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酥饼糕

32、丢脸 笑我？

　　“替你朋友来兼职？”

　　徐雯星兼职的那家店是卖甜品的，店铺布局不算小。窗前，方苏语舀了一勺芋圆放进嘴里，回答他，“对。”

　　蒋柏煜的手一顿，不经意问，“是上次和你一起去那家店吃饭的那个？”

　　方苏语刚咽下，闻言不禁疑惑，几秒后又反应过来。她有点想笑，于是说，“你说他啊？”

　　蒋柏煜刚侧头就看见方苏语弯唇的样子，心里不由觉得不适，刚想说算了，不说这个，却听见方苏语接着往下道，“他是我表弟，亲表弟。”

　　闻言，蒋柏煜显然僵了僵，旋即轻咳一声，转过头哦了一声。

　　晚上八点，店里人流不断，时不时又有新的顾客进店。

　　“那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方苏语放下勺子，看向身边的人。

　　蒋柏煜目光一顿，转过头，方苏语正直直看向自己，目光一分不差落在他身上，眼里是询问。

　　他微张了张口，偏过视线，不轻不重地说，“怎么看出来的。”

　　方苏语有些小得意，“观察到的，你虽然喜欢笑，但是真不开心还是有点区别的。”

　　蒋柏煜掀了掀唇边，“这样。”

　　他又重新看向方苏语，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很平静，好像喜怒辨别困难，在洛杉矶那会儿身边的人都这么说。但那时，蒋柏煜是唯一一个能看出她心情真伪的人。

　　“你和那个朋友，你们关系很好吗。”想到这，蒋柏煜忽然脱口而出。

　　话题又转回去，方苏语想了想，“还挺好的，我们挺聊得来的，也是舍友。”

　　蒋柏煜安静了几秒，笑笑，“你现在也有了新的，能够看到你在不开心的新朋友了是吗。”

　　方苏语一怔，但很快她说，“我...”

　　正要开口，方苏语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抱歉地说了声便接通。挂掉电话，她匆匆和蒋柏煜说，“我兼职那边有点事要我现在过去一下，你先吃吧。”

　　蒋柏煜下了高脚椅，点头，“没关系，你忙。”

　　——

　　袁望奚最近三天两头地往她这边跑，方苏语不由觉得狐疑。前两次没问，到了第三次，秉持着事不过三的观念，方苏语终于提出疑问。

　　袁望奚打着哈哈，想蒙混过去，但方苏语不受贿，袁望奚只好说等他来了再详说。

　　当天下午，方苏语上完课就打车去到袁望奚给她发来的地址，刚好是她上周末去兼职过的商场。

　　到了地方，她看到袁望奚好像正和人在聊天，不由觉得奇怪。她记得这次袁望奚说他是自己来的，想看看是谁，但视线受阻看不清对方。

　　方苏语走过去后，袁望奚早早看见她，便朝她打了个招呼，又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两个人便一起走出来。

　　然后方苏语就看到了蒋柏煜。

　　“你们怎么？”

　　袁望奚开朗地说，“我那天看到你和蒋哥一起吃甜品，想着是你朋友，刚刚来这边儿正巧遇上，我就打了个招呼啊。”

　　方苏语觉得实在巧合得紧，正要开口，忽然想起什么，她狐疑地转向袁望奚，“你看到了？所以你不是今天才来的？”

　　袁望奚一下子僵住，张嘴挣扎半天想不到借口，蒋柏煜出声道，“你来了我就不打搅你们姐弟，先走了。”

　　袁望奚哪里敢让这个当下的救命稻草走，毫不犹豫抓住蒋柏煜的胳膊，“欸等等。”

　　“姐，要不叫蒋哥和咱一起回去吃个饭吧，正好快到饭点了不是。”

　　方苏语下意识看向蒋柏煜，心想他应该会拒绝，毕竟他忽然来这边应该是有事要办。而且，虽说这几次见面比刚重逢那会儿已经缓和不少，但方苏语还是觉得有疏离在其间。

　　蒋柏煜笑了笑，“我过去会打搅你们吧。”

　　袁望奚忙说，“怎么会，家里就我姐自己，没别人。来吧蒋哥，我还想看看你赛车玩的怎么样呢！”

　　方苏语听到耳朵里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但很快又被蒋柏煜的目光拉走思绪。

　　于是方苏语也跟着说道，“我手艺一般，我们到时候下楼吃吧。”

　　“没事儿。”蒋柏煜说，“那就打扰了。”

　　“不会。”

　　——

　　-

　　最终三个人还是下楼吃了顿饭。因为方苏语先一步回去，打开冰箱发现家里并没有菜，上次买的那些已经过了生产日期，青菜也奄了，只好打电话给去了超市买饮料的两个人说，暂时先别上来了。

　　吃过晚饭，又开始下大雨，袁望奚非要把蒋柏煜拉上楼。方苏语打开门，对蒋柏煜说，“这里有拖鞋。”

　　袁望奚嘴欠，“你怎么不对着我说？”

　　方苏语懒得搭理他，开了客厅的灯后，便进厨房的冰箱看一眼，探头出来，“你们想吃什么水果？”

　　袁望奚第一时间就把switch打开导出来。他来过这几回，有时候觉得无聊，干脆某次便带了几个游戏过来。闻言他应道，“都行都行。”全部准备好了才又跑进厨房，把水果都洗了。

　　收拾好就在客厅坐下，袁望奚把刚一直嘟囔着的赛车游戏找出来，顺嘴道，“蒋哥你知道吗，方苏语玩这个游戏玩的这么好，就是因为她当年刷某赛车游戏，必须每个关卡都达到满星，且通过了最终一关，跟强迫症一样。”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则是因为她单人的通关了，就又瞄上双人的，而我就是那个临危受命的F2玩家。”

　　方苏语很想踹他但忍住了，接着又听见蒋柏煜说，“我知道。”

　　袁望奚一愣，“你知道？”

　　方苏语说，“高中那会儿经常一个班的同学聚会玩，很正常。”

　　蒋柏煜似是看了她一眼，很快目光又落回屏幕上。

　　袁望奚大一，正是没玩够的时候，后来方苏语看时间差不多了，袁望奚还在拉着蒋柏煜要玩下一局，她不好留人太晚，就训斥了袁望奚两句。

　　等蒋柏煜走了以后，方苏语坐下来，颇有兴师问罪的势头，“说吧，你这个月跑来我这这么多次，到底是准备做什么。”

　　袁望奚试图否认，又觉得没用，就含糊说，“没做什么事啊。”

　　方苏语问，“那就是来找人的？”

　　本意只是随口一说，岂料还真就误打误撞猜对了，这话刚一落地，袁望奚的神态立刻变了变。

　　方苏语没再说话，等着他自个儿开口。果然，袁望奚还是挨不住，主动说出来，“我最近喜欢个女孩儿，是我舍友他妹妹。”

　　方苏语沉默片刻，“所以你每次说的陪舍友回家，顺道来看我一眼，实际上是陪舍友回家顺便看他妹妹好几眼？”

　　袁望奚保持沉默。

　　方苏语倒是没拿这个说，反倒建议，“我觉得你最好别瞒着你舍友，看你这样那女孩应该也是知情的吧？”

　　“是知情，但也是前两天刚知情，因为我之前都是和我舍友一块儿来的，这回自己来，她才猜出来。”袁望奚觉得躁得慌，就想转移话题，“你说我就一套一套的，怎么没见你谈一个？我看蒋哥就挺好的，长得这么帅，跟明星似的，符合你这颜控的口味。”

　　“袁望奚你敢点我的鸳鸯谱试试？”

　　袁望奚做了个闭嘴动作，过了会儿，小姨打了通电话过来，知道他在方苏语这儿，又叫方苏语接了个电话。

　　方苏语接过手机就看到袁望奚挤眉弄眼，最后只好和小姨说，对，袁望奚这几天都是住的我这儿。

　　袁望奚没见过她撒谎，憋笑憋的脸抽筋。

　　——

　　四月初那会儿，张珍给方苏语发来久违的新的消息。她说她终于想好毕业要去哪里了，是最北的地方。

　　她说，以前她从未离开过南方，但现在，趁着能自己做决定，还想再看看更遥远的景色。

　　当晚，方苏语站在落地窗前发了会儿呆，看一望无际的夜空，这几日下雨，天上看不到一颗星星。

　　不知为何，在那一刻她忽然想起蒋柏煜前段时间问过她的那个问题。

　　你现在也有了新的，能够看到你在不开心的新朋友了是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那时方苏语并没有细想，但放在此刻，她想，答案应该是自己。那个能够看到她开心与否的判断的最正确的人，应该是她自己。

　　一直都应该是自己。

　　不知道在窗前坐了多久，再回过神，是被发麻的左腿扯回的注意力。方苏语打算下楼买点东西，明天做早餐。

　　结果到了楼下，才看到最近那家便利店门上挂了个牌子，说是店家临时有事，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没办法，方苏语只好绕路到小区外对面那条路的小型超市。

　　还没等走到，她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辨认了下，才加快脚步过去。

　　听到脚步声，对方很快转过身，接着就看到他意外地看着自己。

　　方苏语先开口问，“你怎么在这儿？”

　　蒋柏煜说，“车子抛锚了。”

　　方苏语一愣，“那人...”

　　蒋柏煜：“人没事，江谈让跟着去了维修厂，我在这儿准备打个车，但刚雨下的大，一时间打不到车。”他顿了顿，“手机快没电，打算借个充电宝，或者等江谈让处理好就开我的车过来，大概一个小时。”

　　方苏语住的这一片偏郊外，本身就不好打车，她想了想，“那要不让江谈让待会儿过来接你吧，你先上去等？”

　　蒋柏煜说，“方便吗？”

　　方苏语点头：“方便的。”

　　等电梯时，方苏语忽然想起，她这边偏郊外，本身除了住户就极少有人经过，他们的车子怎么会在这里抛锚。胡思乱想间，又想起虽然这里是偏郊外，但也有小路，穿过去没多会儿就又回到市区。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虽然蒋柏煜并不会听见她刚才的心声，但方苏语还是有些尴尬地走了进去，伸手摁好楼层。

　　要怪就怪袁望奚，那张嘴完全讨人嫌，害的她见到蒋柏煜第一反应都不对劲。后来一想，袁望奚就是抱着胡说八道想把他那事儿一笔带过的想法，于是重新变得坦然。

　　等电梯到了楼层，方苏语又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进门换鞋，客厅的灯出去前并未关，依旧亮堂着。

　　方苏语先一步穿过玄关，打算换个更亮的灯，又瞥见地上的篮子里有几样东西掉了出来，就弯腰去捡。

　　谁知，起身的时候，脚一绊，往回撤的力与此同时降下，下一秒方苏语便踉跄两步，然后趴在地上。

　　蒋柏煜听到动静就迈开步子，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一顿，下一秒就要过去。

　　“别来。”

　　蒋柏煜顿住步子，以为她摔疼了，蹙起眉，“你....”

　　还没说完又停住。

　　他看着地毯上的方苏语保持着低头的动作，然后一点点把身体缩起来，挡住脸。

　　“你干嘛。”

　　“丢脸。”过了几秒，方苏语的声音才从掩面的手里透出来。

　　蒋柏煜动了动唇角，半晌，“还好吧。”

　　虽然已经努力忍住了，但还是不小心溢出来一点笑。

　　“笑我？”方苏语瞬间捕捉。

　　“没。”

　　方苏语听着这显然的假话，有点炸毛，“你出去吧。”

　　“我才刚上来，还没喝水。”

　　“不许喝，你走。”方苏语有些恼羞成怒。

　　蒋柏煜不听她的，走近些，慢慢半蹲下来，他扯起嘴角，桃花眼里映着笑。

　　“没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方苏语把头埋得更深。