘和陛下何时再出宫,只需提前知会襄阳一声,襄阳一定将一切安排妥当。只要娘娘和陛下不觉得打扰,襄阳到时也愿陪同二位一同前去。至于照看坟茔一事,娘娘就更不必担心了,襄阳早就做了安排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突然笑了,而后又望着心儿正色说道,“朕一早便说过,襄阳做事最是妥帖的。她既然一早就将此事给揽了下来,定不会虎头蛇尾,而是有始有终,你大可放心。”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做‘有其母,必有其女’吗?瞧瞧母后,再瞧瞧穆儿,自也该晓得长公主办事妥帖了。我也不是信不过长公主,就是忍不住多嘴嘛!”顿了顿,又转头望向了襄阳长公主,“我和陛下自然不会嫌你打扰的,只是担心我们会耽误你的事情。我们何时才能出宫,确也是说不准的事情了。依照我的性子啊,原是一得到噩耗,便想出宫去瞧瞧的,可是哪里能够呀?只能瞧着日子再说了,也保不准你到时有没有空了。都是一家人,你实在不必非要腾出空来,陪我们同行的,只要安排好我们过去就可以了。”
此言方毕,襄阳长公主便即刻摇了头,“襄阳可不比陛下、娘娘忙碌,便是公主府上的事情,实则我亲自料理的也不多。多数都是亲信去处理的,一年到头,我亲自查看问询的次数,实在是屈指可数。至于孩儿们嘛,穆儿一早便被抱入宫中抚养了,从前是有劳陛下多费心的,现下则是辛苦娘娘了。至于旁的孩子,也是男孩儿多于女孩儿的。这男孩家嘛,做母亲的,便是想教养,也是多有不便的。府上惟剩的那个女孩家,倒也是个乖巧,无需人多操心的。所以啊,襄阳多数时候还真是空着的,只要娘娘和陛下派人传个话,襄阳定是有空陪同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确是知道襄阳长公主的驸马窦毅的膝下共有三子二女的,其中只有今日来赴宫宴的那个儿子托贤,以及窦穆,是襄阳长公主嫡出的,剩余的两子一女都是宠妾所出。虽说庶出的孩子见了嫡母,也都是要唤一声“母亲”的,但襄阳长公主连亲生女儿都能送给别人抚养,对丈夫宠妾所生的孩子,又岂会真的有什么慈母心肠呢?她少去“管教”那三个庶出的子女,怕也未必是件坏事了。“长公主既然这么说,那么所有的事儿,可就全都交付给你了。”
襄阳长公主闻言,连忙笑着接话道,“陛下和娘娘肯将事情全部托付给襄阳,足见对襄阳的信任了,襄阳绝不会辜负您二位的信任的。”说到这儿,突然又似想起什么似的,“娘娘还要不要听陛下小时候的事了?”
闻听此言,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挑了挑眉,“也不知是不是我眼拙,但我瞧着你的样子,似乎陛下小的时候,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呀!他勤勉好学的事情,我倒是不想多听了,若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你倒是可以说给我听听,越多越好!”
此语一出,襄阳长公主倒是面露难色了,“娘娘要是想让襄阳证实陛下自幼勤勉好学,襄阳倒是有很多话可讲的。可娘娘想听陛下幼时的趣事,还真是难倒襄阳了。娘娘有所不知,陛下自幼就乖巧懂事,自小便知侍奉双亲至孝,除了一心向学以外,便是忙着孝敬父皇和母后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毫不掩饰的目露质疑之色,瞧了瞧宇文邕,又看了看襄阳长公主,而后很是认真的说道,“你别是怕他在场,不敢说他的坏话吧?你悄悄在我的耳边说,我向你保证,唯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说了什么,我绝不告诉他!”
北周皇帝宇文邕先一步无奈而笑了,而后又摇着头,望着襄阳长公主,稍带抱怨的说道,“你听吧,可不是又质疑上我了吗?要不你就顺了她的意,干脆现编点她想听的故事给她听听。她听了那些故事,肯定是会高兴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当下也真是不拿襄阳长公主当外人了,也不顾会不会有过路的宫人突然出现,便直接伸手狠狠的拍了宇文邕一下,而后又气鼓鼓的威胁他道,“让你再胡说八道,看我收不收拾你!”
襄阳长公主见状,立时呆若木鸡了!自己当然晓得阿史那皇后简直就是个女霸王,就连母后都不得不礼让她三分,陛下更是对她多有忍耐,可是此刻还是在外头呢,她竟敢这么拍打陛下吗?让外人瞧了去,陛下的君威何在啊?陛下对她,是不是有些忍让过头了?要是她得寸进尺的话,事情岂不是会一发不可收拾吗?不行,此事还得禀明母后,让母后想想法子才是。北周虽然想要借助突厥汗国的力量一统中原,但是也不能让人觉得北周当真怕了突厥汗国吧?可真是让人没眼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