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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103章 变故发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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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的极快,快到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都不得不感叹幕后之人的雷霆手段了!婕妤就真的这么于深夜时分突发急症,而后便无药可治的“病逝”了。妃妾病逝,自是后宫的大事了。身为后宫之主,自己理当为其好好的料理后事的。
到底也算是北周皇帝宇文邕的女人,又为自己诞育过两个皇子,即便再没有感情,甚至一手推动了她的死,可是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婕妤的位份,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她也到底是两个皇子的生母,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她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点了点头,“我想了一下,贵妃素来与婕妤交好,又是你和太后身边的老人,这场丧礼,让她来协理应当最好。只是皇长子那边,怕也是离不了她太久的,所以在三妃之中,再挑一个帮衬着如何?”
北周皇帝宇文邕稍作思索以后,便有了主意,“我想你对三妃应当也是有些了解的了,婕妤的位份虽低于她们,她们心里确实未必会瞧得起她。但是要在她们中选一个来协理办差,只怕另外两个又该心生鬼胎了。不是还有薛世妇吗?她与婕妤平级,家世不显,资历也比婕妤浅,膝下又唯有一子,再有死者为大一说,于此事上,她倒是最该出力的一个了。至于贵妃,你方才也说了,她素来与婕妤交好,出于情分帮衬以后,出于四妃之首的身份出面也罢,总归能制住三妃。让她们三家互相制约,才是最明智之举。对待她们,你要尽可能做到不偏不倚,不然就是帮着她们暗地里结盟。只有她们三家势均力敌,才会更加猜疑彼此,难以联手,你也才会更安全。”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并不蠢,自然明白宇文邕的话极有道理了。“我知道了,这事就按照你说的办。”顿了顿,终是没忍住问询起另一个问题了,“婕妤之死,究竟是谁的手笔?是你,是太后,是襄阳长公主,亦或是哪一个妃子?”
北周皇帝宇文邕半认真半玩笑的接话道,“我虽早知你会将我列入怀疑的人选之中,却怎么也没料到你会把我排在首位啊!这么着急,自然不是我下的手了。而且我也真没有一直紧盯着此事不放,暂且也不知真凶是谁呢,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若你真的如此关心此事的话,那我一得到消息,便马上告诉你就是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一听前言,便知宇文邕的玩笑之意了,至于后话,也是一听就明白的。“我为何将你放在首位,你自是心知肚明的,不管是不是你下的手,总也是有你的一份在的!不过你说,不是你直接动的手,你眼下也不知究竟是谁动的手,我倒是相信的。虽说这人下手的很快,甚至都可以说是下手的很急了,但却未必是个粗心大意的人。若是她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只怕你想要达到的目的,就得至少折损一半了。总归婕妤现下也是死了的,之后再去追查真相,也并非是什么难事,那又何必自找麻烦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也并未就婕妤之死,耽搁过多的功夫。毕竟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人,况且明眼人也都知道她的死没那么简单,自己该做的样子做了,该尽的心意尽了,也就该以国事为重了。“婕妤的后事,就全权交托于你了。朕还有奏折要处理,晚些时候再来陪你。”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自然没有挽留宇文邕的意思了,目送他离开以后,便又立即吩咐人,将李贵妃和薛世妇寻来了。在等待的时候,自己也没有闲着。自己刚接手后宫事务不说,办丧更是头一回了,虽说找了帮手,但自己总也不能一无所知,全当甩手掌柜吧?
北周贵妃李娥姿和薛世妇很快就闻讯赶来了,向阿史那皇后行礼问安以后,也很快就进入了正题。“皇后娘娘,您应当知道咱们北周是参照《周礼》,确立后宫等级的。婕妤位在九嫔之下,又在八十一御妻之上。依照周制,不同的位分在丧仪规格、棺椁等级、随葬品数量,及服丧期限上,皆有严格等差……”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微微颔首,“这些,我都知晓。我也知道北周创立了更高于嫔位的妃位,这就表明了咱们的妃嫔体系,在继承周制的基础上,又有所调整了。婕妤的丧礼应该低于妃位、九嫔,但高于采女等低级宫人。”
话语刚落,北周贵妃李娥姿和薛世妇便极有默契的异口同声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看来皇后娘娘为此,也没少做功课啊,想来自己的协理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那就无需多开口,只依命行事便是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听李贵妃和薛世妇这么说,心里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她们是轻易不会再主动的开口了,那便只能由着自己来问话了。“照着《周礼》来瞧的话,婕妤的丧葬规格,依礼不得逾制:棺椁用次等木材,墓室规模小于嫔位;随葬器物以日用陶器、漆器为主,禁用诸侯礼器。只是咱们北周的妃嫔体系,不是有所更改了吗?况且陛下的后宫人也不多,四妃虽有了,但同样位份高于婕妤的嫔位,却是没有的。况且婕妤怎么说,也都是皇三子与皇四子的生母。如此丧葬规格,是不是显得薄待了她呢?”
北周贵妃李娥姿和薛世妇也是见过婕妤献给阿史那皇后的求子秘方的,亦是多少了解宫闱秘事的人。婕妤突然病逝,究竟是真,还是假,本就值得深思。只是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该装糊涂时,必得装糊涂。不过,眼下阿史那皇后的问话,着实是让人有些不知如何作答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久久等不到李贵妃与薛世妇的回应,哪还能猜不出她们的为难所在呢?至少眼下看来,她们两个算是这宫中最安分守己的人了,自己自然也不该太过为难她们了。“哎,这倒还不是最让人头疼的。再瞧着那服丧范围,本宫就觉得更不妥了。依照《周礼》的意思,皇室成员皆无需服丧,只由低阶宫人,或内侍服短期丧,通常也不过七日而已。旁的皇室成员倒也罢了,难不成这婕妤没了,她亲生的两位皇子也不该为其服丧吗?妹妹们别见怪,我到底是草原出身,心直口快,只觉得如此规制太不符合人情,更对我们女子太过不公了。我虽没有生养,却也晓得女子生养的不易。若是以命换来的孩子,连为己服丧都不行,岂不是太让人寒心了吗?”
话已至此,北周贵妃李娥姿和薛世妇再不能不答话了。“娘娘心善,着实是婕妤,也是众姐妹之福。只是丧葬规格,娘娘还可以适当的厚待婕妤一些。可皇嗣服丧一事,只怕娘娘最好还是事先问过陛下和太后的意思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虽知李贵妃与薛世妇人微言轻,向来谨小慎微,却也还是有些不悦的。但自己又何必难为她们呢?她们又如何不是可怜人呢?“陛下国事缠身,你们还是随本宫去请教太后吧。”说实在话,自己的心里是没有底的。婕妤很有可能就是死于叱奴太后之手,她还会厚葬婕妤吗?不过,仔细一想,自己又自觉好笑。难道婕妤的死,自己就毫不相干吗?但自己也不算是后悔了,甚至可能算不上是在怜悯婕妤,而是有些不满世道对女子的不公。凭什么女子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子,却连为之服丧都不行呢?
叱奴太后对于阿史那皇后的来意颇感意外,昨儿个她“带病前来”,不正是有意暗示自己为她料理了婕妤吗?怎么才一日一夜过去,她反倒又变了心意,还替婕妤着想起来了呢?莫非昨儿个,是自己想多了不成?“你这孩子倒是心善的很。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在中原,即便不是皇家,仅是寻常的富贵人家,妾室也是远远比不得正妻的。妾室所出的子女,虽也名为庶子、庶女,但也都是要唤嫡母一声‘母亲’的,反倒是生母叫不得‘母亲’。既然算不得母亲,那么妾室身故以后,讲究人家也多是要按规矩来办,不好有诅咒嫡母之嫌的。你既主动来与哀家商讨此事,想来你自个儿自是不在意那诅咒一说了。可是,你到底也不仅仅是皇三子与皇四子的嫡母呀,你更是咱们北周的皇后娘娘。即便你大度,可是还有很多事情却也还是不能不顾及的呀。说起来,那两个孩子还都是哀家的亲孙儿呢,哀家又岂会不心疼他们呢?至于婕妤也是可怜人,又为咱们宇文家诞下了两位皇子,哀家也觉得不该太薄待了她。只是凡事啊,还是应当以大局为重的。皇嗣服丧,最好还是免了吧。不过,丧葬的规格,倒是可以酌情为她提升一级,按照嫔位来置办,也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