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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许寒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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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卉的感冒持续了两天,第三天才彻底退烧。
许寒时把温度计放回药箱,告诫她下次空调不要开这么低,否则迟早还得再用上。
她还下了冰棍禁令,规定白芷卉一天最多只能吃两根。
白芷卉头一次没跟她对着干,老老实实地吃着饭。
“幸好只是感冒。”她试图活跃气氛:“万一是阑尾炎怎么办?难不成要等预约排号?对吧。”
一个月,阑尾都要烧穿孔了吧。
许寒时用叉子刺穿一只小番茄,红色的汁液流淌在生菜叶上,像是红色的露珠。
“我会包机送你回家的。”
白芷卉略感惊喜。
她刚要说话,许寒时下一句堵了她回去。
“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
白芷卉的脸一下子落下来,拿叉子和餐盘里的沙拉作斗争。
她知道自己又被嘲讽了。
那天在餐厅里拭去她眼泪的女人像是夏日的彩色泡泡,她一度觉得是自己烧糊涂的幻觉。
许寒时讨厌小孩,对她从来不宽容。
要她给舅舅打电话。
要朋友帮找房子以便扔掉她。
要她不准哭。
但……
白芷卉偷偷看向许寒时,被对方抓住,投以一个认真吃饭的警告眼神。
长长的睫毛垂下去,白芷卉和绿菜叶子作斗争。
但她也给她转钱了,两千英镑。
心口不一地带她回来。
不再提让她搬出去。
还答应今晚送她去参加连裳的宴会。
白芷卉心里流淌了一点开心,轻哼一声。
那个人就是许寒时。
好比坏多的许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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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地点在碎片大厦31层,七点开始。
许寒时把车停在NPC停车场,白芷卉站在收费表前,对这昂贵的价格暗暗咋舌。
当了家才知道柴米油盐贵,车停一晚上都够她一周租金了。
白芷卉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问许寒时。
“你也参加宴会吗?”
许寒时从车里出来,打开后备箱,给了她一个袋子。
白芷卉接过来,是一件白色的小礼服。
“人靠衣装,里面的人很会看人下菜碟。”
白芷卉唇角翘起来。
她就说许寒时好比坏多。
“那你呢?”
许寒时今天穿了件碧绿色的纱裙,头发没做,妆也没化,说日常有些精致了,说精致又显得有些日常。
难道她不要装扮一下吗?
太阳落下了城际线,天空染成橘粉色,许寒时靠着车,纤细的腰盈盈一握。
“他们不能。”
柔软的心脏被这四个字轻轻击中,像是轻擂鼓面,鼓声以空气为媒介,传递到白芷卉的每一根血管。
背后是烂漫的晚霞,许寒时姣好的面容陷入昏暗。
白芷卉看不清晰她的每一处表情,甚至不是很能明白她这句话的准确含义。
但是许寒时在晚霞中微微抬头,意气风发。
那一刹那,白芷卉的心脏剧烈跳动。
扑通——
扑通——
……
鲜红的樱桃坠入澄黄的白葡萄酒中,细密的气泡贴着樱桃皮如烟花升腾往上。
一直纤细白皙的手握住高脚杯,端起凑到唇畔轻轻喝了一口。
“连裳。”
许寒时一身青绿纱裙,只涂了个口红,依旧难改艳色。
旁边站了个长相乖巧的小姑娘,一袭白色礼服,散披长发,也叫人难以移开目光。
连裳微微弯唇,放下酒杯,朝她们走去。
她穿着一身宝蓝色改良旗袍,头簪宝石,臻首娥眉,行为举止皆有古意,好似宋代画卷中的窈窕仕女。
“寒时,这是谁?”
许寒时看了旁边强作镇定的人一眼:“朋友家小孩。杨湖景的侄女,白芷卉。”
她说杨湖景,连裳就知道了。她还在托人找他呢。
“你好呀,我叫连裳,跟你舅舅也是校友。”
白芷卉乖乖点头:“连老师好。”
相互打了招呼,连裳喊许寒时跟她过去。
“富兰克林先生和安小姐都来了,去打个招呼吧。”
这是许寒时事先答应好的,她自然不会拒绝。
她叮嘱白芷卉:“自己玩会儿,别乱走。”
“知道。”白芷卉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
许寒时听见了她后半句,轻哼一声。
侍者推开玻璃门。
厅内,整面墙的玻璃倒映着今夜的晚霞,大厦华灯掌上,车流如星汇聚又分散,从窗户眺望,泰晤士河在一旁静静流淌。
灯光已然就位,鲜花扎堆的装饰旁,美人与绅士端着酒杯,身上的宝石反射着炫目的火彩。
这是伦敦的名利场,纸醉金迷,华服与黄金堆砌之地,名流聚集。
而这些名流,音乐界屈指可数的人物,都在看见连裳旁边的许寒时的那一刻稍稍暂停了交谈,音潮突然降低。
万千道视线汇聚于一人。
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下,耳畔是连裳带着提醒的威胁。
“笑。”
许寒时换上一个浅淡的笑容,从侍者手中接过酒杯。
“好久不见,富兰林克先生。”
“安小姐。”
“……”
杯中深紫色的液体轻轻摇晃,灯光打在许寒时的纱裙上,呈现出一种雾一般的幻感。
她的眉骨其实不浅,也许是因为长期控制饮食,顶灯打下了一团黑色的阴影,只给睫毛尖留下一圈白光。
年长的老者说了些什么,许寒时低下头,脸上带着受宠若惊地谦虚。
即使已经结束了交谈,那些人还会偶尔向她投注眼神。
慢了一步的白芷卉站在门口,心中想。
她的确不用华服丽妆。
他们不敢。
像出了故障的机器,白芷卉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
连裳许寒时与多位宾客相互引荐。
许多人都向许寒时抛出了橄榄枝,邀请她换个经纪公司或是来校任职。
许寒时一一婉拒。
好不容易应付完人,乐团开始奏乐,大家开始欣赏音乐。
连裳捏着高脚杯调侃道:“克里斯汀要是看见你今天的样子,都不知道会多感动。”
她说的人是克里斯汀·格林,许寒时的艺人经理人。
大部分的演奏家都很纯粹,不擅长处理事务,找个艺人经理人既能辅助事业发展,还能帮忙打理杂事。
许寒时脾气硬,性格冷,为此克里斯汀没少说过她,但她从来不改。
今日这般好说话已经是非常给连裳面子了。
“别贫嘴。”许寒时喝着高脚杯中伪装成红酒的葡萄汁,扫了她一眼。
连裳无奈:“开两句玩笑都不行,下次谁还跟你聊天。”
许寒时无奈。
又聊了会儿,她才想起来白芷卉来,四顾片刻,在装满小食的餐桌旁看见了她,朝她招手。
白芷卉把剩的一半提拉米苏塞嘴里,又喝下大半杯红酒压下去,才朝许寒时走过去。
连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吃饱了么?”
酒精将脸颊染成粉色,白芷卉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差不多了。”
只是一下子没看着就成这样了。
许寒时不喜欢这种场合,把白芷卉托给连裳。
“我出去一会儿,你帮下忙看着她。”
今天宴会邀请了市政厅音乐学院的音乐系主任博格·道格,是许寒时请连裳特意邀请的,为的就是把白芷卉介绍给她未来的系主任。
在这个一封推荐信就可以改变学生一生的国度,过早认识本系主任,对于白芷卉未来的发展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有坏处。
她已经完成了对连裳的承诺,趁着这个时间,跑到楼道去抽了个根烟。
在家顾及着白芷卉,她只能在房间或者后院抽。
许寒时的烟瘾不重,只是心情不好时的调剂。
宴会到了尾声,宾客散场。
从窗户望下去,一楼停车场上的各色豪车前后发动,一一驶离碎片大厦。
白芷卉的脸颊粉红,手中的高脚杯不知道空了几次,又添满了几次。
她努力学着家中长辈们的气态,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力求宠辱不惊、不卑不亢,不给为她引荐的连裳和安排这一切的许寒时丢人。
她做的很成功。
‘成熟沉稳’、‘经验老道’一类的词语接连袭来。
系主任和多位名流对她的称赞和欣赏让她心中满是雀跃,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向往之人的垂青,更何况年纪轻轻的白芷卉。
在白芷卉又一次想添酒时,连裳从她手上拿走高脚杯:“差不多就行了。”
白芷卉的脑子因酒精而迟钝,眨了眨眼睛。
连裳用手背碰了她的脸,果然发烫。
“不怕许寒时说你啊?”
白芷卉听到了‘许寒时’,露出一个笑容:“不怕。”
连裳已经能想象得到许寒时照顾醉鬼时温柔夹冰刀的眼神了。
“小孩子不能喝这么多。”
我不是小孩。
白芷卉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由连裳领到角落的沙发,乖巧地坐下来。
“连老师。”
连裳从侍者的托盘中端来一杯白水,放在白芷卉面前:“嗯?”
“许寒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许寒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连裳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你觉得呢?”
“脾气臭,”白芷卉想了想:“但是心肠软。”
前半句让连裳笑得不行:“那你可看错了,她心肠可硬了,认准的事,不后悔也不认错。”
“是吗?”
连裳张口就要给她举例子,想了想,还是没说,只笑道:“再相处相处你就知道了。”
“她为什么讨厌小孩?”
连裳托着下巴:“你喝多了就会变成一万个为什么么?”
“告诉我吧,连老师。”
“哎呀好好说话别撒娇,我可受不了小孩子撒娇。”
酒精有点上头,白芷卉皱眉强调:“我不是小孩,小孩爱哭,我不爱哭。”
连裳看着眼前人认真的样子,啼笑皆非。
“好吧,那就回答你一个问题,你想好了再问。”
“我……”
白芷卉的脑子在混沌和清醒之间反复切换,舌尖微翘,顿了好久,才问道:“许寒时和我舅舅什么关系?”
连裳笑着摇了摇头:“喝的假酒吧,这么会问问题。”
“但是这个问题,还是让许寒时自己回答你吧。”连裳耸肩:“要是她知道我当了长舌妇,会把我舌头扯出来剪掉的。”
“她不肯回答。”
白芷卉的眉毛皱成一团。
“这个问题,她会的。”连裳的语气带着一种淡淡的确信,视线落在她背后:“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