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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床前喂药 贺穗下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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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时,院内议论纷纷。
“昨夜这火来势汹汹啊,好端端的,怎会说着就着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蓄意纵火?”
“那可不一定,起火点在天字甲号,说不定是房客自己碰倒了蜡烛呢?”
一个稍胖的中年男子道:“不对,起火时他并不在房中,我逃出来时跟他打了个照面,他从外面跑回去救人,所以我对这房客有印象!”
另一个瘦小的老者接道:“是啊,小伙子真英雄,要不是他冲进火里救下那个姑娘,她只怕是没命喽!不过,那么粗一根梁砸中了他,此时不知伤势深浅啊!”
贺穗被门外的嘈杂吵醒,头仍旧有些昏沉沉的,虽然昨夜身子动弹不得,但意识却是清醒的,年镜泽抱着她逃出来,她是知晓的,就连他受伤的场景也历历在目!此刻,她想要去看看年镜泽的伤势如何了。
“小姐您醒了!”
白芷见小姐下了床,急切地去往屋外,赶忙喊道:“哎?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啊?小姐慢点儿……您这才刚醒呀!”
贺穗回道:“我去看看年镜泽!”
赤芍听了忙叫住贺穗:“您还不知大皇子现下住哪间房,如何去得?小姐先梳洗换衣,待奴婢打听好了,您再去也不迟。”
“好,那你快去快回!”贺穗急切催促道。
赤芍办事麻利,小一会儿就回了,她回禀贺穗道:“小姐,奴婢打听到了!大皇子住在了西厢,奴婢这就带您过去。”
“好,快些!”贺穗道。
赤芍是个极懂人情的姑娘,她又对自家小姐道:“厨房那边在煎药,这会儿大皇子的药应该好了,而且去西厢的路刚好经过厨房,小姐是否一并带过去?”
“赤芍你想得极为周到!”贺穗夸赞道。
二人端了药刚出来,就见贺沐安拎着一只鸡迎面而来。
“阿穗醒啦,爹宰了只鸡,一会儿让厨房炖个汤,经昨夜这遭,我的阿穗得好好补补!”
贺穗心里一酸,红着眼扑进了贺沐安怀里:“爹爹……”
历经这场大火,她悟出一个道理:只有活着,才能去爱身边人,她要加倍珍惜疼她、爱她、或是……对她有恩的人!
贺沐安见赤芍手里端着药,便知晓贺穗心中所想,他宠溺地摸摸贺穗的头:“去吧,回来时记得来拿鸡汤。”
“嗯……”
到了年镜泽的住处,贺穗敲门却没人应声,她抬手轻推,“吱呀”一声门便开了,她交代赤芍守在门口,独自一人进了屋。
年镜泽还未醒来,贺穗将药放在桌上,她来到床边,大胆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他怎会生的这样好看?嘴唇虽有些苍白,但比初见时可好上许多,如此浓密纤长的睫毛,真的好想触摸一下,只是这样好看的一双眼,为何总带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
贺穗下意识地伸出食指,在年镜泽的睫毛上轻轻滑过……
年镜泽只觉眼上袭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便醒了过来,刚睁开眼,就见一只慌乱缩回的小手。
贺穗心虚道:“那个……你醒了!”
“嗯。”
年镜泽并未言其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气氛有些尴尬,贺穗先缓和道:“昨夜你冲进火里救了我,我、我是过来道谢的,药也给你带过来了,就放在桌上。”
年镜泽望了一眼桌子,语气稍微温和一些道:“等下我自己喝就好,贺小姐先回吧!”
“你躺着别动,我给你端过来再走。”贺穗道。
药已递至床前,年镜泽慢慢撑着坐起来,即便已经很小心,抬手间仍旧扯到了伤口。
“啊……嘶……”
他闷哼一声放下手臂,就连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年镜泽还想抬手,贺穗便主动在床边坐下,她舀了一勺药,送到自己的唇边吹了吹,才递到年镜泽面前:“别逞强了,我喂你吧。”
年镜泽抬眼望向贺穗,这一幕让他回想起同何夕的碎片——有年冬日,他顶着四十度的高烧闹情绪,不管院长如何劝说都不肯吃药。十几岁的人了,还得何夕哄着他,一口一口地喂下去。最后,何夕还逗他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吹凉就不苦了?”
年镜泽被回忆触动,鬼使神差的,任由贺穗一勺接一勺地喂着自己。
待药喝完,年镜泽向贺穗询问:“昨夜临睡前,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被年镜泽这样一问,贺穗觉得确实有些奇怪之处,于是回忆道:“平日里,我都是很晚才会有困意,但昨夜我吃完糕没多久,就格外想睡觉,我晕乎乎地躺到床上,甚至……甚至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就睡死过去了,而且……”
“而且什么?”年镜泽疑惑地追问。
“那个驿员有些面生,从咱们进门到吃完饭回屋,我都没有见过他。”贺穗肯定的回道。
见年镜泽眉头紧锁,贺穗安慰道:“此事虽有蹊跷,但也不急于一时,等你好些了,再从长计议,你先好好休息,晚点我再过来看你。”
贺穗端着空药碗离开时,还不忘给年镜泽留下一个治愈的笑容。
年镜泽用整个下午的时间,捋清了走水前一些事的细节——
那盘桂花糕原本是给自己的,却阴差阳错被贺穗食了去,所以,最初这人的意图就是针对他。而且贺穗提及,她吃了桂花糕后就格外困,显然,桂花糕是有问题的!由此看来,最可疑之人便是送酒的驿员。
由此推演:这人是想令他先昏迷再纵火,为的是将他的死伪装成意外。
但有一点又说不通:那驿员明明看着贺穗拿走了桂花糕,也就是说,他在明知对方不会昏迷的情况下,仍旧选择了纵火,但是这样烧死目标的概率实在太低了,还容易暴露身份,所以……到底为何?
另外,他又是如何纵火的呢?
虽想不通,但他可以断定,害他之人就是南洲宫里头的,毕竟,他回南洲确实会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必须找出纵火之人,不然还没到南洲,命就先丢路上了。
年镜泽觉得,此事迫在眉睫,且有必要与贺沐安共商,于是他忍痛换衣,只是这头发……算了!
年镜泽找了一根白色的布条,将半数黑发随意地系起来,额前还留着几缕碎发就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