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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学生会 “你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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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赫穆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启晨星还想再碰的手指。
尽管启晨星的手只是轻轻在他皮肤上停留了一瞬,可是那格外明显的热度仿佛自带扩散性的毒素,在他本来就不适的皮肤上扩散开。
抑郁烦躁的心情加持下,他的嗓音听起来很是生硬,说话也比平时的语气更加刺人:“有话就说,动手动脚干什么?我们关系很好吗?”
启晨星的手悬在空中,赫穆看得到,他脸上有一刻也露出有些难堪的表情。
或许他说话是太刺人了,启晨星显然只是想关心一下他。
赫穆罕见地生出名为“愧疚”的情绪,本来焦躁的心也略微平静下来。
但对着这张自己看不顺眼的脸,哪怕知道自己说话有些过分,他也没办法挤出一个好字来,甚至没办法控制好肌肉、摆一个带点歉意的表情。
下一刻,估计启晨星就要恶狠狠地甩上门了吧?
然而,这次与他所设想的不同。
启晨星放下手,他的脸色因为赫穆“不识好歹”的举动还是不太好看,但也维持了正常的幅度。
他没有任何转身离去的意思,平静道:“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不看场合的蠢货。作为现在的班长,我有义务确认你的情况。”
他的理由在赫穆耳朵里简直是天书,每个字都能听懂,可是又实在无法理解。
要不是赫穆知道这家伙不爱开玩笑,他真要以为启晨星在说什么讽刺的话。
一个只能管4个人的“小领导”,怎么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像这种小职务,最大的用处难道不是给自己贫瘠的学校生活添上一笔小小的荣誉、好让以后找工作或者进社团更方便吗?
赫穆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叹启晨星奇特的脑回路,还是应该为他的执着而头痛。
躺在草地上自闭一小时这种事,他绝不可能提,更别说在启晨星这个格外不顺眼的家伙面前提。
因此赫穆只是适当收起了自己冒火的语气,说的话却还是半点不客气:“这是我的私事,我没有把私事拿出来供你满足那点掌控欲的义务——让开,别挡我的路。”
启晨星的腿像在原地扎了根一样,动也不动,一双眼认真地看着赫穆脖子上与脸颊上被人工草扎出的红点。
明明只是无形也没有任何伤害力的眼神,可随着他的眼神上下游走,赫穆就是觉得浑身不对劲,被看到的地方像是中了诅咒一般发痒紧绷。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包围中,赫穆挣扎半晌,还是没忍住。
“有必要看得这么仔细吗?”他真诚发问,“启晨星,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不太对劲,你不会是对我的□□别有所求吧?”
大概是这话太挑战直男的心理防御了,启晨星的表情龟裂,满脸震惊地抬头看他。
“如果只是为了恶心我,你没必要说这种……伤敌一千,死损八百的话。”
启晨星的表情称得上精彩至极,赫穆才自己的脸色也不遑多让。
启晨星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没对赫穆口出恶言:“皮肤红疹、颈部肿胀——很像是一些皮肤科传染病的前兆,赫穆,你应该去校医室检查。”
赫穆笑了一声,接过话题,试图抹消刚才那个恶心的玩笑:“怎么,担心我传染你?”
“如果真的是传染病的话,当然是担心的,不要小看传染病的危害性。”
启晨星的面色有些严肃,谨慎观察着他的表情。很快,没等赫穆说什么,他仿佛就从赫穆的种种反应中得到了答案,身体放松下来。
但赫穆明明还什么都没说。
顶着赫穆狐疑的目光,启晨星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杯冰水,放在桌子上。再然后,他坐到了沙发对面,向赫穆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根据观察,我想你大概没有感染传染疾病,”启晨星说,“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希望你能亲口解释一下你这一身红点的来历。否则,我真得报告默德老师了。”
赫穆站在门边,感觉自己被硬生生地按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实在太累了——他的头隐隐作痛,被扎到的地方也开始缓慢发热,许许多多不愿想起的片段争先恐后越过他的心理防线,在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上疯狂蹦迪。
他本该一贯最讨厌启晨星这样多管闲事,多嘴多舌的做派。
他本该向以往的无数次那样,自己滚进被子里,闭上眼,让时间把理智从深渊拉回,让时间把心里翻涌的尖叫的浪潮抚平。
哪怕是一个噩梦也没关系,那就让一切波涛更汹涌,让怒火烧得更旺,在梦里把所有都摧毁,也算是一种发泄。
但很奇怪的,看着启晨星放下的那杯冰水,比起温暖的被窝,他现在居然更渴望也更好奇那杯水的口感。
一杯……冰凉,清澈,还会带一点自然的甘甜,能将清凉顺着喉管一路牵扯到脾胃的水。
他的喉结滚动,有些干燥的嘴唇抿在一起,脸色阴晴转换许久,最终还是在启晨星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赫穆抓起冰水,往嘴里猛灌几口,最后一堆话在嗓子里转来转去,半晌只憋出来一句:“学校里有几片人工草地。”
启晨星明显没转过圈来:“啊?”
他看着赫穆,赫穆也看着他。
在一阵尴尬的沉默以后,赫穆认命般把杯子往台面上一撂:“我在草地上躺了一个小时人工草很扎所以我皮肤上都是印。”
停顿和分句见鬼去吧,他只想快点说完,早死早超生。
启晨星安静了几秒。
赫穆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他脸上扫过,那种仿佛被完全看透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很担心启晨星会笑出声,又或者露出那种自以为很了解他的“同情”或是“怜悯”,那样的话,他真会忍不住更恶劣一些,把剩下的水泼在对面头上。
但好在没有。
“在库房前面的草地?”过了一会,启晨星终于问道,“在宵禁前十分钟内你才回来?”
赫穆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了。
“今天晚上,躺在草地上发呆,完全没注意到时间,最后险些被扣分,还给自己留下一身红印子……”
启晨星的话语一顿,他忽然问道:“扎着不疼吗?”
赫穆依然保持沉默。
“那就是疼了。”
启晨星点点头,用平静的语调叙述了一个现实:“你心情很差。”
“……你不会还需要充当心理诊聊师吧?”
赫穆完全无法理解启晨星的脑回路:“只是在集体活动的时候多出来1票而已,至于这么拼命,身兼数职吗?说到底,班长的职责里根本就没有细致到这个程度吧?”
宿舍门口的门铃发出轻轻一声响。
但谁也没有去搭理它的意愿。
“并不是因为有人要求,我才想做的,”启晨星回答道,“我们既是同学,还生活在同一件宿舍内,小小的观念与看法争执并不应该影响大局,必要的关心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并不应该。
至少赫穆从不觉得这世界上存在这种“应该”。
赫穆很想问问启晨星,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人与人社交的边界感”,可看着启晨星一脸“理应如此”的表情,赫穆发现,自己连反问的话都没办法说出来。
在启晨星身上,或许他真的看走了眼,赫穆有些怀疑的想。
这其实是个社交能力全歪的傻子吧?
宿舍门被大力地狠狠拍了两声。
这次没人准备忽略它了——正相反,赫穆很感谢它来的正是时候,避免了他继续与启晨星探讨“为什么心情不好”这种极为冒犯他个人隐私的话题。
于是赶在启晨星起身前,赫穆便颇为积极地从沙发上跳起,一把拉开了宿舍门。
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后,赫穆的眼皮狂跳,一种“该来的永远躲不过”的无奈感漫上心头,给他本就遭受重击的精神状态又来了一个直钩拳。
“黑熊”正站在宿舍门口,借着明亮的楼道光,赫穆终于看清了他胸口铭牌上写着的名字——莫斯德雷.阿佩那。
他很熟悉这个名字,因为它属于瓦莱恩科中等学院现任的学生会会长。
“看来我没找错地方。”
莫斯德雷敷衍地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莫斯德雷.阿佩那,现任学生会长。针对你今天下午擅闯学生会机械物品库房的事情,我需要请你去学生会活动室进行详谈。”
赫穆看了看自己的终端:“现在?”
“是的,现在。关于宵禁的问题,我会给你开一个假条,你事后可以依照假条自己写一份晚归寝事项说明单,递交宿舍管理员。”
赫穆勾起嘴角,有些嘲讽地看着莫斯德雷。
“真是通情达理,”他用棒读一样的语调回应,“我记得宿舍管理条例里没有写过‘学生会开会’算是重要事项,如果不通过去,岂不是我要白白扣3分?”
莫斯德雷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那是个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比起“笑”,赫穆更愿意相信,它的含义是讽刺与威胁。
“那你就要因为擅闯库房而扣5分了,”莫斯德雷说,“一年级生维康德尔,这是个很好做的选择题,你可以自己选。”
赫穆的后槽牙一紧,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负面情绪趁势加倍翻涌回来。
但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必要的忍耐是达成目标必备的一环。就在他放弃抵抗,准备扔掉那5分也要阴阳回去的时候——
“校规里没有这一条。”
启晨星从赫穆背后探出了脑袋。
“你无权决定宿舍管理扣分与否,也无权因为机械楼库房所属权扣除学生行为分。”
启晨星侧过身,从赫穆身后挤了出来,站在赫穆的旁边。
“阿佩那会长,恕我直言,根据你的说法与行为——我认为,你有滥用职权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