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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许寒时的决 ...

  •   到底还是年纪小,许寒时一示好,白芷卉的话就开始多了,跟她分享自己从怀特太太那里知道的伦敦的习惯。

      她在国内都没怎么搭过公交,而且公交车都是到站就停,还从不知道要招手,每次能不能上车全要靠运气。

      还说国内都是靠右行驶,伦敦这边是靠左,全部颠倒了过来,最初她很不习惯,差点被车撞到。

      许寒时还以为她会一直讲下去。

      没想到她还挺有礼貌,到演奏厅了就安静了,认认真真听演奏。

      曲单只有三首,《Firework》是英国首演,获得了非常高规格的重视。

      所有的演奏家中,许寒时偏好肖邦,也将全部的心神倾注到了第二演奏的《F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Op.21》上。

      乐声至高潮,她的手指忍不住跟着弹起来。

      白芷卉静静打量着她舒快的表情,像是每一个细胞都在随之舞动,自成世界。

      两个小时过去,9点半演奏散场。

      白芷卉跟在许寒时身后,心中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的肯定。

      她肯定是弹钢琴的。

      之前没有注意,但有了今天的对比,她觉得如果刚刚的曲子是许寒时来弹,肯定会更流畅、情绪更充沛。

      白芷卉自己是小提琴专业,又一直在国内,对钢琴方面的名家了解不多,也不知道按照许寒时的水平她该是什么地位。

      她们没有立刻回去,在附近的海德公园转了转。

      八月的夜风还带着燥热,把人吹得鬓角冒汗,附近的一些居民带着小孩在蛇形湖旁边散步,湖边的停着一辆英式冰淇淋车,车顶的冰淇淋模型在闪烁彩光。

      “吃什么口味的?”

      在欢快的《绿袖子》童谣中,许寒时带着她走到冰淇淋车前。

      白芷卉看着菜单,久久决定不了。

      许寒时转向服务员,让他每种都来一款。

      “我们吃不完吧。”

      许寒时付了钱和小费,纠正道:“是你吃。”

      她要控糖。

      白芷卉有些开心,来伦敦那么久了,那么点积蓄一直在精打细算,还没买过冰淇淋。

      冰淇淋车一共售卖香草、薄荷、草莓三种口味,都是现打现做,口感绵密爽滑,冰淇淋上海插着一根酥脆的巧克力棒。

      白芷卉尝了一口。

      “好吃。”

      许寒时给她拿着草莓和薄荷味的,看她表情开心的要飞起来。

      她心中一笑,觉得到底还是小孩子。

      闹脾气容易,哄也容易。

      “快点吃,冰淇淋要流我手上了。”

      白芷卉咬着巧克力棒,笑得眼睛都没了。

      -

      那晚过后,白芷卉似乎从两种极端中找到了平衡,不再爱哭,但也会跟许寒时说话了。

      许寒时也不再保持冷冰冰的样子,偶尔会接话应和。

      气氛保持到在一个良好的节点。

      又过了一段时间,许寒时院子里的苹果熟了,沉甸甸的挂在枝头,大而饱满。

      白芷卉喊她一起摘苹果。

      许寒时嫌晒,不想去。

      白芷卉就喊怀特太太一起摘,摘下来的苹果足足有两大篮子,她给周围的邻居分了些。

      怀特太太拿这些苹果做了焦糖苹果派,白芷卉带回来跟许寒时一起吃。

      许寒时瞧了一眼,眉间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你吃过么?”

      “吃了一小块。”

      许寒时:“再吃两口。”

      白芷卉不明所以,又吃了两大块,表情开始渐渐不对。

      一块不错,两块还行,三块……有点腻了。

      白芷卉恍然大悟,生气道:“你故意不告诉我。”

      许寒时含笑转回去:“都归你了。”

      英式甜品非常舍得给糖,留子们对甜品的最高评价就是不甜,不过呢,怀特太太是本地人,年纪大了味觉还不灵敏,比一般的甜品店更舍得给糖。

      许寒时早吃过了亏。

      也该轮白芷卉了。

      说白芷卉心眼小真不是盖的,有仇不过夜。

      当天晚上她给许寒时的沙拉里多放了两勺盐,咸的许寒时一直在喝水。

      看着她全吃完,白芷卉起身收拾餐盘,哼着小曲去洗碗。

      连裳知道了笑得不行。

      “你居然没掀桌子。”

      许寒时洗漱完,靠着阳台在吹风,乌黑的头发垂下来,在微风中飘荡。

      “我先逗她的。”她还是有点良心,知道谁因谁果。

      连裳还在公司,眺望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

      整层楼都走了,只剩她的办公室还是亮着灯。

      异国他乡,想要谋求一块立足之地并不容易,她得比别人更努力。

      “我让朋友在必阳找了下杨湖景,他妻子说他去旅游散心了,不在家。”

      许寒时表情缓缓变冷。

      给她打完电话就出去散心,摆明是要把外甥女扔她这里。

      倒不是不能收留白芷卉,但她厌恶这种被人摁着头强逼的感觉。

      “打算怎么办?”连裳的指甲敲击着落地窗,像是隔着玻璃敲击在对面小区的灯光上:“南希说你托她在找房子,找到了你又说不要。现在呢,还要么?”

      许寒时答不上来。

      有时候她希望白芷卉坏一点,比如在听说她要赶她出去那一天就搜刮她家值钱的东西跑路,又或者跟怀特太太说谎说自己对她不好从而寻求怀特太太的帮助,再或者边哭边绝食拿出厚脸皮的态度死也要死在她家……

      可她都没有。

      她哭够了,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下来要许寒时教她做饭。

      她清醒地很快,意识到不是许寒时不可靠,而是这种依靠别人的想法本身就是错的。

      坦白来说,许寒时挺欣赏她的。

      她在学习独立。

      做决定时的前提条件已经改变,许寒时的决定早已不如那时坚决。

      “还剩半个月开学,让她先住着吧。”

      许寒时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眺望汉普斯特德的沉沉夜色。

      电话那头传来连裳的笑声:“人我帮你继续找,过几天的宴会你可不能缺席。”

      “知道。”

      许寒时提醒她:“我不喝酒,记得我要果汁。”

      “专门雇了一个人给你榨葡萄汁。”

      连裳的笑脸倒映在玻璃窗上,美丽动人。

      -

      别墅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邀请信件。

      是给白芷卉的。

      她不认识这个人,更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地址。

      信封背面坠着一枚硬币大小的蜡封,已经被白芷卉拆开了。白色的带着香气的纸张上,邀请人手写了一段中文邀请,落款是连裳。

      许寒时瞧见了,淡淡解释:“那是我朋友。”

      白芷卉刚谷歌到连裳,维基百科下一连串的介绍和奖项令人炫目。

      她眼睛亮晶晶的,又带着点克制的试探:“她怎么邀请我呀?”

      许寒时生了点狭促,放下手中的美式,细长的十指交叠,正色道:“她喊我去参加宴会,我说脱不开身。”

      白芷卉相信了:“所以她喊我一起是吗?”

      许寒时有点遮掩不住笑意,趁喝美式低头:“要去么?”

      白芷卉拿着邀请函,满脸纠结。

      估计是因为要舍弃这个机会而不甘心。

      许寒时看够了戏,正打算跟她说实话。

      “我是挺想去的。”白芷卉打量着她的神情,跟她商量:“你不去的话可以开车送我到门口么?”

      “……”

      许寒时的真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白芷卉以为她不愿意,退一步:“那我打车去。”

      许寒时用视线细细描摹一圈她的五官,确定她的确没有开玩笑,冷艳的五官上扬起一抹笑意,不开心那种。

      “人家请的是我。”

      “可也给我发了邀请函啊。”

      白芷卉摸着哑光的信封,自言自语:“应该不至于把我赶出去吧。”

      这种宴会她在国内也参加过,有钱人一般不会计较一两杯酒的。

      白芷卉有九成的信心。

      许寒时笑了。

      她点点桌子:“洗完碗把厨房打扫一遍。”

      “打扫?可是昨天不才打扫过么?”白芷卉往她离开的方向追问。

      “有一点灰尘你就别出门了。”

      许寒时姗姗上楼,留给她一个美丽的背影。

      怕她来真的,白芷卉把厨房从头到尾搞了一遍卫生,连橱柜顶上都没放过。

      累的她不行。

      她在家从来不干这种活。

      白芷卉坐在地上,看着短短一个月就变得粗糙的手,嘴角下撇,有些难过。

      不过还好,至少还活着。

      有空调吹。

      冰箱里还有数不清的冰淇淋和冰棍。

      白芷卉吐出一口气,抬头。

      后院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餐厅,一地干净,光可鉴人。

      她学着许寒时闭上眼睛。

      夏风穿过高地的树林,越过墙头,抚过层层绿草,穿过餐厅,缓缓摇动后院的月季墙。

      枝叶沙沙,花香芬芳。

      某一秒开始,白芷卉对许寒时生出了好奇。

      -

      一直到宴会当天,汉普斯特德都很平静,天天艳阳高照,不见一滴雨落下。

      白芷卉被晒得黑了一个度,还莫名其妙得了感冒。

      阁楼的空调开了整天,硬是把闷热的三楼变成了宜居的卧室。

      一张小脸烧的红彤彤,白芷卉窝在被子里眼皮耷拉。

      伦敦的医疗体系严格执行分层诊疗,除非急症,否则都建议先自己处理,不行再去药店请药剂员推荐用药,再不行才打电话预约。

      许寒时拿了点柠檬味冲剂回来,拿热水化开,喊白芷卉起床喝药。

      白芷卉烧的迷迷糊糊的,一口喝下去全吐了。

      “烫烫烫!”

      许寒时摸了摸杯壁,忘记加冷水了。

      她一拍额头:“我去再冲一杯。”

      白芷卉连忙掀开被子下床:“我自己来。”

      许寒时以为她怕自己再失误,把杯子给了她。

      国外一般都不提供热直饮水,热水需要用电热水壶专门烧。

      白芷卉摇摇壶,里面还有刚刚烧剩的。

      她撕了包新的药,倒进杯子,找了根叉子搅了搅,觉得差不多了,一口喝下去。

      似乎真的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许寒时倒了满满一杯热水,白芷卉只给了能化开冲剂的水量,等药全化了,杯子里的水也冷的差不多了,因此没有再发生惨案。

      许寒时瞧着她烧呆的样子:“你经常喝药么?”

      白芷卉握着玻璃杯,思维有些顿顿的,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不是,我妈妈经常喝药。”

      许寒时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她从白芷卉手里拿过玻璃杯,打开水龙头冲洗。

      “她生病了吗?”

      白芷卉站在水槽旁:“她去世六年了。她还在的时候身体一直不大好,做完作业后,我会给她泡药。”

      干净透明的水流过杯壁,带走混着药剂的药液。许寒时摩擦着杯壁,像是要抹去什么脏东西。

      “妈妈也很怕苦。”

      想起妈妈,白芷卉眼睛发热。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瞬间落泪,但是现在她可以控制了。

      “我每次就用一点热水冲,等她喝完,再让她喝一口温水,这样嘴里就没有药的苦味了。”

      玻璃杯被放在一旁,许寒时拿过台面的叉子,放在水流下。

      叉子只沾到了一点药液,冲一下就干净了。

      许寒时把两样东西放回橱柜,转过身,白芷卉正放下擦眼泪的袖子。

      她看了她几秒钟,心里头并没有厌恶。

      很奇怪,又似乎很正常。

      许寒时伸手,触碰她哭红的脸蛋,指尖轻轻一动,抹开了一滴眼泪。

      她讨厌小孩哭,因为她讨厌人软弱。

      但是白芷卉的眼泪不包含软弱,她哭是因为想妈妈。

      很不巧,许寒时有时候也会想起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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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新文啦——顺便带带文。 完结文《关于观虞的一切》 预收《我们不是情敌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