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酥饼糕

42、吐露 讨厌你。

　　冬天来临，温度极低，外头的风呼呼地吹着。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方苏语便已经大四。这学期课程不多，一周只有两三节课，分别安排在星期一和星期二，一周里剩下的时间便完全自由安排。

　　这日是周四，方苏语在新的公司里实习，一切安好顺利，不出意外，毕业后她便会继续入职这家公司。

　　下午四点，街道上逐渐开始出现人影，咖啡店里也陆续有人进出，点一杯咖啡便坐下来，感受室内的温暖。

　　方苏语也是其中一个，推门入内，满腔的咖啡豆香气，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她坐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没有晌午时明亮，再过一会儿会慢慢暗下去。

　　正巧公司打来电话，有个小小的工作需要处理一下，方苏语和对方沟通好，便专心工作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方苏语余光瞥见电脑角落的电量已经严重不足，愣了愣，弯腰一看，发现充电口没有插好。

　　也正是这一打岔，方苏语才察觉到窗外的光已经沉下去不少，五点半了。

　　咖啡店里温度很高，方苏语把大衣的外套脱下，放到旁边的位置上。

　　外头是快要跌破个位数的温度，室内外温差大，窗上起了层雾，方苏语看着看着，没忍住上手去戳，手指尖在上面划来划去。

　　心想蒋柏煜又迟到，真的很讨厌。

　　上个月约好吃宵夜，结果来的路上堵车，蒋柏煜晚了十五分钟才到，烧烤摊人满为患，只好跑去隔壁喝糖水。

　　正想着，门口传来风铃声，又有人进来。

　　方苏语打断思绪，收手打算坐回去，刚一动，却发现窗户上明晃晃的写着蒋柏煜三个字，她愣了好一会儿，又坐在原地反应半天，这才后知后觉地赶忙拉高袖子胡乱的擦。

　　也就是这时，玻璃窗外靠近了一个人影，方苏语还没有完全回神，耳朵有些热，她目光下意识被带去，顺势往上看，只看见一个脸上带着点儿笑意的男生。

　　和初见时有所不同，几年过去，男生的五官生长的愈发立体，褪去青涩，只剩满满的帅气。

　　在做什么。

　　方苏语看到他的嘴型，一下子就看懂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方苏语的目光始终不敢落在玻璃窗上还没完全散去的字印，只是摇摇头，又指了指前门，示意他快点进来。

　　好在蒋柏煜没有多停留，笑了下便迈步朝前走去。

　　赶在他进来之前，方苏语把玻璃窗上的痕迹全部擦去，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再放下，蒋柏煜正好走到跟前。

　　“等很久了吗？”

　　方苏语摇摇头，“还好，比上次快。”

　　蒋柏煜笑了，“行，我的错，待会儿想吃什么？”

　　方苏语知道他因为工作的关系，本身就常常忙碌，也提前从他那里得知过情况，所以说这个只不过是开玩笑，没有真的生气。

　　方苏语想了想，“可以点菜吗？”

　　蒋柏煜点头，“当然可以。”

　　上午方苏语家里的水管出了问题，找人去维修，午饭便在外面随意吃了点，正好蒋柏煜发来信息，得知情况后，又邀请她晚上去家里吃。

　　不过蒋柏煜并不怎么会做饭，所以去家里吃也只是叫私厨的菜。

　　方苏语想着索性无事，他们两个字住的地方又很近，便答应下来。

　　“走吧，我的车就在外面，刚从公司车库开出来。”

　　方苏语跟在他身后往外走，“那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直接过去了，而且这里去你公司就一条马路的距离，省的又找位置停放。”

　　“没事，外面冷。”蒋柏煜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位置挺多的。”

　　蒋柏煜毕业后没有继续留在国外，他家里产业众多，正式回国后便接手了其中一家分公司。

　　倒是可以直接到总部，但他想着还是多历练历练，攒足了经验再去正式接手，毕竟他现在还很年轻。

　　上了车，外面的冷气被隔绝，方苏语觉得温暖不少，把围巾摘下来放到包上。

　　“不是要点菜？”蒋柏煜带着安全带，“正好去超市买。”

　　方苏语笑了笑，“下次吧，现在有点晚了，再做一会儿就更晚了，你简单做点就好，我给你打下手。”

　　“行，那晚上回去把想吃的发我，明天给你做。”

　　“好。”

　　车子行驶起来，过了会儿，方苏语想起什么，于是说道，“不过你是突然对这个感兴趣吗，怎么会做菜了？”

　　她顺势开了个玩笑，“我记得高中那会儿，你还做过蛋羹。”

　　蒋柏煜也笑了，他挑挑眉，“还记得呢。”

　　“也不是感兴趣，就是有段时间他们几个人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学，我也就跟着学了点，也不太精，勉强能吃。”

　　“哦…勉强能吃那我不吃了。”方苏语又开玩笑逗他。

　　“那不行。”蒋柏煜打着方向盘，笑了笑，“我现在做蛋羹已经很好吃了，你得试一下。”

　　两个人吃到快八点，主要是一直在聊天。

　　现如今他们已经很熟，比高中那会儿还要熟。方苏语说没关系以后，蒋柏煜喝了点酒，主动说起当时为什么在方苏语离开会不高兴。

　　方苏语这才知道，他小时候被爸妈丢到亲戚家里，过了段时间回来后说好不走，最后还是因为工作又走了两个月。所以他很害怕分离，讨厌不遵守约定。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离别，大概没有人会喜欢。”方苏语说。

　　碗筷一并放入洗碗机，两个人在客厅坐下，地毯柔软，暖气开的足。

　　在方苏语回国的那段时间里，她其实一直避开这件事，但直到上了大学后和蒋柏煜再次见面，又到了那日她和蒋柏煜说我们还是当普通朋友，有必要再联系。

　　那时她想，其实一旦有过分离，就说明是有不合适的地方。而重要在于，想不想，要不要，愿不愿意磨合一下，直到不能相嵌的齿轮完全重合。

　　就像她和蒋柏煜之间。

　　方苏语也喝了小半杯酒，度数很低，但她还是感到脑子有些沉沉的。

　　窗把冷风隔绝在外，周遭暖烘烘的，就像洛杉矶。

　　“我不喜欢洛杉矶，这里的天气太温暖，却在某次落日把我们温柔地分开。”

　　蒋柏煜屈着一条腿，背靠着沙发，胳膊懒懒地搭在膝盖上。

　　他轻轻地笑了笑，“我也喜欢洛杉矶，因为我们在这里见了第一次的面。”

　　方苏语愣愣地看着他，男生很帅，非常帅，喝了酒以后身上透着几分懒散，笑起来更是变得温和。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扑通扑通，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但被刻意忽略。

　　但其实早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方苏语慢慢也屈起两条腿，趴在膝盖上，脑子里像被塞了团棉花。

　　过了会儿，她忽然说，“我讨厌你。”

　　“有多讨厌？”

　　“很讨厌。”

　　蒋柏煜眼底含笑，又问了一次，“讨厌谁？”

　　“讨厌你。”

　　“嗯。”他挑挑眉，“不信。”

　　方苏语没再说话，只是发呆一样注视着面前的茶几。蒋柏煜便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又过了好一会儿。

　　“其实那天你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方苏语说。

　　很突然的一句话，蒋柏煜想了想，他大概知道说的是哪天。

　　“我抗拒别的圈子，其实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

　　方苏语说得很慢，“时间就是这样冷漠，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哪里能和已经相处好多年的比呢。”

　　蒋柏煜没说话，于是方苏语继续说，“高三那年回国后，本来就是插班生，加上同学得知我先前是在国外念书，排外就这样自然地出现了，于是开始排挤。”

　　这也是她当时状态不好的一个原因，是为什么没在上了大学以后和徐雯星说过她在国外念过书的一个原因。

　　“他们说，我的眼睛很冷漠。”

　　方苏语的神态有些迷茫，她呆呆地抱着膝盖坐在那，“是这样吗？不是吧。是吗？”

　　蒋柏煜始终注视着她，眼底晦涩不明。

　　闻言，他轻轻地开口。

　　“方苏语，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