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入学 新地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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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地球历1047年，东亚地下城的南侧出入检查口，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呼喊声中掺杂着有些人被挤到发飙的怒骂。
赫穆站在检查口外的角落里整理仪表。
他的眼镜托被挤掉了，导致他不得不每几秒就扶一下镜身，以免这幅价格不菲的金丝眼镜表演自由落体；西装上衣的纽扣不知道被谁硬生生扯下去一颗，徒留几根凌乱的线条孤零零挂在那里；好不容易让自己的衣服稍显正常，他拿起包一看——包的正面洒满了黏黏糊糊的劣质果酱，凑近一闻，那股甜腻到让人作呕的香气就钻进了鼻子。
赫穆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个自己刚买来不到一周的文件包。
真是个倒霉至极的开局。
按理来说，作为在所有地下城中都排得上名号的“教育与文化发展的先驱城市”，东亚地下城既不缺钱也向来舍得花钱买名声，实在不该出现这种管理混乱的景象。
但偏偏赫穆来的日子很不凑巧。
就在五天前，东亚地下城最常用的货运出入口遭到了袭击，目前东亚督察局与军队还在全力搜捕犯人，事件起因仍在调查中。
于是东亚地下城进入了维持一周的全面戒严时期，所有出入口的防备等级与搜查规格提升了两个等级，且每种持不同签证的入城公民都必须按照规则，去特定的检查口入城检查。
作为预备学生，赫穆此时拿的还是短期往来签，因此他只能跟数量最为庞大的游客、小商贩一起，从南侧入口挤进来。
“就是这样……也不能怪东亚地下城，全面戒严只维持一周，只能算我们倒霉，正好赶在这时候开学。”
章中鹊的形象比赫穆还差一些，他的外套都被生生扯出一个大口子，裤子上更是蹭满了白灰。
赫穆打量一眼这位发小，实在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心情与精力，还能撑着嗓门解释这么多。
解释这些到底有什么用？既不能把赫穆丢失的纽扣安回去，也不能保护他的鼻子从此不受劣质果酱的骚扰。
“我不关心这些原因，”赫穆不耐烦道，“邮件里说会有人来接我们，我们现在应该去接驳点找人。”
周围的声音剥夺了赫穆最后一点耐心，他懒得等章中鹊，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清他说的话，扭头就往人少的一侧走去。
他们并没有找太久。
尽管接驳点的混乱程度没好多少，但显然来接应的老师早有准备。
一个巨大的横幅被两个小型飞行机器人拖到空中，横幅的正下方，足足有一人高的一个巨型扩音器循环播报着三个名字。
“章中鹊同学，章中鹊同学，您的导师正在找您，请迅速前往接驳点西北方向！”
“启晨星同学，启晨星同学，您的导师正在找您，请迅速前往接驳点西北方向！”
“赫穆.维康德尔同学，赫穆……”
在这烦人的扩音器第二遍重复那个恶心姓氏之前，一只手快速按上了扩音器的静音键。
负责接应的年轻老师疑惑扭头，就见赫穆从机器的另一头绕了出来。
“老师您好，我是赫穆，”他推一推眼镜，露出一个自以为完美礼貌的微笑，“不必再播报我的名字了。”
在他身后，章中鹊姗姗来迟，跑得气喘吁吁，一开口，一连串咳嗽先把自我介绍堵了回去。
“……这位是章中鹊。”赫穆有点嫌弃地退后一步，替他补充了介绍。
章中鹊咳得满脸通红，而年轻老师显然很有同理心，他伸手在侧包里翻找，拿出了一瓶水。
但有人比他先一步，将一瓶已经拧开的水递到了章中鹊脸边。
“这是我刚买的热水，要不要喝一点？剧烈运动以后，还是喝热水会比较好吧？”
真稀奇，难道东亚地下城的人都喜欢随身带水吗？
靠在扩音机旁的赫穆挑挑眉，目光转向了递水的人。
那是一个年龄与他们相仿的少年。
少年留着黑色短发，发质看上去很软——因此他的短发才服帖地乖乖待在脑袋上。他眼睛是常见的深棕色，亮晶晶的，配上他的发型与标准的好孩子服装搭配，看上去无害而亲切。
一看就是赫穆最合不来也最不喜欢的那种学生。
年轻老师对照着终端，很快就认出来人：“你是启晨星同学吗？”
“是的，”启晨星笑得眉眼弯弯，来了个标准的90度鞠躬，“老师好！”
“哎呀，不用这么礼貌！”年轻老师看起来对他很满意，“我们学院没那么多规矩，以后见到学院里的老师都不需要鞠躬，只要打招呼就可以。”
见人到齐，年轻在终端上操作了两下，空中的小机器人与扩音机便开始同步向外运动。
“接驳车就在外面的停车场，同学们，我们走吧。”
瓦莱恩科学院分为两个院校，分别是用于专业化研究深造的高等学院与附属的中等学院。
高等学院坐落于东亚地下城的中心区——教育发展的先锋地带，许多研究所与教育单位都坐落于这里。
在虚拟教育盛行的当代，这里汇聚了相当数量的优秀教育专家。不需要奔赴万里之外授课，他们可以直接在明亮整洁的中心区登入虚拟舱，然后精神网络会构造出合适的虚拟教室，把他们传授的知识播撒到各地。
而中等学院的位置就要偏僻一些——它位于东亚地下城与南亚地下城的交界区域旁边。
“地方偏也有地方偏的好处，虽然是中等学院，但我们校区的面积是中心区校区的2倍，除了必须设施以外，还包含了各种特定技能培训楼，从二年级开始，学生就可以按照自己的理想去选择实业培训课……”
这位来接应的年轻老师姓梁，看起来对教育工作充满了热情。在简单的自我介绍以后，他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学校情况与学生须知。
赫穆只听了几句，便感到失望。无他，梁老师现在讲述的，都是些官网就能查到的东西。
他总习惯提前了解一切，为未知做好所有的准备。
早在收到录取通知的时候，他就把瓦莱恩科学院的官网翻了个遍。
不如说，一无所知毫无准备的踏入陌生的环境，这种事情在赫穆看来，才是完全无法理解。
他瞥一眼听的颇为认真的另外两人，颇感无趣的转过头，将注意力集中在窗外。
由于严格的戒严制度，所有空轨车辆都要报备审批，为了方便，这次学院派出的是普通地面车。
在行驶了一段时间以后，接驳车已经驶过了车辆最拥堵的路段，周围的建筑也从富有科技感的高楼，逐渐缩小规模，变成了一栋栋低矮而密集的居民楼。
或许是注意到了赫穆在看窗外，梁老师适时说明道：“离学院大概还有20分钟的路程，我们现在处于东亚与南亚的交界区域，也就是‘康鲁区’。康鲁区由东亚与南亚混合管理。不过……由于近几年东亚与南亚地下城外交关系紧张，因此康鲁区的治安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
就像是在响应他的话一般，只听“砰”的一声，刹车刺耳的声音响起。
赫穆一只手一直搭在扶手上，他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红，车停稳的第一时间他就从座位上站起，警惕地观察四周。
梁老师系着安全带，除了脸色不太好以外似乎没有大碍；章中鹊倒是符合赫穆对他书呆子的刻板印象，一头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现在正捂着脑袋倒抽气；至于那个新认识的好学生启晨星——
启晨星显然比赫穆起身还快。
他此时站在过道正中间，一只手抓着座椅靠背，另一只手则举在头顶，稳稳卡住了将要落下来的箱子。
如果他没有起身……赫穆看向箱子下方。
仍在揉脑袋的章中鹊吸着气，对危险毫无警惕，对头顶差点把他开瓢的状况一无所知。
这实在是不容小觑的反应速度，赫穆对面前的少年不由得产生些许佩服。
然而现状没有留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
“咔擦——”
玻璃的破碎声在身后传来。
赫穆随声猛地一扭头，正看到一个身手矫健的小孩抓起两件行李，从破洞的窗户一跃而下。
其中一件，正是赫穆的文件包。
赫穆：……
他的文件包今天也真是倒大霉了。
从检查口开始就积压已久的怒气值终于到达顶峰。
赫穆深吸一口气，在梁老师开口发号施令之前，一脚踩在座椅上，一个利落地翻身，就从后面的破洞窗口跟着跳了下去。
抢走行李的小孩动作格外灵活，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在被赫穆追出去两个拐角以后，便体力耗尽，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终于，赫穆在一处死胡同堵住了他。
小孩警惕地抱着包，赫穆放缓脚步，不紧不慢地一步步逼近。
忽然，身后传来几声急促的胶鞋摩擦声——两个同样瘦小的身影从胡同口闪出，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铁条和木棍，眼神凶狠，呈包抄之势堵住了赫穆的后路。
他们的身高看上去都不到赫穆的下巴，身形也算瘦小，握着武器的手却很稳，眼神凶狠，看赫穆的眼神仿佛在看仇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赫穆抢了他们的包。
赫穆对这种主动犯人的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不过看在对方比他还小的份上，他愿意施舍那么一点点机会：“主动把包还我，要不然——”
话音未落，左侧的木棍带着风声劈来，赫穆身形一侧，微小的位移让木棍擦着衣角掠过。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沉身、进步，一记精准的短促腹打重重轰在袭击者的胃部。
“呕——”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弓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右侧的孩子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惧色，咬着牙挥动铁条胡乱扫向赫穆的太阳穴。
赫穆眼神冰冷，不退反进，粗暴地迎着铁条合拢距离。在铁条敲到他太阳穴的前一刻，他猛地弯腰，一记掌刀精准而狠辣地劈在对方膝窝。
在对方跪下的瞬间，铁条也如期而至。
赫穆正准备反手给他来个脱臼大礼包，就听耳畔破空声传来，“铛”地一声响，铁条便直直飞了出去。
他有些诧异地回头。
启晨星还维持着踢腿的姿势，他的头发因为快速奔跑而有些凌乱，脚上原本洁白的运动鞋也沾了不少泥灰。
看到赫穆望过来的眼神，他迅速站直，向赫穆伸出一只手，是想拉他起来。
赫穆略作犹豫，还是向他伸出手去。
就在两只手马上要搭在一起的时候，赫穆听到他说：“维康德尔同学，刚才那种情况，其实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联系督察，并听从梁老师指示。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太冲动了，很危险。”
赫穆：……
他毫不犹豫地抽回手，自己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入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