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104章 北周皇后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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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最终还是没有太过坚持，只是依照叱奴太后的意思安排了婕妤的后事。可是明面上接受是一回事，心里头不爽利，却又是另一回事了。说到底，这叱奴太后自己原本也不过只是宇文泰的小妾呢！要不是宇文邕登基为帝了，她又岂能当得了这个皇太后呢？这会儿，她倒是会是风凉话了。倘若异地处之，她就真的不会觉得自哀自怜，甚至死不瞑目吗？虽说草原上，也不是人人一样，但至少生母死了，亲生的孩儿也多是可以尽孝的。这中原人就爱弄出那些个令人厌恶的虚礼，一点儿也没有草原人的爽直！
北周皇帝宇文邕领着婕妤所出的皇四子乾仕，来见心儿的时候，却瞧见她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心儿，如今婕妤已去，她所出的两个皇子都还年幼，自是需要有亲长看顾、照料的。乾信已被母后接去，与乾依作伴去了。至于乾仕，往后就留在你这儿，与穆儿做个伴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先是心下一惊，竟然真有皇子送来给自己这个突厥公主抚养了？但很快自己就明白过来了，无论如何自己都是北周的皇后，是所有的皇子和公主们的嫡母，自己又没有亲生的孩子，身边也就只有一个窦穆。如今婕妤已死，留下了两个年幼的孩子。正如宇文邕所言，他们是需要亲长看顾、照料的。此时此刻，自己身为嫡母，自是最该收养他们的了。若是有人非拦着，不然自己养，才是落人口实，更是会惹得自己的母国的不满。这位小皇子非嫡非长，已经旁行第四了，送来自己这里，对北周而言，已是最好的结果了。太后毕竟上了年纪，况且先前便已然将皇次子留在身边抚养了，这会儿皇三子也去了，再把皇四子强留在身边，也实在是说不过去了。更何况，此事只怕还另有算计呢！那位还在受罚的皇长子，是太后绝不能不计算在内的一颗重要棋子。以皇四子换皇长子，于她而言，自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眼下自己的身边也有了两个孩子，且算是男孩儿、女孩儿都有了，又要主理后宫事务，日后定当是不便再收养皇长子的了。“既然如此，我这便吩咐人去安置四皇子吧。”
北周皇帝宇文邕闻言，先是对着心儿点了点头，而后又望向了乾仕，“往后你就跟着嫡母了，要好好的听嫡母的话。你眼下先去寻你的穆姐姐吧，让她带着你到处转一转，适应一下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又不好意思直接跟你的母后说，那就先跟你的穆姐姐说，也是可以的。”
皇四子宇文允虽然年幼，但从小就被母亲教了很多东西，更是习惯了在父皇的面前，表现的乖顺听话。自己也记得哥哥跟自己分开以前，反复告诉自己的一句话，千万不能惹阿史那皇后生气！那自己现在就该乖乖的听话了，去找穆姐姐。父皇说，以后自己就要和她作伴了。至于哥哥，则要去给二皇兄作伴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待乾仕走后，又见心儿打发了宫人去安置他，终于只剩自己和她两人了，才低下头，对她悄声耳语道，“从前的话，仍旧作数。乾仕的到来，不会改变任何事情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氏一听此言，就立时明白宇文邕说的是孩子的事情了。不管宇文允排行第几，生母又是何人，但怎么说，他也都是正儿八经的皇子。如今储君未立，自己这个正宫皇后也无所出，他既然成了自己的养子，也不能说毫无争储的机会了。也正因如此，似乎自己对于亲生儿子的执着，也无需那么重了，至少在叱奴太后等人的眼里，应当是如此的了。或许，这也是她肯松口让自己收养皇四子的一大重要理由吧？“其实有他确实也就够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闻言色变，深吸了几口气，缓和了一下心绪，才尽可能平静的接话道，“于突厥汗国而言，有了他，确实也算是有了底。可是，心儿，于你而言，竟然也是如此吗？”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看出了宇文邕的伤痛，也看出了他的克制，心下也不由得一痛。有些不敢面对他了，因而低垂下了脑袋，而后低声作答道，“是，也不是吧。有了他，我对母国便有了交代。不过，我和突厥汗国也确有不同。”
北周皇帝宇文邕一听这话，立时心下一喜，眸中一亮！只是这还不够！自己还想听心儿说的更多，也想听她说的更明确一些！忍不住伸手捧住了她的玉颊，强迫她重新抬起头来直面着自己。“你和突厥汗国，又有什么不同之处呢？”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起初自是想要挣扎的，但很快就改变主意，顺着宇文邕的意思，重又抬起了头，与他四目相对了。不过却久久不语，只是静默又哀伤的凝视着他的双眸。那双眼睛从亮晶晶的，到眸光逐渐黯淡了下来，自己都始终看的一清二楚，一颗心也随之沉入了谷底。自己知道他想要听什么，可是自己却难以说出口。“你一定要这么步步紧逼吗？你不知道我也很难过吗？你是想要逼疯我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原本是好事，可我们不一样啊！”
眼见心儿哭出来了，北周皇帝宇文邕心下大痛，一边怜惜的为其拭泪，一边真心实意的向她赔不是道，“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别哭，我不逼你了！”仔细想想，确实有些话，是难以直接说出口的。心儿已经有了改变，所以她的心里才会那么的挣扎、难受。骗人的话，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脱口而出的。但真心的话，却是一诺千金，甚至重如泰山的。有些话，一旦真的说出口了，很多事情就无法挽回了。她现在一定很不好受，内心的煎熬苦楚，谁也没法真正的了解。终归还是自己太心急，以致于昏了头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缓了好一会儿，才差不多平稳下心绪。“我对皇四子也是有印象的，他应该用不着我多操心的。更何况这儿还有穆儿在，她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他的。”
北周皇帝宇文邕见心儿平复心绪以后，再开口说的便是这样的话，心里不免又多了几分酸涩。宫廷里的算计，总是无处不在的。是了，这里还有穆儿在。想来母后也会吩咐她，多多照应乾仕的。突厥汗国想要利用乾仕，怕也没那么容易。“你主理后宫事务也已经很累了，穆儿能替你分忧也好。”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又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这事还需更谨慎一些处理才是，“但我也不能做的太刻意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皇四子的嫡母啊！他又刚刚丧母，初来我这儿，便是有穆儿陪着，我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冷淡吧？要不，我带他玩一玩，也好为他稍解丧母之痛？”
北周皇帝宇文邕觉得心儿的话不无道理，只是不知晓她究竟想怎么做。“你打算怎么带他玩一玩？”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突然皱了一下眉头，“你就没觉得中原的规矩过于死板了吗？尤其是在这皇宫大院之中，规矩就更是数不清了。皇长子的性情暴虐，皇次子的懦弱胆怯，还有皇三子、皇四子看似乖顺听话，是否都与此有关呢？他们或是受不了束缚，而变得暴躁易怒，或是被困于其中，活成了木偶人。其实他们的年纪都不算大，却都失了孩童应有的童趣。若是能让皇四子玩些孩童该玩的游戏，会否让他高兴许多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素来严厉，一直认为身为天皇贵胄更需恪守本分，严于律己，因而对几个皇子都很严苛。倘若方才之言不是心儿所说，哪怕是母后说的，自己都一定是要反驳回去的。可是因为那话是心儿说的，反倒让自己犹豫起来了。自己倒不算是被她说服了，而是自己想到旁的事情上去了。乾仕虽为皇四子，且本身并无显赫的舅族支持，但从他被收养到心儿的名下开始，他便也有了一争储位之力了。哪怕母后的如意算盘打得再妙，也并非毫无忌惮。婕妤是个怎样的人，生前又一直抱着何种目的，自己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了。哪怕乾仕只是她的幼子，她也未必不曾在他的身上寄予过半点儿希望。有了希望，就难免也会给他灌输些自己并不乐见的观念了。乾仕知道他自己成了嫡母唯一的养子，他又何尝不易生出野心呢？哪怕是心知与虎谋皮，可是皇位的诱惑，普天之下又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住呢？或许，为了大家都好，是该对他特别娇宠一些了。“你的主意很好，就照你的意思去办吧。”
眼见宇文邕点头答应了，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便明白他是领会到自己的言外之意了。这么做，应该是现下看来最好的法子吧？至于母国那边也一定会很快知道，自己的名下也有了正经的皇子了。不知道父汗会不会为此，给自己传密信呢？若是真的传了密信过来，自己却也不是没有应付之言，只是仅是应付之言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10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