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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心脏一下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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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宴会结束后,白芷卉开始忙碌开学的事,去当地的超市购买生活用品。
许寒时没有空陪她,把车借给了她。
当然,不是让白芷卉开。
她没有英国的驾照,是给白芷卉的对接联系人金明珍开。
为了帮助一年级留学生更快适应学校生活,市政厅音乐学院会为每位新生安排一名高年级联系人,帮助他们融入校园、适应环境,也顺便解决一些文化差异带来的麻烦。
金明珍今年大三,韩国人,键盘系,主修钢琴。
她长的很是漂亮,画着现下流行的韩式小烟熏,唇上总涂着亮晶晶的果汁唇釉,气色很好,白里透红。
性格也很开朗热情。
难得的是,她没有把韩国那套严格的长幼规矩硬套在白芷卉身上,相处起来很轻松。
她们采购时也不算一门心思办正事,经常开着车绕去伦敦附近的新餐厅吃饭。
贵一点也无所谓。
反正最后许寒时会报销。
玄关门口的铁丝篮子像是个聚宝盆,每天早晨都会长出一叠钞票,许寒时让她自己拿。
她没空再管白芷卉。
休假时间结束,她投入了新的忙碌。
她的艺人经纪人会在每天清晨来接她。
白芷卉也看见了她说的那条礼服,抹胸设计,蓝绿辉映,裙面的钻石由稀疏至密集,宛如一幕流星。
许寒时披着头发,背后的白芷卉看不到她的手臂。
也不清楚,自己留下的印记还存不存在。
夏天和欢乐一样飞快流逝。
每天金明珍都会送白芷卉到家,再把许寒时的车开回她住的地方,第二天再开车过来接白芷卉。
女孩儿之间总爱聊天,金明珍中文一般,大家一般交流都用英语。
金明珍跟她说了不少校园里的趣事,也好心地分享了哪些教授的课最容易过,哪些教授的课最容易挂。
白芷卉记得她的好。
后来逛街时,她给金明珍买了一只Maestra Bag。
正式离开那天,白芷卉起得很早,想见一面许寒时
随便说句话也好,总该和她说一声。
可许寒时昨晚没有回来。
屋子里安静得过分,窗帘半掩着,清晨的光落进客厅,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香水味,却始终没有人。
“白,走么?”
金明珍把她的行李装上车,在门口喊她。
今天她没有课,陪白芷卉一起报到。
白芷卉站在玄关,情绪莫名有些起伏。
她低头换鞋时,视线忽然落在墙边挂着的车钥匙上。
动作停了一瞬。
下一秒,她伸出手,把钥匙摘了下来,悄悄放进口袋。
心脏一下跳得很重。
却又隐隐带着一点奇怪的欣快感。
白芷卉不知道许寒时能不能猜到是她干的,想留张纸条,又觉得太过刻意。
最后,她转身进厨房,翻出一个银色的小勺子,挂到了原本放车钥匙的位置。
空荡荡的挂钩终于没那么明显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朝外面应了一声。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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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普斯特德高街的店铺还关着,橱窗里的射灯亮着。远处教堂的尖塔上方,天刚亮透。
金明珍发动车子,租来的皮卡发出低沉的发动声。
街道两旁的建筑从联排别墅变成维多利亚时期的红砖公寓楼,又变成巴比肯地区的灰色混凝土建筑群。
学校设置了学生接待处,她们指引着白芷卉到下一个地点注册登记。
负责登记的是一群男生。
看见白芷卉来,其中一个主动接过登记的职责,坐在白芷卉面前。
“白芷卉。”
他对着白芷卉的护照一字一句念出来,说的还是中文。
白芷卉有些惊讶。
对方朝她微微一笑,笑起来露出颗虎牙。
“我们还是一个专业的呢。”这句又是英文了。
看样子对方只是学了一点中文。
她礼貌地笑了笑,接过登记好的学生证,没有再继续聊天。
等走远后,金明珍忽然开口:“别理他,他有女朋友了。”
白芷卉:“……”
原来他不是卖弄,是在冲她放电。
她顿时觉得离谱。
宿舍在日晷园,有点像国内的套间,每人住一间,共用厨房、淋浴间、客厅。
国外的租房一般分有家具和无家具,日晷园每间房配备一个床架、衣柜,有其他需求的需要自己采购。
经过一上午的整理,屋子总算有了点人住的样子,白芷卉和金明珍累的满身大汗,白芷卉可以洗漱,金明珍没有换洗衣服要回去才能换。
离开前,金明珍叮嘱了白芷卉一些常见事项,随后跟她作别。
她还需要把车还去租车公司。
金明珍离开不久,门外响起来钥匙插入的声音。
伴随着推开的宿舍门,一个年轻的亚裔女生走了进来。
她的模样瘦瘦弱弱,眼底有些青黑,鼻梁上架着框架眼镜,像是很久都没睡好过。
“新生?”
她用英文问。
白芷卉点点头,也用英文回答:“我叫白芷卉,来自中国。”
对方朝她点头示意:“王翩翩,大二,主修竖笛,也来自中国。”
异国他乡忽然听到中文,白芷卉心里一下生出些亲近感,连疲惫都淡了不少。
“你是哪个省的?”
“贵州。”
“我是湖南。”
王翩翩朝她一笑:“怎么今天才来报到?”
今天是报到最后一天。
“之前买东西去了。”白芷卉指了下另外两间卧室:“我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室友?你见过了吗?”
王翩翩打了个哈欠:“嗯,林珍妮,华裔,大二。”
没想到两个室友都说中文,白芷卉对她们生出一种莫名亲近。
“我买了点零食,等一下。”
她开门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巧克力,关上柜门,王翩翩站在她屋子外,安静地打量着她屋内的陈设。
“你知道林珍妮什么时候回吗?”
王翩翩接过巧克力,笑了下:“不知道。”
白芷卉注意到她的视线:“就买了对床头柜和零食柜。”
她有意再添置一些家具,但大型家具太贵了。第二个学期还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到住宿,如果不行,她得在搬出去前收拾完所有的私人物品。
王翩翩微笑:“挺好的,晚上睡觉可以放水杯了。”
也许是因为来自一个地方,白芷卉跟王翩翩很快熟络起来。
贵州和湖南饮食相近,都吃辣椒,对于白人饭的控诉如出一辙。
回来时林珍妮还没有回宿舍,第二天要参加开学典礼,白芷卉和王翩翩各自洗漱后,早早回房。
白芷卉拿着手机,翻阅这段时间拍的照片。
大多是牛排,她做的。
有几张是沙拉,许寒时的。
她意志力可真坚强,没人监督,说减就减。
怪不得腰细呢。
她盯着那些绿油油的菜看了半天,忍不住翻了个身,小声嘀咕。
“骗子。”
说好的哭着送她的。
风从窗户吹进来,满地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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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忙起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白芷卉每天都要上课,要辛苦的练习。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妈妈年轻时要带着人去抢场地了,预约太难了,只能预约特别早或者特别晚的时间,方便的时间段都被人约走了。
听说琴房有人预约时间冲突,甚至打架了。
可怕可怕,都这么厉害了,还这么努力。
白芷卉无比庆幸自己学的是小提琴,可以随身携带。
开学后一周左右,林珍妮终于回宿舍了。
她化着很浓的欧美妆,颧骨很高,两侧脸颊打着很深的阴影,大概是带妆时间太久,有些花了,唇上的口红还糊成了一团,似乎是经过非常激烈的感情交流。
她打了个哈欠,困的有些睁不开眼。
“新人?”
白芷卉嗯了一声,朝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你好。”
林珍妮瞥了她一眼,仿佛高高在上的女王:“我睡眠很浅,你们不要说话。”
白芷卉微微皱眉。
坐在沙发上的王翩翩却已经很自然地应了声,显然早就被提前通知过。
白芷卉看了眼自己房间,心想零食柜里的巧克力大概送不出去了。
没有讨好别人的义务。
她收拾了一下,提着小提琴出门练琴。
市政厅音乐学院的考试非常频繁,她要在准备多门理论课程的期末考试基础上,准备学期末的主修乐器考试,还得拿到每堂课的上台表演学分。
劈开她算了。
埋怨归埋怨,白芷卉从小就是优等生,到了国外更不愿意当垫底。
英语不熟就提前预习,练习不够就大量练习,反正她不认输。
一个月后,她的进步已经明显到连教授都开始频频夸奖。
白芷卉心里有种很充实的满足感,下意识想把这种开心分享给谁。
可手机解锁以后,她才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
金明珍大三课业很重,经常忙一整天才能回消息。
王翩翩除了上课,还得去校外兼职。跟她说这些,好像也不太合适。
她盯着聊天框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了零食柜里的那串车钥匙。
那个人不要车了么,都没想过要找她一下。
白芷卉放下手机,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容,整理好心情,准备下一节课的预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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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
许寒时微微回神。
克里斯汀坐在对面,放下手里的咖啡,镜片下的湖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悦:“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
克里斯汀扶了扶眼镜:“那我再说一遍。”
“好。”
“我已经跟维也纳音乐协会搭上线了,顺利的话,明年三月份登台这事儿就有谱了。”克里斯汀言简意赅。
许寒时微微愣神:“好。”
克里斯汀微微皱眉,红指甲点在白瓷杯耳上,艳丽夺目:“许,你怎么回事?状态不太对啊?”
许寒时低头喝了杯咖啡,苦的不行。
克里斯汀没给她的这杯加糖。
“我听说叶归露那边也在接触。”
一句话,立刻让克里斯汀脸色沉了下去。
自从成为许寒时的艺人经纪人后,她就一直有意识地强化她身上的标签。
——冷艳、亚裔、年轻一代钢琴家。
这是许寒时最有辨识度的地方。
可黛丝·辛格几乎是毫无廉耻地照搬了这套路线,又给叶归露包装出一个“冷艳、亚裔、少年天才”的人设。
只要许寒时出席的场合,她就一定带着叶归露出现,再买几篇媒体通稿,硬生生蹭热度。
公司原本倾斜给许寒时的流量,被她不花一分钱分走大半。
克里斯汀越想越火。
“哦,她可真敢往嘴里塞,一整头牛都敢直接咽下去。叶归露才多大?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刚毕业,黛丝·辛格就把她拱上维也纳演奏厅了。”
克里斯汀好一顿骂,骂到咖啡都要冷了,才仰头一口气喝完:“家里的小姑娘搬走了吧?”
许寒时抬眼看她。
克里斯汀还没消气,脸色也没好过来:“我并不在意她是谁的女儿,但好几个早晨她都在楼上偷偷看你。”
她停顿了一下。
“许,你最好慎重一点,她好像还没成年。”
许寒时放下咖啡杯,细长白皙的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她只是有点迷惑。”
危难之中从天而降,成年人都分不清楚那是什么情绪,而白芷卉才十七岁。
她的依赖,她眼底闪烁的期待都来源于一场惊心动魄的拯救。
但是许寒时清楚,惊心动魄的来源是生命被威胁的恐惧,所谓的拯救是他人托付的不得已为之。
假故事生错真情。
“我分的清轻重,你放心。”
克里斯汀的表情微微一松。
她都做好了力劝许寒时的准备了。
“而且她大概成年了吧。”
许寒时也是突然想起来的。
杨湖景打电话时说她还差几天过生日,但差几天没说。
白芷卉也没提过。
她的十八岁,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跟她一样。
许寒时摩挲手机,莫名的泛起些情绪。
“有时候看见她我会想起杨筝,有时候又会想起我自己,我当时也是被家里人赶出来,我爸气到登报跟我断绝关系。”
克里斯汀注视着她,片刻后叹了口气。
她曾路过许寒时最艰难的岁月,知道她走到现在,不靠任何人,只凭自己,也知道这一路多难。
“你现在回家,也算衣锦还乡了。”
许寒时轻哼一声,依旧是那张冷艳的脸,唯有眉梢带着些愉悦。
她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钢琴家了。
老头子再跟她吵架说她一事无成,她就可以反驳他了。
“等在四大演奏厅都演奏过后,知名度会再上升一个度,到时候考虑一下国内的市场。”
“会纳入安排的。”
克里斯汀点头,顺手端起咖啡杯,才发现已经空了。
她这才想起来:“差点忘了问,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许寒时低头喝了口咖啡。
“地铁人太多。”
克里斯汀一愣:“你没开车?”
“……”
许寒时的眉头微不可闻地挑了下:“车钥匙被人拿走了。”
湖蓝色的眼睛一下睁大。
“上帝啊!”克里斯汀差点坐直,“是那辆金属绿的G-Wagon?它被偷了?你报警了吗?”
“车没丢。”
许寒时放下杯子,想起玄关上挂的那把白晃晃的勺子,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勺面映出她气笑了的脸。
“还停在家门口。”
克里斯汀长长松了口气,捂着胸口:“谢天谢地,车没丢就好。”
稀有色车漆和车饰加一起一共花了十万英镑,是一笔不小的钱。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评价。
“真是个奇怪的小偷。”
许寒时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偏过头,她安静望向窗外。
是啊。
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