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110章 午膳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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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过后，北周皇帝宇文邕自是不便再做逗留的，很快便向母后告辞了。因着母后说，她有些乏了，想要歇息了，又体恤心儿在小厨房内辛劳了一上午，坚持要她也回去歇一歇。心儿几番推辞，也没能推去，这会儿便与自己一同出去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虽已打定主意要跟宇文邕问个究竟了，但也没傻到不分场合就发作。静默的与他同路了一阵，之后便与他分道扬镳，暂时各回各处了。他的事情可以放到晚间再说，但自己现下还是可以跟阿依古丽说会儿话的。
阿依古丽早已吓得冷汗湿背，幸而自己是手足发僵，而不是发软，不然只怕早就露了馅。总算是又挨过去了一场，可是之后的困难只会更大，自己当真是越发的没有把握了。“公主，奴婢真的很怕自己会出错。”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伸手握住了阿依古丽的手，而后又对着她安慰一笑，“别怕，有我在。你一直都表现的很好，而且始终跟在我的身边，又有最好的身份掩护，就算是太后，也不敢轻举妄动的。而且你不是也说过，襄阳长公主从没见过你吗？”
阿依古丽仍觉底气不足，“公主，在遇到您和陛下之前，奴婢一家何曾见过如此多的贵人？奴婢见着他们，哪怕一句话都不说，这心里也都跟打鼓似的害怕。”说到这儿，便突然膝盖一弯，便要跪下去求情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及时拽住了阿依古丽，又对着她摇了摇头，而后面露祈求之色，“在宫外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此事是我想请你帮忙。我知道难为你了，也将你拖入危险之地了，但我也是身不由己的，我也只是想给自己寻一条活路罢了。”
阿依古丽见着眼前这位出身显贵，地位尊崇，却年纪轻轻，显露可怜之相的女子，心头也不由得一软。谁的命，又不是命呢？即便她看起来是那么的风光无限，可她也一样深陷性命危机。她是公主，但她又何尝不是一个远离故土和亲人的可怜女子呢？“奴婢只能竭尽所能，但奴婢真的不敢担保什么，还请公主多多见谅。若是当真出了什么岔子的话，还求公主一定饶恕我的丈夫和儿子。”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心知若是真的出了岔子，只怕善后不易。依照宇文邕的性子，怕是不会留下活口了。“你既唤我一声‘公主’，又是在帮我的忙，我也一定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你和你的家人的。”
阿依古丽重重的点了点头，“奴婢相信公主！”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也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再向阿依古丽保证些什么，但却在自己的心里暗暗的发了誓，不论多难，自己都要保全他们一家三口的性命。他们虽然为了谋求生计，离开了草原，但是他们的身上依旧流淌着草原人的血，而且阿依古丽也确实是在豁出性命帮助自己，即便其中也有迫于无奈的成分，但自己也能感觉的到她的真心实意。就冲着那几分真心实意，自己也必须保全她们一家人！
时间飞逝，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便暗沉下来了。又处理了一下午奏折的北周皇帝宇文邕，也终于可以结束这一日的国事了。可国事暂告一段落，家事却还有的忙。自己有预感，心儿一定在等着自己，也有许多的话，要跟自己说。不论自己愿意与否，她都一定不会罢休的。
今夜的晚膳，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并没有很好的胃口，但也没有在膳桌上多说什么。因着明儿个襄阳长公主夫妇要来，自是要提前跟窦穆交代清楚的，因而这顿晚膳，她与皇四子也是与自己和宇文邕一同用的。当着他们两个面儿，自然还是少说话的好，反正之后也不缺独处的功夫。
北周皇帝宇文邕也没有在这顿晚膳上说太多的话，只是简单的关心了两个孩子几句，又为明天的家宴交代了几句，便安静的用膳了。却也只是明面上专心于用膳，实则心里一直在想着无人之时，要如何应对心儿。
膳后不久，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便目送着两个孩子退下去了。看着这两个孩子，不免又想起了死于火场里的那个孩子。那真的是个孩子吗？自己的确是想给自己求条生路，不想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的，甚至可以安慰自己，自己的命比一般人要重要的多。不是因为自己出身高贵，而是因为自己肩负着一般人承担不起的重担。
北周皇帝宇文邕又不傻，就算心儿迟迟没有开口，自己也不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其中之一，应该是歉疚与不安吧？就算她自己不肯承认，但也无法改变她确实算是个善人。“你不必有负罪感的，死在火场里的人，本就是该死之人。即便没有这事，他们也是活不了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闻言，心里也大概有底了。代替阿依古丽一家去死的三个人，应该本就是死囚了。就算是孩子，也难以逃过满门抄斩，诛灭九族之类的惩处的。暂且不说中原人的律法吧，就是他们民间，不是也有一句话，叫“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吗？若是杀了不只父亲一个的话，那么这血海深仇可就更大了，谁又知道那孩子长大以后，会不会再生事端呢？中原人多，也就不拿孩子当回事了，还是防范于未然更重要吧？可是草原不一样，草原人少，寿数也多数不长，所以很珍惜孩子，甚至会收养别人的孩子。为了增添人口，也会掳掠中原人。其中的绝大多数人确实会沦为贵族们的奴隶，但是也并非永远如此。哪怕是从中原掳至草原的男子，也是有机会改变命运的。若是原本就有些能耐，且通过了草原的考验与认可，当即便可拖离中原奴隶的身份，成为新的草原人。又或是熬过几代人，与草原女子通婚，生下拥有草原血统的孩子，也算可以在草原上寻到真正的安生之地了。中原人总说草原人凶蛮，但很多时候，都只是因为草原人不喜遮掩，而中原人的恶行往往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真要论起来，草原人只怕要比中原人善良的多了。“我知道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从心儿短短的话中，品味出了她未曾说出口的话。苦笑了一下，又伸手轻抚了几下她额前的碎发，“身处高位，是容不得妇人之仁的。异地处之，你的父汗也会如此的。算了，不说这个了，免得你要更不高兴了。”
听罢，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也想开了，“我没有不高兴，你说的对，中原与草原，原本就不一样。更何况，你这么做，不也是为了我吗？你的母后也说了，襄阳长公主早就派人去查过了。若是她查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么要死的，也就不只是火场里的三个人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虽然听心儿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还真是挺可笑的，对待他人的时候，自己多是杀伐果决的，唯独面对心儿的时候，却变成这副自己都觉得厌嫌的模样了。可是厌嫌归厌嫌，自己自知病症所在，却根本不想医啊！
对于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而言，火场里的死人，只是一件事，还是一件小事，更重要的，还是卫王宇文直的事情，可是宇文邕却不再说话了。“其实你知道的，我更想问的是什么事。我也知道，你最不想我问的是什么事。”
北周皇帝宇文邕听心儿这么说，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但你还是要问。不过也是了，在让你自己不舒服，和让我不舒服之间，你肯定是要选择后者的了。”顿了顿，又续话道，“别想太多，我的本意就只是想让一家人聚一聚。既然是办家宴，我跟豆罗突本来就有嫌隙了，若是再不唤他与他的王妃一同进宫赴宴的话，只怕他的心里更要多想了。要是能稍稍缓和一些我跟他的关系，总也不是一件坏事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可不满意这个答案，“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他想要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区区一场家宴，就能感化的了他，让他歇了狼子野心吗？这家宴原本就可以不办的，只让襄阳长公主单独来我这里坐坐就是，最多一并前往太后宫里去就是了。偏生你要自找麻烦，唤了驸马前来，我便不便私下招待他们了！”
对于心儿带有抱怨、责怪的话，北周皇帝宇文邕只是回以宠溺一笑，“好，就当是我的错。只是君无戏言，覆水难收，此事便也只能这么定下了。你别生我的气，既是我的错，我自会负责到底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却突然明白过来了！“原来还是为了维护我啊！确是我太傻了，明明你是刻意想将危险移至你自己的身上，我却一边受着你的保护，一边还要责怪你。”
北周皇帝宇文邕伸手轻抬心儿的玉颊，含笑接话道，“知道自己傻，就别再说傻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1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