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4、第124章 襄阳长公主 ...
-
襄阳长公主之所以等到现在,自是憋了一肚子话要说的,奈何却又心知肚明这餐桌上并非是说“体己话”的好地方,况且孩子们都还在呢。穆儿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自己倒不必提防她什么,可是自己却不得不顾虑有些话能否同时当着她与帝后的面儿说出,毕竟她是养在阿史那皇后跟前的,自己也不能不考虑的更周全一些。至于乾仕,这孩子年纪虽小,如今更是没了生母,但却不能不妨!婕妤虽已身死,但自己也并非不知她的为人,那么她生养出来的孩子,又能是什么好货色呢?原本她们母子三人是不值一提的,就算有些小心机,那也不过都是些跳梁小丑罢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阿史那皇后的膝下,并无亲生儿子,这皇四子却是她唯一的养子,更是年幼丧母,可由她一手抚养长大,这里头的学问可大着呢!皇四子只要不是个傻子,便会晓得,投靠阿史那皇后,是他唯一凑近那把龙椅的机会。哪怕事后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但是皇位的诱惑,又有几个人可以抵挡得住呢?穆儿凑近他身边可以,但是真要将他当作自己人,自是不行的,那么此人自是极需防备的。有什么话,还是等晚膳过后再说吧。
用晚膳时,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见襄阳长公主并不多话,便晓得膳后,她也不打算走了。虽说这是她的打算,但自己也不得不顺着她的意思,毕竟她的来意,自己本就是心如明镜的。这会儿到底也有宇文邕在场的,今儿个就把这事儿给“说开”了,绝对好过留待来日再解决。襄阳长公主也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此事说一次就罢了,若是反复提及,就会弄巧成拙的。所以只要今日将这事说明白了,这事儿就该翻篇了。“长公主,今儿个的天色确是不早了。依本宫看,你膳后也别出宫回府了,就在宫里歇一夜好了。漱口后,你也陪着我与陛下在宫中散散步如何?让两个孩子自个儿玩去,我们大人自己亲近亲近。你也给我说说陛下小时候的事吧,好让我知道他究竟也没有在我的跟前吹牛。”
北周皇帝宇文邕闻言,立时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心儿,而后又笑着望向了襄阳说道,“你给她好好的说说朕小时候的事,也好证明朕的清白!她这人啊,自己自幼调皮贪玩,就总是不信旁人从小勤勉好学!也真是亏得穆儿是个上进的乖孩子,又养在了她的跟前,才让她勉强愿意相信朕的。”
话语刚落,襄阳长公主便急着接话道,“陛下幼时确是勤勉好学,穆儿可比不上陛下。不过,皇后娘娘天资聪颖,想是学什么都快的,旁人需要用上十二分的力,才能学明白的东西,娘娘使上一分力,便足矣了。也是娘娘心善,怕她自己学的太快,惹得身边人羞愧到想要挖地道钻进去,才不那么紧赶着迫人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当即笑出声来了,而后又得意的看了一眼宇文邕,很是骄傲的接话道,“你听听,你听听!都是同一个父皇生的,同一个母后养的,襄阳长公主可比你会说话多了!只可惜啊,她是个女儿身,不然的话,我就嫁给他好了!又或者,我投做男儿身,把她娶回家也成啊!”
北周皇帝宇文邕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看你啊,酒也是没少喝了!都到了这会儿时候了,酒劲还没过去,脑袋还糊涂着呢!不用多想,你肯定早在开宴之前,备宴之时,便背着人,偷摸着喝了不少酒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继续旁若无人的瞪了宇文邕一眼,而后故作不满道,“你少胡说八道,我做事光明正大,才不会背着人,偷摸着喝酒呢!我若是想喝的话,当着你的面儿,我也照喝不误!况且我的酒量好着呢,就是把你给喝趴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襄阳长公主将一切尽收眼底,又想起之前母后与穆儿跟自己说过的有关阿史那皇后的事情,也觉得她实在是恣意的过分了。不过,谁让她是突厥可汗的掌上明珠呢?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有点妒忌她呢。若非真的受尽宠爱的话,又岂能养的出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呢?同为公主,自己可就没有她那么好命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又与心儿玩笑了几句,而后才打发穆儿和乾仕下去。至于襄阳是不好赶的,便特允她留在此处漱口,之后再与自己和心儿一并出去散心。左右这里也没有外人,她又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心儿也在这儿,确也没什么使不得的了。
襄阳长公主本意就是想留下,和帝后聊一聊那卖胡食的一家三口的事情的,虽然多少有些不合规矩,但陛下都已发话,自己自然也只能顺水推舟的应下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漱完口,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便迫不及待的头一个站起身来了。“好了,这便可以出去散散步了。”说到这儿,突然又转头望向了一众宫婢,吩咐她们道,“我们要说悄悄话的,你们谁也不要跟过来!”交代完自己宫里的宫奴以后,转而又望向了襄阳长公主,“公主的婢女,是否需要随行?”
襄阳长公主又不傻,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都不许她身边的人跟去侍候了,自己怎好反过来跟她摆架子呢?“皇后娘娘既有心要与襄阳讲悄悄话,襄阳自是不会带着婢女同行的。不如就让婢女先一步去母后的宫中,代为禀告母后,襄阳今夜借宿宫中,也好请母后命人提前准备一二。从前襄阳倒也不是没有借宿于母后的宫中过,只不过,眼下皇次子与皇三子都养在母后的跟前,虽说母后那边绝不缺地方给襄阳住,但总归还是不比从前方便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微微一笑,而后又夸赞襄阳长公主道,“还是长公主想的周道,本宫倒是忘记这件大事了。就先照着长公主的意思办,回头再命旁的宫女送你去母后那边歇息就是了。”
话语刚落,襄阳长公主就连忙笑着婉拒阿史那皇后的好意了,“皇后娘娘的好意,襄阳心领了。不过,襄阳也算不得宫中的生客了,对于宫中的道路都是认得的,回头不必再另寻人送襄阳,襄阳自己可以去往母后宫中歇息的。”
若是旁的人听了这话,大概还是会坚持要让人送襄阳长公主的,可是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可不是旁的人,一听这话,当即便爽快的点头应允了。“长公主说的也是,你又不是外人。陛下是你的同胞兄弟,母后是你的亲生母亲,这皇宫自然也就是你的娘家了。既然如此的话,那本宫也不跟你瞎客气了,回头你就自个儿回吧。”
到了这个时候,北周皇帝宇文邕自然不能继续装哑巴看热闹了,立时便出言打圆场道,“本就是一家人,不必来那些虚的了。好了,不是要散步的吗?散步又不碍着说话,就别继续立在这儿了。还是一边走,一边说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那就边走边说吧!”说话时,已然在往前走了。走了好几步,却又突然回过头,皱眉看着依照规矩稍稍落后的襄阳长公主,“不是要说悄悄话吗?你不与本宫并肩而行,还怎么说悄悄话呢?”
刚听心儿说完这话,北周皇帝宇文邕便紧跟着附和她道,“现下只是家人,没有君臣之分,你就与我们并肩走吧。心儿走中间,我们就当是她的左右护法好了,也方便她同时跟我们两个人说话。”
帝后都这么说了,襄阳长公主还有不从之理吗?“襄阳遵命!”说着,便快步走上前,与阿史那皇后并肩而行了。可是,自己心里却觉得自己怕是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与她并肩吧?幼时,自己就不是父皇最心爱的孩子,成亲以后,夫君也不是真的有多喜爱自己。而阿史那皇后一定是突厥可汗最宠爱的孩子了,至于她的夫君,爱不爱,也不重要了,因为她得到的,已经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故作不悦道,“你又来了!都说现下没有君臣之分,只是家人了,就别再‘遵命’‘遵命’的说了吧!”
襄阳长公主眼见阿史那皇后已然不悦,本想向她赔不是的,可是又想到她与旁人不一样,若是自己这时向她赔不是的话,只怕会惹得她更加不快的,只能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话锋一转道,“那我这便跟你说说陛下小时候的事儿吧,你想先听几岁的事儿啊?”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却摇了摇头,“这个倒是不急,可以留着等会儿再说。其实长公主应该知道,我与陛下此刻最放在心上的是小胡人一家的事情。我们都是一家人,道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但这份情义,我和陛下都记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